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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津就算身為桑無眠的親傳弟子,被他當做下一任掌門培養(yǎng),也不該在繼任前就獲得動用護山大陣的權(quán)限。
“桑無眠,簡直荒唐!”顏異氣瘋了,他一邊飛快后退,一邊卷袖將附近的弟子裹走。
一時間,劍光和人影亂成一鍋粥。
孟津高舉手中劍,劍尖與護山大陣融為一體,大陣中浮出數(shù)以萬計的劍光,直指折丹峰上蔓延的魔氣。
他原本想等折丹峰結(jié)界破開,各派長老同魔頭斗到你死我活之時再出面,沒想到這些軟骨頭,竟眼睜睜看著結(jié)界破開,沒有一個動手的。到了這個地步,都還在猶豫不定。
孟津摘下面具,拜聶音之所賜,一條猙獰的傷疤自他左眼角開始,切斷鼻梁,橫劃到右眼太陽穴。今日,他絕不能讓她活著走出云笈宗。
聶音之猛然被一股恐怖的力量鎖定,渾身一震,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我……”她張開口,想說“我有點不祥的預(yù)感”,話還沒吐出口,顧絳已經(jīng)伸手撫上她后頸,將她按到懷里。
高空中,孟津朝著某處略偏了下頭,輕喃道:“聶師妹,原來你已經(jīng)躲到那里去了。”
以他的修為,實在難以承受護山大陣上加身的劍意,孟津的七竅都流出血來,持劍的右手已經(jīng)血肉模糊,劍尖攜帶雷霆之勢,重重劈下。
顧絳在一棟高塔上現(xiàn)身,左手死死按著聶音之,右手朝著虛空抓去,“紅葉。”
折丹峰上蔓延的魔氣倏地倒流回長刀,紅葉拔地而起,刺破虛空,落入他手中。
顧絳五指握住刀柄,迎著頭頂落下的雷霆劍光揮去。
聶音之被他的袖袍完全擋住了,什么都看不到,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后,耳邊一剎那靜極,隨后響起無數(shù)的金石之音。
清冷的,激越的,枯燥的,無數(shù)不同的劍音,窸窸窣窣如洪流一樣流淌過她耳邊,聶音之曾經(jīng)也是其中一員。
這些劍意散入云笈宗的群山中,有主的自動識主而歸,已然無主的徒留下一聲劍鳴,消散于天地。
聶音之嗡嗡耳鳴,也不知過了多久,暈頭轉(zhuǎn)向地被顧絳提出來,一把刀塞入她手里,刀尖下是還在吐血的孟津。
顧絳站在她身后,松開她的手,“你自己決定要不要……”
聶音之想都沒想,一刀戳穿孟津,孟津的神魂剛浮出身體,就在刀刃的魔氣中消融了。聶音之確定他死得透透的,才滿意地轉(zhuǎn)頭看向顧絳,“好了,你剛才說要不要什么?”
顧絳:“……”他沉默片刻,無奈改口:“要不要吃點東西?”
聶音之看一眼孟津,十分倒胃口,“不要。”
她抿了抿唇,有些生氣地瞪向他:“你是不是只要看見血就胃口大開?不管那是不是我的血?”聶音之一把將刀拔出來還給他,“那你自己舔吧。”
顧絳一臉懵逼,從頭發(fā)絲到腳后跟,都寫滿了問號。
第19章
【哈哈哈哈哈老魔頭好懵逼,女人簡直不可理喻。】
【我錯了,我已經(jīng)自行舉報我上一條彈幕了,我還沒嗑夠糖,你們別吵架辣】
【酸氣撲鼻啊聶音之!她急了她急了她吃醋了,她竟然吃男二尸體的醋。】
【神特么吃男二尸體的醋,前面的小姐妹,你打出這段話,有沒有覺得哪里不對勁??】
【老魔頭快說一句:傻瓜,我只喜歡喝你的血。】
【女配對魔頭已經(jīng)有占有欲了,她完了。阿音愛上了阿絳,就像阿珍愛上了阿強,在這個沒有星星的夜晚。】
【反派終于不嗶嗶了,本大爺爽了。】
【絕了,男主男二都死在聶音之手里,下一個是不是就輪到朱厭了?女配打算把對女主好的男人都殺光?】
聶音之氣鼓鼓掃過眼前飄過的字幕。
占有欲什么的,就是胡說八道。讓魔頭只喝自己的血,這句話聽上去就很自虐,她腦子還沒有壞掉。
顧絳一甩長刀,紅葉刀刃上沾染的血跡被盡數(shù)甩到地上,不留一絲殘余,他用“你在說什么屁話呢”的眼神看了聶音之一眼,說道:“只有你的血才能誘惑魔。”
聶音之“哦”一聲,顧絳就是根木頭,根本不可能明白她為什么生氣。就連聶音之自己都不明白她為什么要生氣。
指望魔頭來哄自己,那是不可能的,現(xiàn)在顯然不是鬧別扭的時候,聶音之默默把自己哄好,飛快把自己那點不合時宜的小情緒挖個坑埋了,能屈能伸地主動牽住他的袖子,“那趁他們還沒反應(yīng)過來,我們趕緊跑吧。”
“不急。”顧絳偏頭看她,實在搞不懂聶音之是怎么做到,上一息瞪眼生氣,下一息又展顏對他笑。
像他游走人間時看過的民間變臉戲法。
顧絳抬手用力揉了把她的臉,確認她臉上沒有第二張摹面。
在聶音之不明就里的目光中,顧絳安撫地摸了摸她的頭,手順勢滑下捉住她手腕,帶著人縱身飛上一處高地,示意她抬頭望去。
覆蓋在云笈宗上空的護山大陣崩潰,劍氣散入下方的山川樓宇。
天幕中唯高懸著一把冰藍色的巨劍,如一棵參天巨木,直插云霄,劍光將方圓百里都照得猶如白晝,一陣陣的劍鳴從里擴散開。
整個云笈宗的大地都在隨著劍鳴聲顫栗。
“玄魄劍?”顏異望著那柄頂天立地的巨劍,激動得眼冒精光,“是師祖的玄魄劍!”
他身側(cè)傳來太虛門余搖清的聲音:“所以,貴派師祖韓竟仙尊并沒有飛升?”
那柄劍不是殘留的一縷劍意或是劍光,是貨真價實的一柄巨劍,可以看出,正是護持云笈宗幾百年的護山大陣根基所在。
余搖清從未聽說過有哪位劍修飛升仙界,卻把自己的本命劍扔在下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