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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顧若一愣。
等姜新染回過頭來想清楚自己說什么,也是一愣。
這瞎說八道些什么,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呢,問得也不嫌害臊!
于是一下子面紅耳赤,視線凌亂。
姜新染不敢抬頭看顧若了,只知道顧若身形頓了一下,然后轉了個彎,向她走來,越靠越近,最后貼在了她的耳廓邊。
帶著溫香的呼吸,讓姜新染幾乎醉了。
你想多了。顧若道。
她的聲音低而輕,很勾人。
姜新染耳根子發麻。
現在你感受到的,不及十分之一。
姜新染心頭一凜。
染染,我還忍著呢。
姜新染半邊身子都蘇了似的,觸電般地從她懷里鉆出來,拿著睡衣沖進浴室,我去洗澡!
結果到浴室門口,傻了。
那浴室的門,是玻璃的。
不是毛玻璃。
是光滑的、全透的、亮锃锃的玻璃,連張簾子都沒有。
姜新染直著脖子,吞了口唾沫,差點沒把自己噎死。
她有點打退堂鼓,回身看看。
顧若正端坐在床邊,悠哉悠哉地望向她。
第三十四章 掛簾子
姜新染拿著衣服, 看了看拿高透玻璃墻。
為了表示周到,她們到來前,民宿老板娘還特意拿抹布把這里里外外擦了一遍, 玻璃擦得一個水點子都沒有, 透明锃亮。
所以不論從里往外,還是從外往里, 那是絕對的一清二楚。
姜新染捏緊了手里的衣服,抿著嘴角, 一張臉漲得通紅。
顧若不動聲色地望著她。
瞧她無助地站在那兒, 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顧若低了低下巴, 嘴邊噙起一點不易發覺的笑意。
覺著姜新染這模樣實在有趣,想逗逗她,另一方面又覺得怪可憐的, 想解救她。
僵持不下之際, 顧若收斂了面上的笑,咳嗽兩聲,正正神色,端得是無比正經的態度,提議:要不我先洗?
姜新染如臨大赦, 松了口氣, 忙不迭點頭, 我看行。
顧若便若無其事地撈起自己的睡衣,進了浴室,關上門。
姜新染透過那扇關起來的門, 把顧若的舉動看得一清二楚。
顧若在門外已經脫了襯衫, 此時穿著一件黑色的背心, 背影十分漂亮。
她瞧見顧若雙手高過頭頂,開始扎起長發,烏黑的發梢掃在雪白的肩膀上,讓她的咽喉處不自在地收緊了。
姜新染已經和顧若生活了兩三個月,在她沒發現的時候,顧若的長發已經悄悄地又生長了一些,長發及腰,瀑布似的傾瀉在背上,又被梳成一束,襯出一段纖長流暢的后頸,在燈光照耀下,反著一段白色的光暈,光滑細膩得像極了上好的綢緞。
姜新染心跳漏了一拍。
又見顧若旁若無人,兩手交叉,抓住背心下擺,作勢往上
姜新染眉心顫了一下,抓著胸口的衣服,急聲道:我先去樓下買點喝的,你洗完了叫我!
然后逃跑似的,一溜煙鉆出客房,關緊了房門,把自己鎖在外面,只覺得從衣領里鉆出來的熱氣,已經快把她的腦袋給蒸熟了。
顧若聽到了姜新染下樓的腳步聲,忍不住靠著玻璃墻,悶聲笑得肩膀都抖起來。
姜新染在樓下晃蕩了半天,買了兩瓶水,又跟民宿老板和老板娘坐著閑聊了一會兒。
你們這兒山清水秀的,怎么沒人來呢?可惜我沒時間,要是有機會,讓我一輩子住在這里我也愿意。
山清水秀有屁用。年過五十的男老板抱怨了一聲,他是個地道的農民,皮膚黑,手腳粗糙,右手夾著一只自制卷煙,正吧嗒吧嗒地抽。
一旁的女老板也就是他老婆,聽到他當著小姑娘說粗話,眉毛一皺,搡了他一把,當著姜小姐,你說話文名點。
女老板年輕時就是村子里有名的小辣椒,漂亮、潑辣,哪個男的想用言語調=戲她,她能插著腰擰著眉,把人罵得恨不得頭縮進肚子里,后來和這個男老板看對眼兒了,結了婚,也是一輩子要強,不管內外,她都是一把手。
再加上她精明,有遠見,不論是操持生計還是教育后代都不落下風,所以這位男老板也就樂得聽她的。
她這一搡,男老板頓時連聲音都放輕了不少,對姜新染解釋道:光有好景色,沒有好宣傳,別人也不知道啊,現在是酒香也怕巷子深,哎,難哦
有人來更好,沒人的時候也挺好的,我和他爸還樂得輕松呢。女老板是個心胸開闊看得開的人,凡事總有好的一面,姜小姐,你說是不是?
阿姨您別客氣,叫我小姜就行了。姜新染笑著,應和她。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女老板為人熱情,給姜新染推薦明天游玩的規劃,咱這兒別的沒有,就是靠山吃山,山里的野果可多呢!又甜,你們要遇上了記著摘,哦對了,山里還有個天然的瀑布,瀑布下面就是小潭,那水又清又亮,趁著正午太陽當頭的時候去游泳,別提多美了!
女老板話說開了剎不住車,姜新染聽到后面有點困了,強打著精神,最后意識有些飄忽,稍不注意,沒忍住張開了嘴巴,想打哈欠。
但是嘴巴剛打開就想到這樣也太失禮了,趕緊捂著嘴,把瞌睡給咽了回去。
瞧我這老嘴啰嗦的這么一大堆,姜小姐您困了吧?趕緊上去洗個熱水澡就休息吧,您放心,咱這的熱水都是二十四小時供應的。
阿姨姜新染吞吞吐吐的,仿佛有什么話難以啟齒。
有什么需要的?
您這兒有簾子么?姜新染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就是您家浴室有點兒太開放了我想拿個簾子遮著
女老板愣了一下,捂嘴笑道:哎喲瞧我這個老糊涂的,我知道您和顧小姐要來,特意說趁著今天大太陽拆下來洗洗,結果一整天忙來忙去,竟然給忘得死死的了!喏,那浴室的簾子可不還在院子里掛著呢么!
她徑直走到院子中央,把晾衣繩上掛著的一塊巨大的白色布料扯下來,抱在懷里,姜小姐,我現在就去給你們掛起來?
不用麻煩,阿姨,你把簾子給我,我自己上去掛就行。
哪能勞駕你來,你是客人。
您別跟我客氣,阿姨,我是說真的,您給我吧。
女老板看姜新染真不是客套,于是便把簾子卷吧卷吧給了她,那就招待不周了。
哪里。姜新染笑著,抱起浴簾,又看了眼手機,發現沒有顧若的短信。
她算了下,自己出來都半個多小時了,料想顧若應該洗好了,想必是有什么正事來了就忘記發短信。她不想打擾顧若的工作,也就沒有打電話回去確認,直接上了樓,用鑰匙擰開房門,徑直走了進去。
顧若你說巧不巧,我剛才下去問了,原來那浴室是有簾子姜新染有說有笑地走向浴室的方向,抬起頭的那一秒,剩下的話卡在嗓子眼里,發出來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了,顫顫巍巍的。
她懷里抱著的浴簾散落一地。
顧若先洗了頭,所以動作有點慢,這會兒還在里頭。
姜新染僵在原地,把她看了個一點不落。
從脖子根躥上來的熱氣迅速占領了姜新染的整張臉,連耳朵都紅透了。
她的心臟直撞胸口,大腦出于高溫死機狀態,下意識地雙手捂臉,背過身去。
你沒洗完怎么也不吱聲啊!姜新染氣急地跺腳。
你不是說洗完了才給你打電話么?顧若沒事人似的,繼續用花灑往自己身上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