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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悄悄的,這一年就要進入尾聲了。
一高的窗外是一片片灰蒙蒙的霧氣,人根本不能站在窗戶口透氣,金羽關了窗,繼續悶頭背政史地。
林樂都背困了,打了好幾個哈欠:“小羽毛,把你風油精借我用用。”
金羽在桌子洞里掏給她:“冬天用這個會不會太刺激了?”
林樂已經不行了,眼皮打架那種:“沒事沒事,我要睜不開眼睛被逮到了更刺激。”
風油精一用,渾身激靈,周圍都散發著一股清醒的氣息。
“馬上又到圣誕了,不過是周末,唉,進入高三可就別想著過節了。”林樂清醒后,邊看書邊聊。
金羽抬頭,教室一半的人手里都在翻著書,要不就是提筆寫題,比較去年高二,是天翻地覆的轉變。
“想想就好了,解放完想干嘛就干嘛!”
兩姑娘一鼓作氣,徹底不聊天,死記硬背了。
最近樓坤一直都有主動聯系她,時間不怎么穩定,有時他有空她沒空,她回過去,對面也好久才能回消息。
大一的課程排的還是比較滿,有的學科老師習慣怪異,需要收手機上課,一來二回他們總是錯過交流的時間。加之他學駕照,最近才把科二考完,目前科三正在學習。
這晚,金羽做題目遇到了難處,題解不開,給樓坤發去,那頭杳無音訊。她等好久也不見回,暗自生氣,書本關上回床上休息。
大概夜里的時候,那頭來電話了。
擾人清夢,金羽被吵醒,一看是他的來電,眉毛還是皺了下。
“半夜三更打來干嘛?”
那頭聲音虛弱傳來:“手機沒電了,不是不回你。”
“你怎么了?說話有氣無力的。”她揉揉眼睛起來,坐在被窩里。
“忙了一晚上,室友出車禍了,我這才趕回來。”
一下子清醒了,問他:“那你沒事吧?”
樓坤這時正在揉腰,那會背劉明宇時,恨不得把他扔了。
“沒事。”
放心了,又問:“你室友怎么好好的出車禍了?”
“他學車,在路上開的好好的,旁邊來了輛失控的轎車,撞上了。”
當時他也在車上,后座那,好在不嚴重,劉明宇也只是胳膊骨折了。
“這也太倒霉了吧,你這同學還好嗎?”
“胳膊骨折了。”
“那可疼了吧?”
想想劉明宇那樣,嘴咧著,一個勁說自己倒霉,碰喪門星,蒼天無眼。
“還行,他還能罵人。”
“真逗。”
“很困了吧?趕緊睡吧。”樓坤剛躺下,嘶了一聲。
“你怎么了?”
“沒事,腰閃了。”
“腰怎么會閃呀,你到底怎么了?”
“…我也在車上,沖擊力。”
急了:“樓坤!”
“我真沒事,你快睡吧。”
“我不睡!我要是不問,你還不告訴我了是吧?”扣著床單,頭一次心驚膽跳的。
“壓根無大礙,好了,讓哥哥睡吧,真的好困。”聲音都沉緩了,呵著氣。
窸窸窣窣的呼吸聲,金羽聽的心里頭酸酸的,小聲回著:“你睡吧,以后多注意點安全。”
“嗯,晚安。”
直到掛了電話,金羽都還心跳蹦蹦的,幸好開車的不是樓坤,不然她現在一定得哭死。
放下手機,看了眼時間,12月23日,凌晨1點。
第二天醒來就是周五,金羽中午跟林樂他們吃完飯,便坐公交去了火車站。
她頭一次干這種事,雖然害怕,但就是管不住手腳。排在窗口買票,一直默念著要有坐票,再不濟站票也行。
輪到她了。
窗口阿姨:“到哪?”
“運城。”給身份證。
“坐票沒了,站票要不要?”
立馬點頭:“要!”
“30塊。”
趕緊掏雙倍錢給她,買了兩張往返車票,捏著紅色的火車票,心里頭第一次覺得自己有了牽掛。
當晚回家,拿真本事出來撒謊了。
跟金歲山說老師要兩兩復習抽背知識點,她周末跟林樂一塊睡她家里。金歲山見過林樂,比金羽高幾公分,一文靜懂事的丫頭,啥也沒多想讓金羽去了。
還給了她錢,讓她買點吃的上人家家里,別咋咋呼呼嚇到人父母了。
她乖女兒形象做足了,出門的時候包里還真塞了幾本書。
得虧她最近沒亂花錢,游戲不玩后存了點零花錢。一大早就坐公交趕去火車站,心中忐忑,她可是一次遠門沒出過,火車也沒坐過。
節日階段,來來往往的都是乘客,推拉桿箱,拎蛇皮袋,皮鞋嘀嗒瓷磚的聲音鼓震人心。
天冷絕了,她穿了件白色羽絨服,牛仔褲踩著雪地靴,一看就是個學生模樣,在魚龍混雜的火車站里像只待宰的小白兔,不少人盯著她望,越是這樣越要淡定從容。
抱著包坐那等,手里抓著手機和火車票,聽到廣播喊聲那刻,趕緊背著包鉆進了人流里。
車廂里干什么的都有,她找了一處過道站著,抱著書包靠在車墻上。
這火車上嘈雜聲大,小孩哭哭啼啼,大人嗑瓜子,老人咳嗽,男人打呼。
總之就一個字,亂。
她聽好多人說,坐火車不能打瞌睡,不能讓包和手機離開手,于是包背在前頭,手機揣口袋里握著,站那跟顆釘子似的,一動不動。
龍城去往運城的高鐵還未修建完工,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火車,還有汽車,汽車都是軟座的,她買不起,硬生生站了兩小時。到的時候肩膀酸痛,脖子也疼的不舒服。
等從運城的火車站出來后,她回頭望去,那五個大字沒有嘲笑她,不僅如此,還給了她一股力量。
她一定會順利到達那個地方,見到樓坤。
有人上來問她,舉著牌子問要去哪。
運城邊界就是縣區和鎮子,不少黑車在這拉客,她又不是傻子,望也沒望,轉著頭找公交車站。
車站臺那有保安室,她嘴甜,一口一個叔叔喊人,問他華安大學怎么走,坐幾路車。
保安大叔正正帽子:“從這坐25路,轉華安大學專線就行了。”
她拿筆記在手心里,一個勁點頭,道了兩聲謝謝往公交車站廣場奔。
大城市不愧是大城市,公交車有三四十輛左右,遍布整個廣場。她跑著步子找25路,也不知是她衰還是怎的,那車在最后一輛,背著書包還真有點喘。
坐在公交車上,眼睛眨也不眨,望著一路陌生的景色。立交橋交錯縱橫,車輛猶如螻蟻一般渺小,綿延不斷的行駛在寬闊的大道。
公交車進入隧道時她還覺得挺新奇的,有種從白天走進夜晚的感覺,明晃晃的燈光打在她手中,盯著那幾個字笑得賊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