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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耀整張臉都是濕的,身上也是濕的,看起來好不可憐,心情糟糕透了。
一只灼熱的大手將他的臉捧起,蓋在臉上的衣袖拿掉,再將他臉上的水用靈力蒸發干凈了。
寧耀的視線與郁澧對上,郁澧的眼眸是夜一般的漆黑,卻不似夜的寒涼,帶著一股莫名的熱意。
不許哭。郁澧聲音低沉。
寧耀緊緊抿著唇,看著郁澧片刻后,試探著向郁澧張開雙臂。
兩人對視片刻后,郁澧無聲的嘆一口氣,俯下身,將人從水池里打橫抱起。
他沒有放寧耀下來自己走,而是一路抱著,前往居室。
衣袍和身上的水在行走之中被蒸干,讓寧耀再次變得舒適起來。
寧耀重新回到這個熟悉的懷抱當中,安心之余,還是覺得很不開心。
我真的這么難看嗎?寧耀問。
不丑,很好看。郁澧停頓一會兒,加上一句,我所見之最。
這個評價可以說非常非常高了,只是寧耀不怎么相信。
他正要懷疑,一面小鏡子飄到了他的面前。
寧耀鏡子握住,看鏡子里面的自己。他左看右看,終于確定了,郁澧沒有說謊,也不是被他丑跑的。
哈,不愧是他,當鳥的時候好看,當人的時候也好看!
寧耀的心重新被自信充滿了,他鏡子放好,郁澧已經他抱回了臥室。
寧耀被放到床上,他自覺的往里面滾,像往常一樣,讓出郁澧可以睡的位置。
可這一次,郁澧沒有躺在他身邊,而是在放下他之后,往房門外走。
?寧耀從床上撐起身,你去哪里?
郁澧停下腳步,他對寧耀的問題避而不答,只是說:你睡吧。
眼看郁澧就要抬腳離開房間,寧耀急道:你不和我一起嗎?我們、我們一直都是一起睡的呀。
之前他們住在那個偏僻的屋子里,他還是個毛球,郁澧就是睡在他身邊的,每晚都是如此。
你不會一直都是鳥。郁澧說,既然你今日恢復了人身,我們便分開睡。
寧耀不太聽得明白,為什么他不會一直是鳥?他不僅當鳥,他還要當鳥王呢。
郁澧還是要離開,情急之下,寧耀拿出了得不到某樣東西時,最常用的手段撒嬌。
可是可是,你不在我身邊躺著,我睡不著呀。
他的聲調是軟的,語氣中帶著期盼與渴望,哪怕是最鐵石心腸的人聽了,也能化成繞指柔。
郁澧的確鐵石心腸,可那也是對別人而言。更不用說如今,他面對著寧耀時,還懷有某種不可言說的心情。
這是邀請。
寧耀眼前一暗,視線里的其他東西被黑色的高大身影遮掩,有人捏住了他的下顎,將他的頭抬起。
小少爺,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郁澧的視線像冰又像火,這么說話,你是沒吃過苦頭?
他們之間的拒絕很近,郁澧那張薄薄的唇就在眼前,只要再頭低下一些,兩張唇就能貼上。
寧耀睜大了眼,他本能的察覺到了危險,郁澧捏著他下顎的手用上了力度,寧耀掙扎著,想自己的臉解救出來。
郁澧卻是沒有放開,他盯著寧耀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你再繼續這么說,到時候,就算你叫啞了喉嚨,哭腫了眼睛,哭出一床的靈石,也沒有人能來救你,明白嗎?
明明白了。寧耀小聲道回答。
郁澧松開了手,他重新直起腰,轉過身。不要我當做一個道德高尚的人。
說完這最后一句話,郁澧的身影消失不見。
房間恢復了安靜,寧耀呆呆在床上片刻,躺下來。
現在的時間其實還算早,是晚飯后的娛樂時間,寧耀完全睡不著,他翻來覆去,又從床上起來。
郁澧不讓他這么說話,他不說就是了,怎么還要沖他發脾氣。
雖然他只有不到半個月的生活記憶,但他隱隱感覺,真正會不顧及他想法的人,處在郁澧剛剛的位置,是絕對不會放狠話離開的。
哼,好人硬要裝壞人!
沒有人跟寧耀聊天,他很無聊,自己摸索著下了床,扶著一邊的墻學習如何走路。
這對他來說并不困難,很快,寧耀掌握了走路的技巧。在摸索一段時間后,他開始健步如飛。
這里也沒有其他東西可以玩,寧耀隨便的走,看見了鳳族送來的幾箱法袍。
寧耀箱子打開,隨手拿出一件法袍穿在身上。
這一次法袍倒是很合身,沒有再出現穿不下的情況,寧耀法袍穿好之后,決定出院子隨便逛逛。
他所在的這個主院,外面就是高大的梧桐樹林。
傳說之中,鳳凰只棲息于梧桐樹之上,所以,鳳族在這里栽種了許許多多的梧桐。
這里的梧桐樹也和普通的梧桐樹不同,樹上的每一片樹葉都發著微光,如同黃金一般。
寧耀走進了樹林,發現除了梧桐,這里面還種著許多的奇花異草,讓這片樹林看起來,十分的賞心悅目。
寧耀的進入,受到了整片樹林的歡迎。它們能開花的就開花,能長葉的就長葉,只希望能吸引到那個人的目光。
寧耀慢慢的走,低下頭,輕輕聞嗅一朵剛剛才努力長出來的花。
*
又一次跟長老談完話,鳳玄揮舞著翅膀,進入了梧桐林之中。
長老跟他說,法袍已經送往鳳凰所居之處,很快,他們便能知道鳳凰的長相。
長老說完又問鳳玄,有沒有做好周全的計劃,有沒有想過如何才能討到鳳凰的歡心,畢竟鳳凰相貌不好的可能性還是小,很有可能到最后還是他去。
鳳玄含糊其辭,結束了這一場對話。
表面上他說的是要再看看,要萬無一失,看計劃行事。但實際上,鳳玄就壓根沒想過那種東西,只是隨便找理由敷衍。
那鳳凰長得好看還是難看,和他有什么關系?不管那鳳凰是美是丑,他都不想費那個心思討鳳凰歡心。
反正他也不可能因為鳳凰長得好看,就對鳳凰心生好感。
他辛辛苦苦幾百年,學習了那么多東西,就為了能當一個好的首領。如今鳳凰突然回來,他的位置搶走了,難道他連討厭的資格也沒有不成?
哼,世上美人那么多,他就只喜歡自己這一款,那鳳凰長得再華麗,也不對他的口味!
鳳玄在林梧桐林之間飛翔,他不是鳳凰,但也喜歡棲息于梧桐之上。
這片樹林里有一棵梧桐樹,他在上面休息了挺多次,這次也打算在那棵樹上休息。
鳳玄飛得近了,卻不料在那棵樹附近,看見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明黃色的法袍,身形修長,一頭綢緞一般的黑發披散在身后,正低著頭,嗅聞一朵潔白的小花。
微風吹過將嬌嫩的花瓣吹得搖了搖,也吹起了那人一縷漆黑的長發。
那人伸手將長發重新撥到耳后,露出了整張潔白的臉龐。
也許是振翅聲被聽見了,他抬起頭,朝著鳳玄所在的方向,露出一個淺淺的笑。
所有的風聲,都在這一刻寂靜。
鳳玄從來都對自己的容貌很滿意,他長得明艷囂張,也就認為明艷囂張的美,是最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