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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跟她說在星光路下站轉(zhuǎn)車,星光路站一到,拎著書包趕緊下去了。
站臺都是人,大概是專線的原因,三五成群的都是大學生,挨在一塊聊天,小情侶都是手牽手說話。
唯她一人,孤零零站著,背一包抓得緊緊,呆頭呆腦,又謹慎。
華安大學的專線,一路上下承載了眾多學生,到了最后她整個人都不能呼吸了,被擠在后車門那臉幾乎貼著玻璃,冷風就從外頭往里灌,呼呼的吹著,跟刀子似的刮著臉。
下車時衣服都臟了,頭發(fā)還亂糟糟,扯了發(fā)繩縷縷順,干脆披著,跟著那幫大學生走正門進學校。
最高學府殿堂就擺在眼前,呼吸不由自主急切,盯著頂上四個金光閃爍的大字,由衷覺得這里神圣且高不可攀。
金羽心想,估計她得祖上積德行善八輩子,才能換來今朝入這學府待四年。
進校門,遍地落葉鋪在格子磚地上,來往學生踩踏而過,清脆聲響叫破了這個冬日。
今日又是一個平安夜,她說過的,年年要給他送一顆蘋果。
想起樓坤說的話,這占地面積得有30個一高那么大,不禁腿軟了,她已經(jīng)站了太久,走了太多路了。
拉了一個姐姐問路,人告訴她計算機系在東門的教學樓那,宿舍在西門的風鈴宿舍樓。
她這出門只知道上下左右的哪懂東南西北,又厚著臉皮問,人沒辦法給她帶了一段路。
“你看著挺小的,來我們學校干嘛來呀?”
她提提書包:“我找人來著。”
“男朋友嗎?那你怎么不讓他來接你啊?”
金羽要是讓他知道了,肯定連票都買不了,更別說此時此刻能站在這,估計電話里就要訓她一通。
“他忙,我自己來的。”
差不多能找到了,她就揮揮手告別,再謝謝她,往那處紅色宿舍樓跑去。
放假期,又是節(jié)日,校園人并不多。她拿手機出來給那頭撥電話,一直嘟嘟嘟不接,消息也沒回她。
宿舍樓里的男生三三兩兩往外走,搓著手的,背著包的,一出來就牽著姑娘,言笑晏晏走去食堂的道路上。
金羽打不通電話,就擱宿舍樓對面的枯敗草地上蹲著,旁邊是大書包,手里握著根樹枝棍寫寫畫畫解悶。
她人已經(jīng)到了,實在沒什么可擔心的,卻餓的不像樣。
樓坤此時正從東門的教學樓出來,身旁是齊佳,他們兩被代課老師要求做一個模擬程序設計,一上午都在教學樓里待著。
齊佳剛出來就覺得冷的不行,她天天穿大衣,手凍的冰涼。
自動販賣機那買了杯咖啡,順道問他:“要不要來杯熱的?”
看一眼,抬腳往外走:“不了。”
后面的人跟上,一起踏在落葉上走著。
“午飯點了,要不要一起去吃飯?”
他一會還要回家,拒絕道:“我還有事。”
她聳聳肩也不大有胃口,默默跟他一起坐車回宿舍樓那。
紅磚墻體的宿舍樓,男女并排,樓坤下了車便長腿往那跨,齊佳跟在后頭,三兩步追上。
“樓坤,你把韓老師發(fā)給你的資料轉(zhuǎn)我一下。”走他身邊,高跟鞋差點崴了一腳,扶他胳膊上。
“不好意思啊。”她抬頭一臉笑,緩緩收了手。
他看看那高跟鞋,從口袋里掏出手機,一直在靜音狀態(tài),剛打開就是一串消息。沒顧著先給她發(fā)資料,點進去看消息。
“我回頭轉(zhuǎn)你。”抬腳繼續(xù)走。
金羽問他在哪,干嘛呢,怎么不接電話,發(fā)了好幾個撓頭問號的表情過來。
他退了出來,給那頭撥電話,剛抬頭傻眼了,鼻腔不自覺沉重呼吸。
一旁的齊佳看他突然停住,表情也嚴肅了,便問:“怎么了?”
一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不遠的草地上,蕭條落敗的草根那站著一位小姑娘,黑色的長發(fā)到腰,面孔白瑩,腳邊是一個書包,抓著手機愣愣看著這里。
金羽就一路望著他們過來的,那大姐姐崴了一腳時,她心揪揪的酸,看著樓坤一句話喊不出來,嘴里泛苦。
她手機剛響,那人就掛了丟兜里,邁長腿朝這走,帶著一股冷空氣。
過來就是劈頭蓋臉一頓罵,兇她:“你多大人了?還這么不懂事。來也不告訴一聲,不商量一下,你真當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啊?”
齊佳擱后頭聽著,覺得像是哥哥訓妹妹,仔細一瞧并不是,小姑娘眼里含著眼淚,怪可憐委屈的。
“我17了,有手有腳,腦子也沒病,我愛上哪上哪!”
一見面就罵她,虧她大老遠過來,以為見了面,見到彼此,他會心疼她,舍不得罵,全反著來了。
提溜身邊的書包要走,眼淚珠子一顆一顆掉。
樓坤是心急了,看到她的那刻,嗓子眼都在冒煙,這姑娘做事永遠是這樣,讓他跌破眼鏡的驚訝和害怕。望她一臉淚,身上臟兮兮的,心是立馬軟了,抓過肩膀抱在懷里,摸著她冰涼的后腦勺。
“我是擔心你,你怎么自己一聲不吭就跑來了?”
她低著頭一抽一泣:“我要是跟你說了,我還來的了嗎!”
松開彎下腰看她,眼眶紅了,臉上還有點臟,身上也是,不知道遭了多少罪才到這的,再也不氣了,覺得她特好,特讓人心疼。
“別哭了,心疼了。”給她抹抹臉上的臟,覺得她像只小花貓。
自己擦淚,又看著他。三個月沒見了,感覺他瘦了點,人一到冬天就白了許多,連頭發(fā)都長了些,越看越覺得想,埋進懷里抱著他,覺得被罵也值了。
“我餓了,累死了。”
樓坤笑了,揉揉她發(fā)頂親了一口,提溜起旁邊的書包,再攬著她:“帶你吃飯去。”
齊佳就這樣看著他們彼此吵架和好再恩恩愛愛牽著手往食堂走,有種看了出鬧劇的感覺,卻也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心情。
他大概很喜歡她吧,都舍不得罵的太兇。
金羽被他帶去了食堂,她頭一回進大學的食堂,比一高的階梯教室還大,三層樓,吃不完似的。
“想吃什么?”
她望望這一圈,肚子餓扁了:“我要吃飯。”
找了一處位置,讓她坐在這等,自己去打飯。回來時,手里端了兩份飯,全是她愛吃的肉。
金羽把頭發(fā)扎了起來,低頭看,身上亂糟糟的,拍也拍不干凈了,像個離家出走的臟小孩。
吃飯時,樓坤就看著她,她餓急了,吃的很快,忽然就開口了:“對不起,我不應該不打招呼就來的。”
他嘆一聲,罷了:“人都來了,別說對不起。”
她點點頭看著他,忽然又開心笑了。
“你怎么過來的?”
“坐火車。”
“什么時候買的車票?”
“昨天中午。”
他臉色一沉:“倒是挺雷厲風行。”
她低低頭:“你說你腰疼,我就有點擔心了唄,再加上今天正好過節(jié)我又放假,就來了。”
抬頭時,他手又伸了過去,揉揉她鼓囊的臉,心里頭翻了一陣浪。
“快點吃,吃完得帶你洗洗。”
聽話了,嘴里包著飯下噎,一會工夫便吃得干干凈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