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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新染自知理虧,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剛才出去是找了個借口的,這會兒腦內燒壞的零件還沒來得及替換,思想暫時還處于罷工狀態,也找不出什么合適的借口再溜出去了,在顧若洗澡洗到一半的時候去掛簾子也不現實,只好閉著眼摸索到床邊,背對著顧若坐下。
正襟危坐,后背緊張得都出汗了,脖子僵直著,不敢稍微轉上哪怕一度。
非=禮勿視。
卻不能非=禮勿聽。
淅淅瀝瀝的聲音直往姜新染耳朵里鉆,姜新染坐得后背直挺挺的,額頭上都冒汗了。
她一直閉著眼,即使背對著顧若也閉著眼,到后來感覺自己好像產生了幻覺,要不怎么一股帶著濕意的沐浴露香味直往鼻孔里鉆?
姜新染動了動鼻尖,正要仔細辨認。
猝不及防地,耳邊響起了顧若近在咫尺的聲音:染染,你為什么閉著眼?
帶著潮氣的呼吸跟聲音一起鉆進耳中,撩在耳膜上,姜新染的耳朵似乎都被燙傷了。
而且那聲音里還混著清越的笑意,好聽極了。
姜新染咬緊了后槽牙,感覺自己脖頸上的汗毛都被這熱氣熏得豎起來了。
她睜眼一瞧,只見顧若已經洗好出來,半濕的長發散在前肩,臉頰被水汽蒸得紅潤,看起來水彈得讓人想在她臉上咬一口。
顧若今天破天荒地換上平時不愛穿的艷色,她穿著一條紅色絲綢吊帶睡裙,那紅色非常漂亮,不是非常刺眼的亮色調,溫柔又光滑的質地,兩根細細的帶子掛在她的肩膀上,更襯得膚白勝雪,叫人心尖都顫抖起來。
材質明艷動人,裁剪也非常精心,完美貼合腰身,玲瓏曲線,叫姜新染看得臉上溫度灼灼。
快去洗吧,我已經把簾子掛好了。顧若說。
姜新染看顧若看得入迷,聽她的話,目光一轉,才看到那浴室果然已經隔出了一個私密的空間,再看不到里面了。
姜新染就像機器人一樣僵硬,站起來,聽從指令似的往浴室里走,都同手同腳了,她自己卻恍若未覺。
顧若坐在床邊,看她滑稽地走進浴室里,搖頭,唇邊勾出淺笑,打開筆記本電腦,放在自己腿上。
開始尚能專心。
浴室里窸窸窣窣一陣,緊接著,是花灑里的水嘩嘩啦啦與瓷磚碰撞的聲音。
顧若的耳朵動了動,終于明白剛才姜新染坐在這里是什么滋味。
最要命的是,掛在玻璃上的那簾子,是不垂地的。
簾子下擺和地板之間,有一段約莫十公分的間隙。
玻璃透明。
所以顧若眼珠稍轉,就瞥見了姜新染光著腳踩在地板上。
那一段白皙的腳踝。
精致的圓形踝關節上,沾著幾顆要墜不墜的水珠子。
襯得那一截腳踝,像極了用上等羊脂玉雕出來的。
別是一種溫潤瓷白的質地。
顧若垂著眼,視線凝在上頭。
直到其中一顆水珠滑落。
顧若的舌根抵在咽喉處,喉嚨也跟著水珠的滾動,快速地上下滑了滑。
第三十五章 更重要的事
姜新染洗去一身疲憊, 舒服地瞇著眼哼了一聲,拉開簾子,打開玻璃門走出來時, 顧若仿佛能感覺到她一身沐浴露的濕氣似的,斂著眉, 目中波光暗動。
姜新染朝顧若那兒望去, 忍俊不禁,你干嘛呢?
嗯?顧若視線收回來, 與她對望,面色正經,不假思索道:處理郵件。
你就是這么處理郵件的?姜新染的語氣促狹起來, 你看得清么?
顧若意識到什么,低頭一看,也不禁帶了笑。
她只顧盯著姜新染的腳踝處,看得入神,竟然沒發覺架在腿上的筆記本不知何時歪倒在一邊。考慮到屏幕早就熄了, 恐怕已經倒下去有一會兒了。
剛在想事,沒注意。虧得顧若隨機應變,竟然還能面不改色地迅速為自己找了理由開脫。
這也不假, 她剛才的確是在想事情來著。
只不過腦中那件事太過綺麗多情,不便細說。
說了,只怕姜新染要羞惱得當場回臨淵市區去了。
姜新染沒有多心, 打著哈欠道:你早點休息, 我累了, 先去睡覺了。
這套房一共里外兩間, 外面這間離浴室近, 而且那床此時已被顧若占著了, 姜新染就默認自己睡里頭那間,直接走了進去。
兩個套間是連通的,沒有門,顧若能很容易看見姜新染躺在床上睡覺的模樣。
晚安。姜新染關了燈,對顧若說了聲。
晚安。顧若也關了燈。
躺下去以后,姜新染反倒睡不著了。
她有一點怪癖,睡酒店沒有安全感,很容易失眠。
雖然這民宿建在深山里,又打著客棧的旗號,沒有明目張膽地管自己叫做酒店,但姜新染腦子里清楚,這么多名詞不過是近些年商家炒作出來的概念,本質還是一樣的,都是酒店。
辦理入住手續的時候老板娘已經說過了,這個套間里的床單被褥、枕頭拖鞋,都是新換的,在陽光下曝曬過,又消毒了好幾遍,保證干凈。
但理智上知曉和心理上接受完全是兩個概念。
姜新染過不了自己心里那關。
她以為自己能接受,現實狠狠地打了她的臉。
洗完澡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頭一沾枕頭,瞬間清醒,就跟應激反應似的。
睡不著,只好閉著眼睛數羊,越數越精神。
換一招,抬頭看窗外的星星,更精神了。
夜晚的山里靜悄悄的,姜新染精神亢奮得異常,情緒逐漸暴躁,就連窗外墻根底下的陣陣蟲鳴,都好像在她的神經上跳舞。
腦仁里面一炸一炸的。
姜新染都快神經衰弱了。
她朝外間的床上望了一眼。
顧若一動不動地平躺著,呼吸平穩,似乎已經睡熟了。
姜新染不忍吵醒她,輕輕掀開被子,躡手躡腳地走到窗邊,把窗子關嚴實,一道縫都沒留。
好在玻璃的隔音效果不錯,關上之后,房間里立刻安靜了,悄無聲息。
姜新染略微放松,又躺回床上。
更睡不著了。
聽不見別的聲音,她自己的呼吸聲就變得如雷貫耳。
而且窗戶一關不透氣,更覺悶熱,背上開始浮起躁汗,黏糊糊的,難受。
姜新染翻了好幾個身,最后一生氣,把被子直接踹到床底下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