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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拿著的成績單是最后一張,這也就說明鄭裕是全班末等,成績是末等,但家世卻是甲等,怠慢不得。
鄭裕是lg通訊本部社長的小兒子,即使在德亞高這樣的地方,也身處金字塔最頂端的階層。
老師念了成績卻沒有人回應,他視線投向教室左后方,人趴著睡著了,臂彎里只露出一個腦袋和細碎利落的黑發,還有垂在桌邊修長有力的手。
見他睡著了,老師也不敢吵醒他,嘆了口氣皺起眉頭,把最后一張成績單收回到文件夾里合上,做總結:“本次水平測試會嚴格記錄到大家的內審成績中,還有本周學校評價中志愿時長還沒完成的同學們也要抓緊了。”
“就這么多,下課吧。”
說完之后老師沒再多停留,夾著文件夾匆匆離開教室,他看起來比學生們還要迫切地想要逃離這里。
不過也不光貴族學校是這樣的教育風氣,科學高中,普通高中也一樣,在學校能學到的內容課程有限,課后的私人輔導才是重頭。
徐善動作溫吞地收拾書包,將詩集妥善地收在書包里,生怕壓出一點褶皺,不過成績單她卻沒有放進書包,而是疊好之后拿在手里。
后排鄭裕還在睡,姜承匆匆收拾好書包,繞過徐善的位置,從講臺前面走到鄭裕的座位旁,指節在他課桌右上角輕扣了兩下,叫醒他:“醒醒,鄭裕。”
許是還沒睡夠,鄭裕慢吞吞從臂彎里抬起頭來,眉眼周正,輪廓分明,鼻梁挺直,帶著股矜貴的躁動感和強烈的攻擊性,他掃視了一圈,大家都在收拾東西陸續離開,他抬手按了按太陽穴,聲音有些啞:“這么快放學了?”
姜承看著他,聲音很輕:“上次你跟我說的事,要怎么做?”
聞言,鄭裕還反應了一會,好半天才想起來姜承說的是什么,似乎覺得好笑,輕笑出聲,手指按在桌子上彈了兩下,視線投向前面徐善的背影,她在整理書包,柔順卷曲的發梢隨著她的動作輕微晃動,散落在白皙纖細的手臂上,像朵風中搖曳的小白花,脆弱易折。
他移開視線,側頭望向姜承:“怎么?又輸給徐善了?”
姜承被戳中痛處,神情微慍地盯著鄭裕:“出去說。”
說完就背著書包轉身出了教室。
鄭裕又看了眼徐善的背影,輕笑一聲,慢吞吞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這才雙手插兜,起身追上姜承。
徐善背著雙肩包跟在他們身后出來,看見兩人勾肩搭背,并肩商討著什么的場面,原本微微抿著的唇瓣漸漸勾起弧度。
這兩條都是她要養的狗,關系親近些也好。
鄭裕手臂搭在姜承肩膀上,挑了挑眉:“這次怎么想通了?不打算再像個傻子似的自己硬生生扛著挨打了?”
姜承手里緊緊攥著揉成團的成績單:“成績單要多久才能偽造出來?父親要求我六點之前回去。”
“很快,你想要幾等?”
“二等,和徐善一樣。”
“好不容易偽造一次成績,你就不能有點野心,當個一等過過癮多爽?”
姜承神情黯淡:“父親不會信的,會被發現,他很清楚我的能力。”
鄭裕嘖嘖兩聲,瞧不起他這懦弱模樣:“偽造二等你就不怕被他發現了?要知道自從上高三以來,你就沒贏過徐善那賤丫頭。”
提及到徐善,姜承垂在身側的手攥得更緊了,儼然一副恨毒了她的模樣:“會信的,因為他沒時間求證,存儲芯片二期項目竣工,父親明天就要出發去釜山參加竣工儀式,只要今天不出錯就夠了,下次水平測試我一定會壓徐善一頭。”
鄭裕不同他爭辯,漫不經心地點點頭:“行,二等就二等吧,真不明白你爸怎么那么變態,自己和徐善他爸較勁就算了,非要你也壓過她一頭。”
想到父親,姜承甚至覺得自己從骨頭里都開始泛冷,隱隱作痛,沉默著沒再說話。
放學后,德亞高門口停滿了昂貴的私家車。
徐善走的慢,很晚才出來,離車還有一段距離時司機就從車里看到她了,匆忙下車,跑到她面前接過雙肩包,給她打開車門。
她捋好包臀裙坐進車里,手上還拿著疊好的成績單,司機見她系好安全帶,這才繞到車的另一邊坐上駕駛座,啟動車子,平穩駛離校門口。
徐善按下車窗,有風吹進來,她抬手把碎發別到耳后,看著手里的成績單怔怔出神。
耳邊回響起老師看似鼓勵,實則嘲諷打壓的話。
“人生也要嘗嘗一等的滋味啊。”
“排名就是尊嚴。”
二等確實不夠好,可這已經是她的極限了,是她死過一次之后,拼命汲取知識,絲毫不敢松懈的狀態下能做到的極致了。
她會拿到一等的,但不是現在,還要等,等一個時機。
等紅燈時,司機通過車內后視鏡瞥見徐善手里拿著的成績單,下意識開口問:“今天發表成績嗎,小姐?”
徐善嗯了一聲。
司機躊躇半晌,反復斟酌過后,試探著開口詢問:“小姐,這次應該拿到了全科滿分吧?”
徐善側頭看向窗外:“沒,是二等。”
聞言,司機表情一下子僵住了,訕訕地說了句:“那也很優秀了,小姐。”
他不敢再和徐善搭話,專心開車。
有錢人家的做法他看不懂,在他看來能拿到二等已經很優秀了,他不明白先生和太太到底在執著些什么,甚至會那樣冷漠的懲罰小姐。
宋璟背著書包從學校側門出來,正門都是豪車,他只配走側門。
他和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除去家世和身后隱藏的財富不談,就光比較肉眼可見的外物,他像個窮酸的闖入者。
德亞高校服價格昂貴,春夏制服加上秋冬制服,開衫,領帶配飾,運動服,還有外套加起來要三百萬韓幣,是他辛辛苦苦兼職半年才換來的,甚至只能買得起一套,反復穿,反復洗,藏青色的領口已經洗得有些褪色,而那些財閥子女卻頻頻抱怨校服的料子不夠高級,粗糙的磨皮膚,他們手上戴的腕表,上學背的包包,腳上踩的鞋全都是名品。
在這種地方,他甚至連表現出野心的權利都沒有,會被嗤笑,他自己也會覺得羞恥,在絕對的階級權力和財富面前,他的自尊被無限貶低,所以只能裝出一副淡漠,不在乎的模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