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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雖然對2005年的人類猶如天方夜譚,但對近兩百年后的人類來說,已經是相對成熟的技術。時之政府就是通過時間穿越,使得刀劍付喪神和審神者們能夠隨意來回穿梭歷史,對戰時間溯回軍的。道聽途說,對本丸和時之政府都有一番深入了解之后,綱吉認真思考了一下,便找了機會潛入時之政府的技術研發部門。
他在那里待了很長一段時間,旁觀這里科研人員的研究成果,對著滿屏的數據拼命思考。慢慢的,綱吉知曉時之政府在做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不僅是簡單的對「時間」的掌控,還有靈魂的復制,甚至克|隆。他們基于量子物理中的萬物理論,將靈魂視作離散量子,以具有波粒二象性的光離子為假設單位。綱吉親眼見證他們如何無限復制了刀劍付喪神的靈魂,克|隆出能負載這靈魂力量的身體。
時之政府內部將之稱為「造神計劃」,對外則以「刀劍亂舞」為名。
待的時間越長,了解的越多,綱吉越發心驚時之政府內幕的殘忍冷酷。他常對高層下達的命令難以理解,明明知道制造出的刀劍付喪神越多,時間溯回軍也會隨之越多,卻還是不顧一切的擴軍。縱容事態的變本加厲,沢田綱吉雖然沒有做過領導,學歷也不過國中二年級,可就連他也知道這樣下去不妙。而研究室的科研人員更是奇怪,他們根本不在乎自己做的一切會對這個世界造成怎樣的深刻傷害,只是欣喜于自己的新突破新發現。
沉迷學術到一種病態的專注。
更別說時之政府從上到下,所表現出的對刀劍付喪神的輕慢。
不斷擴軍就需要不斷建立新的本丸,尋找更多的審神者。古言寧缺毋濫,到了時之政府這里反倒成了魚龍混雜。審神者的編制擴容,門檻變相降低,靈力水平參差不齊,就連品性也都良莠不齊。
不少心術不正、濫竽充數的人為了審神者的高待遇而來,上任之后不能善待刀劍付喪神,就連審神者工作都是糊弄了事。審神者的薪資報酬與本丸中刀劍付喪神的數量和討伐時間溯回軍的數量,以及日課等掛鉤。不愿勞心費力,卻還想著坐享其成的審神者便奴役刀劍付喪神,受傷也不給治療,非要拖到重傷才肯救治。連番出陣更是令刃苦不堪言,碎刀在戰場也無妨,本丸的鍛造爐不停歇的燃燒著。
暗墮不多時也不意外的,終于成了時之政府擴軍后最亟待解決的最嚴重內部問題。
這跟綱吉要解決自身問題,成功回魂回家沒有干系,但沢田綱吉在時之政府這里見到太多主虐刀,刀暗墮,刀弒主的悲劇后,便沒有辦法無動于衷。他做不了什么,幫不了什么,難受的折磨的最終也只有他自己。他看到自身不端的審神者被暗墮的刀劍付喪神們殺死后,時之政府派去暗墮督導隊進行暗墮肅清,明明是受害者的刀劍付喪神們卻得不到正義的伸張。
因為他們的靈魂乃至身體都太廉價了,是單價十萬日圓的人造之物。
看得越多,綱吉對時之政府便越發厭惡。這個機構也有許多好人,可存在立足本身就是錯誤的,無數個埋頭苦讀數據的夜里,綱吉都在想,果然時之政府的存在就應當消失。人類憑什么可以肆意揮霍刀劍付喪神的忠誠,驅使他們為附庸?誰給他們的造物權利?綱吉想起鶴丸先生,即使沒有時之政府,這個世界也會存在的溫柔又風趣的鶴丸先生。時之政府最終也只是滿足了人類的野心,沒有了時之政府,就不會有這樣多審神者的存在,也不會有悲劇。
想要幫助鶴丸先生他們的想法隱隱在綱吉腦袋里成型,雖然不想承認,但他確實想到借用彭格列家族的力量了。無以為報鶴丸先生照顧他的那四年,回去后,想為他獻上些綿薄之力。綱吉想拜托一下自己的朋友們來幫忙,就像彩虹代理戰時,他為了reborn而做的那樣。
有了更多的動力,綱吉的鉆研越發用心,上學這么多年從沒好好動用的腦筋,為了朋友終于開始運作。綱吉甚至在后來,會偷偷在研究中心的大數據上進行篡改,間接影響研究進程。他現在這樣子能做的實在太過渺茫,但綱吉還是堅持如此。他這樣刻苦,若是將這份拼命用在升學考試上,綱吉甚至覺得自己能考上偏差值76.2的東京大學了。
被扔到暴力無效的絕境里,有廢柴之名的沢田綱吉也不得不嘗試自學。要是做也是能做到的,在研究室泡了七八年,學會了許多他原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可能學會的。沢田綱吉決計想不到,他竟然還能看懂那些深奧的理論物理,算出復雜的量化方程式。
無所事事,照例飄在研究室的一天,綱吉偶爾瞥了一眼新來的實習生所做的課題。其中在計算光粒子濃度與靈魂潛能比率的問題上,實習生忽略了身體負荷程度,得出錯誤結論。只消一眼,連審題帶步驟全部捋順下來的綱吉便敏感發現了對方的錯誤。
并盛町廢柴那一瞬,心情很是復雜。
當人在某一領域的研究太過深入之后,了解越多,未知的越多。綱吉對科研沒什么興趣,他會在這方面努力是想著知己知彼,但等他入了科研的內行門道,見識越來越多之后,有些固有的無知認知便徹底打破了。綱吉原以為改變這個世界的永遠是發明者、創造者,但實際上,即便綱吉在研究室登頂,成了領頭角色,他仍然無法幫助刀劍付喪神改變處境。
真正的掌權者是時之政府的統帥,是撥資金給研究室的時之政府高層,而決定將科研成果如何應用的也是他們。對他們來說,高智商的研究人員只是創造商品的重要工廠,而將商品牟利,創造出遠高于市場價值的還是他們這些商人政客。
用直白的話來說,搞科研救不了刀劍付喪神。
喪氣的沢田綱吉離開了實驗室,他在時之政府的行政大樓溜達了好久,看官員們打著官腔,虛與委蛇。新來的審神者對職業未來滿是憧憬,時之政府的役人們避重就輕的只講優勢和情懷,他們擺出已創造一番成就的審神者們,塑造成明星偶像,供新人們敬仰,培養他們的野心。終有一天,只要努力,你們也會如此。畫餅充饑大概說的就是這樣吧。
如果綱吉不是見過太多其中黑暗,恐怕也會被表面的光鮮亮麗騙去。
戰死的審神者們和刀劍付喪神們雖然偉大,可他們卻是在為時之政府所做的買單。說的好聽,要將時間溯回軍打敗,可一再幫助時間溯回軍擴大勢力的仍然是時之政府。扭曲的現實,羅生門的真相,綱吉不知道是因為自己長大了才這樣消極,還是因為現實本就如此,只是年少時候的自己帶著一層天真無知的爛漫濾鏡才誤以為一切和平遂順的。
他的靈魂早已成年,即便模樣沒仍是少年,心智卻是成熟了。
因為焦躁和茫然,沢田綱吉徘徊在時之政府中樞,坐在花園里曬太陽。就是這樣的契機,他遇到了暗墮督導隊隊長,這些年除了鶴丸先生,第二位能看到他觸碰到他的存在。
離魂之人?怎么在這里。
大概是剛剛完成肅清任務,白襯衫黑長褲的黑發年輕審神者在上交報告書,離開中樞的途中看到了他。一眼察覺了綱吉是怎樣的存在,容貌雋秀,眉目清凌的黑發審神者饒有趣味地向他走來,綱吉起初并沒有意識到對方能看到自己,也不覺得對方是在跟自己講話。
直到黑發青年笑著捉住了他的手腕。
哇哦,七三力量持有者怎么會在這個世界淪落如此?
綱吉才懵懂地眨了下眼,看向有著鴉黑發色,點墨如漆的黢靜瞳仁的青年。綱吉已經太長時間沒有與人溝通交往,他一直都是這世界的旁觀者,突然又變成了參與者,整個人稍有遲鈍。但很快他反應了過來,在心里經過一陣短暫的慌張后,很快鎮靜了下來。
他已經成年了,不再是那個一驚一乍的青澀少年。
你知道世界基石?綱吉皺起眉頭,將手腕從黑發青年手中掙出,一語中的,直奔重點。也知道離魂綱吉模仿著他見過的政客們那樣,輕輕瞇了瞇眼睛,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危險表情來。他雖然成長許多,但缺乏實踐磨練,臉上仍有散不掉的一團天真爛漫。
黑發青年看他如此,沒忍住笑了起來。
我不僅知道這些,還知道你是彭哥列家族的。顯然認識沢田綱吉的黑發青年并沒有隱瞞的意圖,他同樣微微瞇起眼睛,以一種云淡風輕的危險口吻道,也知道你離魂很久了,再不回到自己身體里,你的靈魂就會因為身體衰敗而枯竭而死,亦或者徹底成為孤魂野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