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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負彭格列還沒有成長起來的年少首領算什么本事,有本事跑去這個時間點上的彭格列家族去欺負彭格列首領啊。黑發(fā)審神者想,他大方的借他們十個膽子,他們也沒有那個膽量。被世界眷顧的家族,和不過躲在東瀛一隅,自滿傲慢稱霸的時之政府。八坂家的人吃了那么多虧,犧牲掉了靈力潛能最強的「八坂青溪」之后,也仍然半點兒記性都不長。
也是,現(xiàn)在掌權的那位大概還在哀憐自己痛失戀人的悲慘人生吧。
黑發(fā)審神者無不惡意的這樣暗嘲,表面上仍然端著那副風雅如竹的高而徐引姿態(tài)。他屈起的手指骨節(jié)輕輕扣了扣所坐巡廊的上等紅木地板,聲音惹得離他們有些距離的刀劍付喪神們都看了過來,卻沒有得到自家主公的半分注意。黑發(fā)審神者如深淵的眼瞳里只盛著年少彭格列十代首領還不夠自信驕傲的模樣,愛憐的伸手摸了摸那蓬松的褐發(fā)。
綱君,在我告訴你如何解決這個問題之前
你能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黑發(fā)審神者循循善誘的話讓毫不設防的年少彭格列十代首領眨了眨眼睛。
你知道你接手的是已經(jīng)快要完全暗墮的「暗黑本丸」嗎?
你所說的日本號也好,或者別的刀劍也好他們已經(jīng)神格失格,即將徹底暗墮,會與那些傷害你的時間溯洄軍為伍從一開始,你就是時之政府送去那座本丸的什么都不明白的,又可憐又可愛的無辜「活祭」祭品而已。
黑發(fā)審神者的話一字一句的敲進他心里,年少的彭格列十代首領心里發(fā)慌,連張嘴說話也覺得舌頭緊的吐不出一聲。咽喉像是被扼住般,明明他并不能完全明白,卻覺得無端生出的荒涼遮蔽了他柔軟心臟的一部分,如藤蔓糾纏細繞,撥不開扯不斷。
活祭。
向來都是討好被冒犯而降下神罰的神明們最好的祭品,自古就有用無辜純潔的巫女巫子靈魂來平息神明怒火,即使先在也照樣非常普遍,明面上是職位高階的「審神者」,實際上,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扔到暗墮還是本靈的本丸,一不小心是靈魂連超度都無能的悲慘下場。
「八坂青溪」曾就任的本丸到底送去了多少「活祭」,沒人比黑發(fā)審神者更清楚了。而時之政府到底是為了誰而奉上祭品的,恐怕讓他們自己說,也講不清楚。對過往友人本丸的現(xiàn)狀雖然很多年不曾相聞,但當年發(fā)生的事情發(fā)酵今日能演變何樣,他也是能猜想到的。
什么是暗墮?
可憐這位年少彭格列首領卻并沒有抓住黑發(fā)審神者的真正用意。
年少彭格列十代首領似乎咬緊牙齒咯吱問出口的話,有種箭在弦上的緊繃感。他無視了「活祭」這個話題,被黑發(fā)審神者帶的情緒有些過度凝滯,連同判斷力都一同受到了偏頗影響。他其實早就察覺到了端倪,只是日本號先生他們不說,他也樂得裝毫不知情,就那樣當作理所當然之事。
其實有些事情,如果他沒有問出口的話,說不定會一直相安無事下去。年少彭格列十代首領雖然承諾了成為本丸審神者,卻并沒有想要過分干涉本丸刀劍付喪神的諸事。初次見面時候,加州清光先生的態(tài)度已經(jīng)表明了一切,他雖然有時候有點兒遲鈍,但也是看得懂那意思的。所幸,他需要的只是刀劍付喪神們友好配合的把等級刷滿,然后他回家,他們?nèi)匀荒軌虿槐淮驍_的待在那座已經(jīng)落敗的本丸里。
似乎有些冷漠又有些太過自私自我,可是孤身一人來到這未來異世界的年少彭格列想要的只有保全自己,如何全頭全尾的來,便如何全頭全尾的回家罷了。reborn一直以來都是這樣教導他的,他并沒有覺得聽從這教導有什么錯處。
話已經(jīng)直白到這個份上了,綱君還要繼續(xù)視而不見嗎?
黑發(fā)審神者都有些同情可憐這位還在成長期,即使已經(jīng)有了那么強的火焰卻依然遇到什么事情都會先想著逃避的彭格列十代首領了。和他曾經(jīng)見過的那位截然不同,卻又完全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也是,那人是眼前這位年少首領的未來。他們本就是一個人。
你一點也沒好奇過為什么日本號身上生著森白的骨刺,為什么那些刀劍付喪神臉上攀附著黑色獠紋?為什么那些刀劍身為你的下屬,卻對你拔刃相向?
黑發(fā)審神者寡淡的維持著笑意,黑郁的瞳仁里卻沒有絲毫波瀾。
綱君,如果你再不采取措施的話
不久之后你就會被他們吞噬,在你所相信的時之政府的冷眼旁觀下。
黑發(fā)審神者歪了歪頭,他這樣輕描淡寫的給予了相當好心的警示。
從來未曾信任過時之政府的年少彭格列十代首領收斂眉眼,他總是無可奈何的柔和面容滲出些許冷意,暖褐色的瞳眸不知不覺的淬染金紅。黑發(fā)審神者所說的話,他從一開始就知道的。他也知道在他入住本丸的第一晚,被一襲黑衣的陌生刀劍付喪神阻止未遂的那次暗殺。
這些他都知道。
他所在本丸的古怪,即使神經(jīng)大條如他也隱隱察覺到了不妥不詳。可是那些刀劍神明們從來沒有真正的傷害過他,甚至無畏的闖入合戰(zhàn)場將他從檢非違使手上救回來。這就足夠了。他們那份排斥抗拒兇狠下的別扭的善意就此便足夠了,作為回報,他便應該回以同樣的善意。
奈奈媽媽一直教導他的為人處世之道即是如此。
我知道的。
年少彭格列十代首領輕輕說。
謝謝你的好意,循聿君。
他自然也知曉將這些真相毫不作掩飾的剝開最殘忍的肉骨給他的黑發(fā)審神者的心意,他選擇相信日本號先生他們,同時也是感激黑發(fā)審神者的。他不清楚黑發(fā)審神者有時候透過他的臉在看些什么,但卻很清楚,對方從一開始便宣告的善意并非虛假。
因此年少彭格列十代首領再一次道謝的時候,白嫩可愛的臉上露出一個非常誠摯的笑容。笑弧里面的每一彎弧度都是真切不作偽的,也是因此,具有格外撞擊人心的感染力。
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猝不及防被大空笑容閃了眼的黑發(fā)審神者有些別扭的轉移了自己的視線,他不習慣有人這么直白的對他表達善意,他在惡意里反倒更如魚得水些。黑發(fā)審神者的那份不自然,眨眼間就如春雪消融的干凈。他的情緒一想如潮般席卷的快又消弭的快。
再繼續(xù)聊天的間歇,黑發(fā)審神者的手指將原本陶罐罐口把玩的兩枚烏黑色晶體拿了出來,遞到他那仿若擦了唇脂的嘴邊,貝齒咬噬粉碎那晶體。他也不嚼,兩三口咬碎了就又捻起下一枚。彭格列十代首領第一次見有人這樣吃點心,眼巴巴的多看了一眼,他心里還惦念著對于黑發(fā)審神者所食用愉悅「點心」的莫名熟悉感。
不過一直盯著別人吃東西實在不得體,他從烏黑晶體上挪開了視線。
那么循聿君請告訴我怎么才能讓刀劍付喪神現(xiàn)形了。
年少的彭格列十代首領有點著急,暖褐色的眼瞳里毫無遮攔迫切。自顧吃了三四枚點心的黑發(fā)審神者掀眼,這個問題并不難解決,但實施起來稍微有點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