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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異臉色一變,余搖清一句話將他眼中的驚喜壓下去,師祖飛升在云笈宗有清楚記載,飛升動靜何其之大,在整個修真界都會留有記錄,就算他們不曾親眼所見,也不應該有假才是。
可若是師祖未能飛升,那他為何又沒有任何音訊?
他轉頭尋人,被握住手臂,余搖清開口道:“我在這里。”
“余真人,都這種時候了,能不能別這么鬼鬼祟祟。”顏異沒好氣道。
“習慣使然,實在失禮。”余搖清憋足勁兒,將自己的頭顯現了出來。
顏異:“……旁邊有弟子被你嚇暈了。”
長老們很快匯合。
此時云笈宗內大部分修士都在這座試劍臺內,各派長老在倉促撤退的時候,盡可能地帶上了自己附近的弟子。
試劍臺上有單獨的法陣護持,處于云笈宗最前方的正山門處,距離較遠,被波及得不是很嚴重。
有這柄巨劍鎮著,清冽如甘露的劍氣將云笈宗內浮躁的氣息滌蕩一空,劍氣動蕩逐漸平息。
眾人只覺得自己眉心像是被寒霜激了一下,那股直沖頭頂的躁郁頓時消弭,一個接一個地從怒海狂濤的浪尖落回地面,臉上顯出幾分茫然。
玄魄劍的劍光重點匯聚在兩處地方,一處是顧絳所在,另一處在云笈宗深處幽僻的醫堂。
眾人遙遙和顧絳對峙,魔頭看上去并沒有動手的打算。
云笈宗三位長老對視一眼,顏異朝他們點點頭,兩人朝著醫堂掠去。
桃苑內,朱厭被這股中正清冽的劍氣壓制住,如同深陷泥沼,渾身都不舒服。
那削蔥似的指尖在廊柱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指印,陰郁的神情給“聶音之”這張明艷的臉蒙上一層陰翳,他伸手抓住蕭靈,“我討厭那把劍,跟我走。”
蕭靈甩開他的手,往后躲去,冷漠道:“我不能離開這里。”
朱厭察覺到有人正朝這里來,不由分說地欺身過去,身形驟然膨脹拉長,變回了自己原身,長臂一揮抓住她的腰,將人扛在肩上,卷起一股狂風往云笈宗外飛。
幾乎是前后腳的時差,云笈宗兩位長老落在桃苑中,被這里彌漫的兇戾氣熏得直捂鼻子。
女修長老看了一眼折斷的廊柱,“好濃的兇獸妖氣。”
她在這兇獸氣息中察覺到另一個人的氣息,臉色驀地凝重幾分,“是蕭靈,落在這等兇獸手里可活不了,快追,不能讓它在我云笈宗擄人。”
“宗門風氣不正,才使得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敢往我宗跑。”另一人氣得吹胡子瞪眼,“難怪師祖的劍都看不下去了。”
“話忒多,走!”
兩人提著劍,循著那兇獸氣息追去。
“你放開我!”蕭靈拼命掙扎,用經脈里僅存的一點靈力凝出一把匕首,胡亂地朝朱厭后心扎去。
那靈刀連他的皮都沒劃破,就折斷消散,蕭靈懇求道,“朱厭,我不能離開,我的治療還沒有結束。”
身后兩個討厭的劍修追得很緊,朱厭半點都不敢停留,“等我找個時機替你將荊重山抓走就是,把他給你找來的替死鬼也一并抓走。”
聽到“替死鬼”三個字,蕭靈的臉色一下子白了,半點血色都無,又踢又咬,越發掙扎得厲害,“我不要跟你走,放開我!”
小白鳥撲扇著翅膀落到朱厭頭上,嘰嘰叫著拼命啄他。
朱厭煩躁地一把抓住小白鳥,猶豫了下,沒有捏死,氣急而笑道:“蕭靈,你不會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為你治療的吧?”
蕭靈渾身軟下去,控制不住流出淚來,浸濕了遮眼的白紗,嗚咽地低聲祈求,“閉嘴!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求求你放過我……”
身上的人越是求他,他便越想將蕭靈那點自欺欺人的自我蒙騙碾碎,撕下她那副總是想要和他劃清界限的清高。
蕭靈若真想和他劃清界限,就不應該回應他。
朱厭嗤笑道:“荊重山挑選那些與你靈脈契合之人,將你體內瘴毒過渡到他們身上,用他們的靈基為你修復內府。”
“不要,閉嘴,不要說,我不想聽……”蕭靈咬得嘴唇滲血,朱厭說的每一個字似乎都能穿透她的耳朵,扎進她心里。
她不想聽,只要不去聽,不去探究那些異常之處,糊涂一點,自私一點,便能心安理得一點。
就像聶音之那樣。
蕭靈想要繼續閉目塞聽,可朱厭偏偏不讓她如意,“你每一次藥浴,都有一個人為你犧牲,那個經常接送你的小丫頭,也為你而死了。蕭靈,你是知道的,你不是還為她哭過了么,為什么不敢承認?”
耳邊細弱的嗚咽消失,朱厭聞到濃郁的血腥味,皺了皺眉,將蕭靈放下托到懷里。
蕭靈一張臉慘白如紙,已經昏迷過去,即使是這樣,她緊蹙的眉間依然透著痛苦的掙扎之色,嘴里往外涌著鮮血。
“蕭靈?”朱厭用袖擺擦一把她臉上的血,捏住她下巴晃了晃,頓時有些慌了,“蕭靈,我不說了,你醒醒。”
蕭靈毫無動靜,心脈微弱,沒有半點求生的欲望。
朱厭神色幾變,臉上那種茫然無措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勁。
他將神念凝為一線,強闖入蕭靈靈臺,將一句話刻進她腦海里,“蕭靈,你現在尋死覓活已經遲了,你若是死,那些為你而死的人全都白死了,你的命已經不屬于你自己。”
蕭靈被這一句話刺得身體一震,蜷縮在他懷里顫抖。
“好,我不帶你走。”朱厭惱怒地一掌劈開前方樓閣的窗,闖入其中,將蕭靈放到一張桌上,俯身貼在她耳邊一字一句道,“蕭靈,我會回來找你的。”
說完回頭看了一眼緊追而來的兩人,揮袖裹入狂風,從另一端離開。
兩個長老追到此處,伸手試探了下蕭靈的脈搏,“她的情況不太妙。”
“好,你帶她回醫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