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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先教的孤。
太傅疑惑:看來是老臣糊涂了,不過這也不甚重要。
太子心道平白從師兄變成了師弟,就算是老師也不能容忍,但是面上裝得很平靜:史官記錄的時候,嚴謹些罷。
你不像他說的,把楚盡帶回來?太傅接著跟他落子。
太子看著已經(jīng)顯出敗局的棋局,松手將棋子擲回去,不再往下接著下,沉默了半晌才說:讓他走吧。
雖然你們以前不曾謀面,但從總角時老臣就來回教授,殿下還記不記得,楚將軍某年生辰請老夫送來一條柳枝?
怎么會忘。
太子面無表情地想,自己送了金鞭,獲贈的是一條柳枝到了京城的時候都已經(jīng)枯了。楚盡還要在信上吹什么禮輕情意重,一度讓太子殿下懷疑太傅口中君子翩翩的不是同一個人。
如果一直是那一年就好了,太傅喟嘆,之后看著棋盤道:一見敗勢就不再下,殿下,你太驕傲了,容不得一次失敗。可是人生不像下棋,你不得不繼續(xù)下去。
希望來日,殿下永遠不會為此時決定后悔。
太子起身,送太傅離開。
入夜之后,楚盡順著雨臺山的山路來到了昔日鳳凰樓前。
先帝為楚家建造鳳凰樓,取的是鳳凰棲梧桐之意,帝皇議事的地方就是梧桐宮。榮寵盛極一時。此時門庭落鎖,荒草叢生,月光濺落更顯得寂寥。
楚盡走到門前,看著朱紅門上的鎖鏈,剛要伸手。
楚盡。
他回過頭,看到墨蒼立在十步之外的白階上。
之前其實楚盡想過如何開口。
當時墨蒼回頭,他為何不走,為何又跟顏風離開可是到了現(xiàn)在,那些句子在心中囫圇,反而更說不出來。
墨蒼凝視了他半頃,也沒有問,只說:我給你打開?
楚盡看到他手中的鑰匙,無言后頷首。
時隔多年,鳳凰樓在鎖鏈落下后又重見天日。里面幾十年沒有一點變動,只是落了厚厚的塵灰。
你沒什么要問我?
墨蒼搖了搖頭。
楚盡看著鳳凰樓金碧輝煌的盡頭,如果我說當時沒辦法點頭,世子信?
我信,墨蒼隨手拿了旁邊長明燭照明,你不是要離開,走吧。
*
楚盡信了他真的要讓他離開江南。
如果不是第二日醒來,還是熟悉的煙雨草木。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的鴿子也燉了
今天的是新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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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江南春(完)
沒有過太久,劇情回到正軌,南陽王世子殺伐果決,謀反后一切從簡。南陽王歷經(jīng)幾朝,終于入主燕京,天下統(tǒng)一。
這無疑成街頭巷尾的茶余閑談,江南曾經(jīng)投靠太子的九城亦未受到影響,出逃的富人們被征稅救災,頗有怨言,但百姓們安居樂業(yè),逐漸有了清平盛世的雛形。
太子外放邊城,終生不回京,而待遇不變。看起來的確是寬和的決定,比起前朝兄弟相殘骨肉相爭,這已經(jīng)足以堵住悠悠眾口,只是堵不住街頭巷尾閑談。
最讓人探究的,還是楚盡的去向。
在梧桐宮的內(nèi)里亭中,一個人站在桌邊寫駢文,狼毫宣紙,亭外細雨紛紛,澆濕草木清香。剛剛下朝的君王握著他的手指,將風雨二字改成了太平。
太子離京了?那人問。
新上任的劉公公想著替京中權(quán)貴們打探新帝喜好,暗暗聽著他們交談。
君王說:不錯。
他的舊部呢?
各自下放至邊城守衛(wèi)疆土。
那人隨手放下筆,閑適地問:那何我沒有?同袍一場,我獨自脫身,似乎不太好。
劉公公心中暗自道此人難道是太子舊部,這可是個重要的消息,不知道能賣多少金銀。
君王沉下聲音:楚將軍早已經(jīng)逃出江南,找不到蹤跡。與你有什么關系?
那人側(cè)身倚著亭欄抱著毛筆笑,衣袖上沾了墨也不在意,輕薄的日光里格外好看。
劉公公打眼偷看,看到他下頜白,眼睛沉黑,微笑時仍有薄薄的天光覆蓋著他眼睫眉宇,冷笑也就變得溫暖了,聽到他說:
你騙得了幾個人?
劉公公心知不好,連忙跪下。對新皇不敬,這可是砍頭的罪名。
君王漫不經(jīng)心回頭看了眼劉公公,像是才發(fā)現(xiàn)有這么個人,既是命令也是轉(zhuǎn)移話題:你下去吧。
劉公公如蒙特赦,恭恭敬敬退了下去。
一開始,劉公公以新皇只是了顯示自己的寬容大度,才留了一個太子舊部在梧桐宮。流水的金銀珠寶,西域新進貢的汗血寶馬,屬國專門獻給陛下的絲綢茶葉夜明珠,都進了那里。
劉公公剛上任的時候也才二十三歲,家里窮讓他進了宮,混到了新帝身邊,也算是風光了。直到有一日,那人無意間對君王說道:你身邊的,很有賺錢頭腦啊。
劉公公心中一驚,連忙喊冤。君王淡淡地說:朕都知道。不過有些事,也要他傳出去。
少編我的事。那人冷冷說。
哦?我看他傳得很對。
京中名門之間流傳著宮里有個得罪不起的人,曾經(jīng)是太子舊部,而今又受新帝青睞,榮寵之盛如同烈火烹油。這可是劉公公到處倒賣消息造的孽。傳來傳去,就成了新帝與昔日敵將有私情。
劉公公心里叫苦連天,不知道這是如何讓陛下和那人知道的,只能不住告罪。
誰知陛下只是笑,而后就是一些模糊不清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