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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山中有異。”祁峰抱拳見禮,深沉地瞇著眼。
司馬瑨冷哼:“等到你們察覺,本王命早沒了。”
祁峰這才注意到他劍尖的血漬,頓時臉一垮,還以為會被他表揚自己的機智呢,原來已經失職了。
“去調些人手過來搜山。”司馬瑨吩咐顧呈,一面腳步不停地扯著白檀行至山腰處。
那里立著他為行獵歇腳暫時所扎的營帳,只有一小隊侍衛守在外面。
即使這樣白檀還是稍稍松了口氣,一入帳內便對司馬瑨道:“情形緊急,我們也不能只顧著自己躲避,殿下還是趕緊告知陛下要緊,萬一傷及陛下和貴妃可如何是好?”
司馬瑨陡然松開了她的手:“對方就是再蠢也不會在樂游苑里行刺陛下,恩師顧好自己便是。”
白檀直到此時才察覺自己被他牽了一路,訕訕將手指縮回袖中:“那他們為何要行刺我啊?”
司馬瑨正要出帳,聞言停步轉頭:“恩師沒發現自己是塊寶么?”
“……什么?”
他低笑:“恩師的手里可握著未來的半個朝堂呢。”
白檀先是一愣,繼而好笑:“我手底下的確教著一群世家子弟,可他們以后只會為自己的家族效力,縱然再尊師重道,我的話又豈比得過他們的家族利益?”
司馬瑨道:“這話恩師與本王說沒用,在別人眼里,你是太傅之女,貴妃堂妹,手底下有一群世家關系,而你偏偏成了本王的恩師,自然會有人覺得是障礙。”
白檀明白了:“聽殿下這么說,這刺客歸根結底還是沖著你來的。”
“他們難得找到機會下手,本王也等候久矣,正好趁機將他們揪出來。”
難怪帶著她往山里走!白檀有些氣憤:“殿下這是要拿為師做餌不成?”
“恩師放心,只要本王活著一日,恩師就決不會有事。”司馬瑨言罷提劍出門。
白檀頭疼,她的確是太傅之女、貴妃堂妹,可都脫離白家那么久了,這身份不過就是個擺設罷了。也的確是有一群學生,可學生們未必個個都能在朝中出人頭地,就算出人頭地也還不知要多少年月呢!
這刺客行刺前能不能打探一下她的處境?
顧呈調派人手到了后,司馬瑨親自帶著他們在山中轉了幾圈。許多世家子弟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依然在打獵,有的就算有所察覺,也只以為是老虎作亂,并不放在心上。
這情形很難搜捕到兇手。
白檀在帳中等著,眼看著到了中午,到現在水米未進,可記掛著無垢,竟也不覺得餓。
她挨著桌案坐下,手靠近炭盆烤了烤火,忽然外面侍衛一聲暴喝,門口守著的祁峰和顧呈瞬間就飛沖了出去。
白檀擔心是調虎離山,也不能單獨留著,立即跟著他們跑了出去。
結果還沒追上他們,卻見他們全都調頭回來了,一無所獲的樣子。
“怎么了?”
顧呈道:“明明看到有人探頭探腦的,竟沒有追到,就差一步。”
祁峰埋怨他:“若不是你磨蹭我已經拿住他了,我們這么多人呢!”他站在一棵樹前比劃,“剛才他就蹲在這兒,我親眼瞧見的,多好的機會!”
白檀順著他的手朝那樹瞥了一眼,忽然一怔,快步走過去。
樹上刻了個字,她伸手摸了摸,還帶著樹干的濕意,顯然也剛刻沒多久。
祁峰見她看得入神,也湊過來看了看:“這什么?”
白檀瞥他一眼:“字啊,這你都看不出來?”
祁峰被她這理所應當的語氣給刺激到了,他年少從軍,認識的字一只手就能數過來,能跟她比么!他很不服氣,招手叫顧呈:“你來看看認不認識?”
顧呈湊過來仔細看了看,撓撓頭上黃毛,搖搖頭。
“哼!”他可算平衡了,重重哼了一聲表達不滿。
白檀拍了一下額頭:“我給忘了,這是西周金文,你們看不出來也不奇怪。”她忽然有了主意,對顧呈道:“快去請你們殿下回來,就說我有法子抓那刺客了。”
顧呈將信將疑地下山去了,白檀對祁峰招招手:“走,我們去別處扎個營。”
祁峰抱臂不動。
白檀挑眉:“我可是你們殿下的老師,只要我愿意,就是讓你從這山上來回滾一圈都可以,你信不信?”
“……”祁峰咬唇,他信的很吶!
司馬瑨不是一個人回來的,居然還帶著郗清和一隊樂游苑內的侍衛。
找了一圈才找到白檀,祁峰已經領著人按她的吩咐另扎了個營帳,老大不高興地繃著個臉。
郗清攏著手湊過來揶揄:“檀啊,雖然你怕,可也用不著給自己做這么多窩嘛。”
白檀瞪他一眼,對司馬瑨道:“刺客派人來查探了我們落腳之處,留了個字做標記,大概是要等人手集結了再下手,必然是因為殿下的搜山之舉迫使他們分散開了。所以為師在這里另行扎營,殿下可以帶人去先前的營帳附近埋伏,興許可以將他們一網打盡。”
郗清忍不住好笑:“世上哪有那么蠢的刺客,居然還敢留字?”
白檀瞄他:“若留的是西周金文呢。”
郗清頓時語塞,好吧,那就不奇怪了,大部分人看到都會以為是鬼畫符吧,也就只有她認識了。
司馬瑨被這線索勾起了回憶,一時沒有動身。
白檀以為他是懷疑自己,嚴肅道:“為師會走路時就開始認金文字體了,絕不會認錯,殿下居然不相信為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