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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明離剛想說話,就看到手機新收到了短信,是屬下發來的,歉意表示之前查錯了,重查之后補發了楚盡父母的資料。
怎么了?楚盡望著屈明離。
沒什么。屈明離失笑,心道險些鬧出個笑話。
楚盡清楚是張庭余處理好了后續,沒有再問,看著車停在京城夏日慶典的附近。隔著一段距離,猶能聽見那里煙火撲騰的熱鬧聲氣。
早前,屈明離無意中看了那個中央屏幕的輪播,已經買了接下來一周的輪播權。此時,他們在慶典的人山人海里,看著燈火霓虹之間,中央屏幕上播放著楚盡的片段。
他們下車,楚盡戴著口罩和帽子,將大半張臉遮住,清瘦地站在人群之間,遠遠抬頭去看那亮點成一片的屏幕。
屈明離在人流車往里看他霓虹下的眼睛,鬼使神差道:你和張庭余交往過嗎?
楚盡有些意外地看他,半晌才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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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假男友(十八)
京城的夜晚慶典,即使在雨中也十分熱鬧,雨傘相接人來人往,那一簇簇的燈光讓人想到夜色里面的幽火,在亮盈盈的雨水上面蜿蜒而過。
屈明離隔著周圍穿行而過的人潮看他,而他平靜自若去街市的店鋪邊,在昏暗的角落略微扯下口罩透氣,目光落在來來往往的車輛上面。
好吧,老實說,屈明離踏過水洼挨近幾步,在不過分親近的距離停住了,那種氣血上頭的家伙,不太像是你會喜歡的類型。
你怎么知道我喜歡什么類型,楚盡隨口說,頓了頓,又問:我看到新聞說險境最近動作很大。
我來正是為了這件事,屈明離輕描淡寫地回答了一句,之后轉開話題,說起來,鐘寒霽最近應該在京城。
楚盡沒搭這個話,他心道當然在,還受到了好端端人突然沒呼吸了的驚嚇。
在夜色漸濃的時候,雨停了下來,月光如同清水一樣灑滿了整條街道。熱氣浮動的美食街漂浮著滋拉滋拉的燒烤聲音,有人騎著單車滑過地面雨水,人聲熙攘。
屈明離過去也曾來過這里,那時他尚未完成學業,輕狂的時候他曾經發誓要改變行業風氣,他要做最不同的那個天才,但是直到現在,這個夢想依然不可達,仿佛只能當做少年時的夢話終身抱憾。
此時又來到了這里,屈明離坐在被月色清霜鋪浮的長椅上,看熱鬧的人群,即使他先前剛剛簽字了跨行業頂尖合作的項目,正是炙手可熱,但回想起從前,仍舊感覺到了淡淡的失望。
恭喜。楚盡說。
屈明離先前簡略地說了自己此行的安排,道賀者不止一人,聽到楚盡的聲音,他也并不意外,微笑頷首,索然無味開口道:我送
至于別的事,楚盡靜靜看了一會兒遠處的雨后街市,只有先受矚目,才有人聽到你的聲音。
屈明離怔了一下,聳了聳肩:還有什么事?我只會考慮如何讓利益最大化,這才是最值得我去花費精力的東西。
是嗎?楚盡撐著石階站起身,在夜風里面容白皙,只見眼眉烏黑,頭發也被風吹得繞開耳廓,回去吧。
那樣洞悉一切般的目光,令屈明離想到了少年時候的一棵樹,會在春季開出繁密的白色小花。那是他少年時對于所有綺麗幻想的意象標尺,溫柔美麗,也因花期轉瞬即逝更見珍貴。
他站起身,鬼使神差地,伸手拉住了楚盡。
楚盡戴著口罩,在昏暗的光線里只見一雙眼睛清凌,坦然冷靜地接受著這猝然的擁抱。直到屈明離松手出聲,似乎想要給自己找一個妥帖的理由,楚盡才開口:我相信你不需要朋友,但偶爾的擁抱不是壞事。
不,在夏日的夜晚,屈明離仿佛也在冰鎮的碳酸飲料里面,耳邊都是冰塊叮咚的悅耳脆響,讓人心情松快了起來,你說得對,只有被人看到的時候才有人聽到聲音。
我會改變整個世界行業的規則,屈明離滿含笑意說,你會為我見證的。
楚盡沒有說話。他想到的是很多年前,那些無數次的戰火里面,瀕死的戰栗之中,顧寒行也對他說過,來見證,我們去拯救整個世界。
因為這一句話,很多年后的那一次機械起義里面,在無光的黎明,他撕破了所有的封鎖,在近乎浪漫的爆炸里,他死去而后新生,血肉永遠留在了層層的數據里面。
拯救世界,少年時候的信口豪情,就好像樹木的養分,他要靠不斷地履行過往來汲取。
楚盡張開手指,看了一會兒仿生的手指,若有所覺地慢慢道:我沒有那個興趣。
不論多么美好的回憶,都有必須放下的那一天。
商店的屋檐上有積水滴滴答答地落下來,倒映著整座城市的燈光夜景。
*
333趁著醫院監控被屏蔽的0.1秒收回了克隆體,催促著楚盡過去把鐘寒霽喊回去。
楚盡再三看了看鐘寒霽的進度條,實在是沒有信心讓鐘寒霽相信他的鬼話,對此頗為抗拒:反正克隆體收回了,相關監控去掉了,死無對證,不必再找他了吧?
總要面對的,333冷酷地說,之前你不是還敢瞎用能力改這個世界的本土系統,現在也改改唄,你要做個程序多簡單。
楚盡滑了一會兒手機,還是鎖屏插袋,從拐角走了出去,有代價嘛,后遺癥清理起來麻煩。
看你當時的樣子我還以為你一點不在乎呢。333狐疑道。
誰會不怕后遺癥呢,楚盡從口袋里摸出幾枚硬幣,興致略微高些,但看著喜歡我的人挨罵,不是很丟臉嗎?
說話間,楚盡已經走到了走廊里面,鐘寒霽正背對他坐在那里,低頭不知想些什么,只看見桌前筆記本藍瑩瑩的光灑了一身。
surprise.楚盡慢悠悠走過去,將硬幣丟過去,看著銀色的光芒在燈下一掠。
鐘寒霽怔了一下,伸手撿起桌上那枚還在倒轉的硬幣,慢慢地捏緊了半晌,似乎在從中確認著什么難以置信的東西。他一貫是冷靜自持的,此刻臉上表情也沒有什么太大的變化,只是難免有些痛楚流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