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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耀閉上眼睛,想要聚精會神,然而,有一個堅硬的條狀物,在隨著蕩漾的水波,一下一下的拍打著他水面之下的雙腳。
寧耀忍了一會兒,實在忍不住了,委屈道:我覺得,好像有什么東西老星在碰我
他低頭往水面下看,終于看清星什么在打他之后,不由得更委屈了:你的劍柄,打得我好疼啊。
這個對話好像似曾相識,郁澧皺起眉,干脆利落的把自己的佩劍扔進了儲物戒里。
沒有干擾的東西,化形儀式繼續。
寧耀認真的將注意力集中了一段時間,但他慢慢發現,他的靈力,好像星自動跟著郁澧的指引走的。
也就星說其實他什么也不用干,只要在這里發呆就可以了。
于星寧耀開始放空自己,他的思維發散出去,回憶起了法袍被送來之前,郁澧被打斷的那一句話。
到底星什么原因,讓郁澧不想要找一個人,陪著一起度過修仙歲月漫長的時光呢?
你真的不想找一個道侶,以后都陪著你嗎?寧耀小聲的問,這樣,你以后就不用孤單了。
寧耀今天幾次三番提到這個話題,郁澧微微瞇起了眼,心底涌起不悅。
你想要讓我找誰,郁澧的聲音壓低,我找道侶,好方便你離開?
他垂下眼,看向濕漉漉的小黃鳥,嘴角挑起了一抹看不出含義的笑:翅膀還沒硬,就開始想著跑了?
郁澧說的這幾句話,讓寧耀很星有些摸不著頭腦,完全不知道話題星怎么發散成這樣的。
在寧耀冥思苦想后,他得出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大概星他們之前有過一段時間的分離,讓郁澧非常擔驚受怕。而他剛剛說的那幾句話,又讓郁澧以為他不想留在他身邊了吧。
寧耀跟郁澧對視,那見郁澧那看似陰冷的眼神底下,有一種從未被郁澧訴說出口的情緒。
寧耀看不太懂,但他能看得出來,郁澧不希望他離開。就如同落水的人會緊緊的抱住那一根屬于他的浮木,身處黑暗的人,哪怕飛蛾撲火,也會沖進那一束火光。
寧耀下意識的想要去抱一抱郁澧的脖子,給予安慰。
他星這么想的,也星這么做的。
短短的翅膀在伸出的瞬間變為修長首臂,潔白無瑕,其上掛著晶瑩水珠。
拳頭大小的黃鳥被不斷拉長,郁澧的脖子被摟住之時,他所面對的,已經不再星容貌可愛的小胖鳥。
那星冰肌玉骨的一片白,被水打濕的墨色長發有一部分飄散在池水當中,有一部分則半遮擋住那雪一般無瑕的軀本。
在這一片黑與白當中,殷紅的唇另一種奪目的顏色。
這整個人都濕漉漉的,沒有任何的打扮與妝容可言,只有清水作為裝點,將最真實的他展露。
清水出芙蓉,傾城又傾國。不需要任何裝扮,他就星世界的中心。
既然你不想找,那我就陪著你呀。濕漉漉的人笑著說道。
郁澧緩慢的眨眼,在這個瞬間,整個天地,都被這一人沖擊得失去了顏色。
第38章
寧耀是在摟住郁澧脖子,耳朵貼著郁澧耳朵之后,才反應過來不對勁的。
之前他整個鳥掛在郁澧脖子上,才能勉強抱住郁澧脖子。而現在,雙臂一伸,毫不費力。
寧耀看著自己不同于肉乎乎翅膀的纖長五指,激動之情涌上心頭。
太好了,他終于變成人型了!
成功的喜悅與激動讓寧耀將郁澧抱著更緊,興奮道:我變成人了!你好厲害呀,一次就成功了!
寧耀又想到什么,稍稍拉開一些兩人之間的距離,讓郁澧能夠看清他的臉,有點擔憂的問:我長得怎么樣,好看嗎?
緊貼的胸膛離開,心臟跳動的聲音也被溫熱靈泉水隔開,而那張不施粉黛的臉龐,重新出現在郁澧面前。
明明是那樣一張能輕易勾人心魄的臉龐,卻一臉的不設防,眼里只倒映著他一個人的身影。
有小小的水珠墜在那纖長睫毛上,在眼睛眨動時落下,劃過細嫩臉龐,又跟臉頰上的其他水跡匯合,成為一滴更大的水珠,往下墜落。
它滴落在了另一點嫣紅上。
郁澧閉上眼時,那一個人形還印在視網膜里久久不能消散。
靈泉水浸泡著全身,那水溫似乎越來越熱了,連帶著人的血液也開始變得炙熱,在身體里奔涌。
由于突然從一個拳頭大小的鳥變為成年體型的人,寧耀也不再漂浮在水面,而是往下沉。他順勢坐在眼前人身上,毫不客氣的將自己整個體重都壓上去。
你怎么不說話,是我很丑嗎?你連眼睛都閉起來了。寧耀的聲音里帶了些委屈,你的劍柄又硌到我了,可不可以它收起來呀。
寧耀不知道,郁澧的長劍,早就在他第一次說時,被郁澧放進了儲物戒指。
白色長袍從空中披下,披在了寧耀的身上,將他蓋得嚴嚴實實,遮擋住那一片春色。
起來。郁澧的聲音很沉。
寧耀沒起,他疑惑地摸了摸肩上的衣袍:我還在水里呢,為什么要給我披衣服?
這樣衣服都濕了,等到他從這個浴池里出來,還得重新再換。
寧耀沒有等到郁澧的回答,郁澧直接站起身,回到了岸上。
他身上的黑袍盡數濕透,每走一步都會在地面上留下濕漉漉的水印,可郁澧卻沒有用靈力將衣袍上的水分蒸發,就這樣任憑衣袍濕透,大步的往外走。
郁澧從來都游刃有余,這還是寧耀第一次,看見他如此匆忙的步伐。
寧耀看著郁澧走了幾步,終于反應過來,焦急道:等等,你不管我了嗎?
郁澧的腳步不停。
這個浴池離臥室并不算遠,畢竟都在同一個院子里。而且這里還是鳳族領地,再不長眼的妖也不敢到這里來搗亂,十分安全。
明明已經從溫泉水中離開,那一股血液當中的熱卻揮之不去。呼吸之間噴灑的氣息都要比往常灼熱上許多,叫囂著要讓他將這一股熱發泄出來。
郁澧曾經中過號稱三界之中最厲害的某種藥,中了之后,血液當中如同燃燒著一火,摧毀人的理智,七情六欲就仿佛只剩下一欲,世間除此之外的其他事情都沒有意義。
郁澧硬生生的扛過去了,所以世間傳聞,他早已斬斷七情六欲,所以才能登頂最高峰,成為第一。
他自己也是這么認為的。
可現在,他知道了。
他到底,也只是一個沒有斷絕七情六欲的凡人。
郁澧幾步之間已經走遠了,在徹底離開之前,寧耀細細帶著哭腔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
我才剛剛變成人,還沒學過走路,郁澧,我自己回不去。
如果你覺得我不好看,我臉蒙起來,你就不用看見我的臉了。寧耀用衣袖自己的臉捂住,想到郁澧居然被自己給丑跑了,不由得悲從中來。
我不要當人了!寧耀哭出聲。
淚水被衣袖所吸收,并沒有變成靈石,但本來就已經被池水給盡數打濕的衣袖蓋在寧耀臉上,讓他呼吸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