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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的,皇帝并沒有多加怪罪她,反而只是龍威甚濃的替她開罪,“想來無歡大人是被公主鬧得,她不好教,卻偏偏倒受了你的 教。”
起先時,他著實是生氣的。但想起今日蘇公公上報,靜兒那丫頭一早晨捧著本書,似是有了念書的興致。
他這才靜了靜心,將話鋒微轉。
寧清歡舒了一口氣,“多謝皇上。”
下朝之后,夜祁庭的步子明顯的虛浮,寧清歡凝著他的背影,心臟一陣抽疼。
然而,她卻終是不能放下一切去擁住他,再告訴他,他還有她。
寧清歡隨著一個拐彎處,而讓夜祁庭的模樣徹底淡出了她的視線。
幽幽的嘆了一聲,寧清歡只希望她的憂愁能被冷意散了去。
依然是藏書閣。
今日,夜瀾靜已經早早的等在了這里,見寧清歡跨入,她心中一漾。
“本公主等你好久了!”
寧清歡心不在焉的回答著靜公主,“讓公主久等了。”
夜瀾靜見寧清歡不大開心,心中一急,“誒,你不想教我?”
她這么認為著,寧清歡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住,搖頭,淡雅的眉間籠上一層淡淡的郁色。
“并非如此。”寧清歡解釋,頓了頓,又道:“只是微臣在想一件事情,許是讓公主誤會了。”
“什么事情能比本公主還重要?”夜瀾靜不悅,驕縱的語聲又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來,后來,許是思及到了自己的話說錯了,連忙糾正:“本公主說的是,比教本公主還重要!”
她可不能讓這無歡以為,她有多么希望他能注意到她。
寧清歡眼睛掃到桌案上擺著筆墨紙硯,于是:“公主將昨日微臣教給您的字,寫下來吧。”
如今教她,還算的輕松,只是教教識字,寫字罷了。
夜瀾靜下意識的就想握起毛筆,然而覺得自己如此高貴,不能這般聽從了一個臣子的話。
旋即,她將手放回了腿上,輕抬著眉眼,故作不屑,“你叫本公主寫,本公主就得寫嗎?”
寧清歡只是凝著眸子看她,夜瀾靜仿佛被那傾注的眸光看的害羞了,堪堪別開臉,“糖呢,帶來了嗎?”
寧清歡收回自己的目光,從袖中取出與昨日一樣的糖果,“帶來了。”
夜瀾靜今天也是心不在焉的,在寧清歡教她識字的時候,總是有意無意的看向寧清歡。
她喜歡這么溫潤如玉的男子。
而寧清歡,恰巧就是。
夜瀾靜沒有聽進去多少,等到寧清歡與昨日一般問她時,她明顯便急了,“什么呀,剛剛我沒聽見!你再說一遍!”
后來,是這樣子的。
夜瀾靜正在練字,卻又煩躁的將毛筆擱下,撥著額前的劉海兒,“這些字都太無聊了!本公主一點興趣都沒有!”
于是,寧清歡便問她,“那公主想要如何?”
“本公主要你教我寫你的名字!”
寧清歡的瞳仁微微的窒了窒,顰了眉,抿了抿唇角,答應。
無歡,這兩個字多么好寫。
但夜瀾靜畢竟是個連毛筆都不會握的人,昨日教她的那些,她也已經悉數忘了干凈。
寧清歡有些看不下去,從旁握著夜瀾靜的手,糾正她錯的十分離譜的姿勢。
夜瀾靜的心臟瞬時間便炸開了,撲通撲通的狂跳著。她眨著眼睛,看著眼前的寧清歡,呼吸微微的急促了些。
這個無歡,離她…離她那么近干嗎!
寧清歡不知道,自己的舉動已然在夜瀾靜的心中掀起了濤浪。
夜瀾靜不由自主的吞咽了口水,目光緊緊盯著寧清歡,也不再去看那宣紙。
寧清歡出聲提醒她,“公主,看好怎么寫。”
她這才堪堪的回過了神,心跳仍是如同擂鼓,被寧清歡握著手,一筆一劃的寫出了無歡這兩個字時。
夜瀾靜緊緊咬著唇瓣,壓抑著自己內心那一抹狂亂的情緒。
無歡,原來是這么寫的。
寧清歡將手松開,退開一步之遙,“公主,會了么?”
夜瀾靜的喉間隱隱的干澀,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寧清歡有些無奈,想要再手把手教她時,忽然發現夜瀾靜那眸中涌動的小女兒家的情思。
心中咯噔一下,這公主不會是……
隨即,她抱拳,“方才微臣冒昧,還請公主恕罪。”
男女授受不親,雖然她是女子,但卻仍是男子的裝束,最好還是保持距離。
以免,這夜瀾靜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夜瀾靜的心中一空,就在寧清歡抽手離開的那一瞬間。
只是,皇家天生的高傲,讓她不能將自己的失落表現出來,她揚著面,“喂,那我的名字怎么寫?”
“公主貴名,微臣不敢提筆書寫!”
自古以來,便是皇家名諱不能直接被尋常人等提及,夜祁庭縱容她,那也是他們之間。
但,夜瀾靜終究是公主,她越不過這個門檻。
寧清歡的回答,夜瀾靜更加的不開心,似是自己受到了挑戰。
她咻的站起身子來,繞著寧清歡走了一圈,心中雖然氣憤,想要好好教訓一番寧清歡,心中卻又難以下手。
這是什么奇怪的感覺?
寧清歡的借口如此完美,夜瀾靜一時反駁不得。雖然她驕縱,卻也明白的知道,那無歡說的不錯。
皇家,就是如此。
今日,不歡而散。
寧清歡離開皇宮之中,殊不知,皇城上方,一道倩影而立,凝著她的背影怔怔的出神了好一會。
倩影的身后,突然又現出了一道人影,那聲音順著她的方向望去,笑道:“看來靜兒也是動了凡心了?”
夜瀾靜微微一怔,臉上泛紅,“太子哥哥,你在胡說什么啊!我…我怎么可能會喜歡上那個無歡啊!”
夜瀚逸捏了捏她的鼻子,“哥哥還會看不懂妹妹的心思嗎?你這丫頭向來是刁鉆跋扈慣了,也該給你找門好親事了。”
夜瀾靜嘟著唇,跺了跺腳,“太子哥哥!”
……
如今的朝堂之上隱隱的風起云涌,卻也在昭顯著,一場血腥的屠殺正悄悄的醞釀而起。
回到府邸之中,卻沒瞧見婪竹的身影。
恰恰是管家來迎了寧清歡,管家看見寧清歡時,沉靜的眼眸隱隱的掀起了波瀾。
“大人。”
寧清歡對于管家的印象起初還算是不錯,只是沒想到……
她的眸中劃過一道惋惜,于是問:“看見婪竹了么?”
管家沒想到她開口便問婪竹,抿出一抹笑意來,“回大人的話,許是在后院打掃。”
寧清歡點了點頭,與他錯身而過,向著后院走去。
管家微微回過身,眼角余光盯著寧清歡的背影好一會,最終收回了自己滿含深意的目光,出門。
寧清歡來到了后院,婪竹正在做著什么東西,看見寧清歡來了,婪竹拍了拍沾著泥土的手,“大人!”
“在這兒做什么?”寧清歡從地上的狼藉便能猜出,這婪竹,許是在準備著什么驚心動魄的事情。
婪竹的鼻子上也沾著灰塵,小手臟兮兮的,也不顧及的直接摸著自己的鼻子,“我在準備啊!”
忽然,她的眸色又帶了幾分神秘,笑的詭譎,“大人,我保證今晚整死他!”
寧清歡看著這坑洼不平的地面,隨后又看向了婪竹凍的通紅的手,心生了幾分憐惜,兀自彎下了身子,與婪竹一道準備起來。
婪竹一驚,趕緊從寧清歡手里將鏟子拿走,“大人,你做什么?這事我來就好,你去歇著吧!”
寧清歡無奈的笑,眼波微微流轉著清濯的光影,“既然是幫我在做事,我也不會讓你一個人那么辛苦。我好歹是個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