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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
“好在家中女兒縫補尚可,我讓她幫著補了補。”吳主簿又道。
鄭荀聞言,幾不可見地攏了攏眉,沉默片刻道:“有勞,這本是拙荊的事。阿大。”
他抬腿往外走。
吳主簿叫他一句“拙荊”給驚到,別說他,就是衙門里眾人,怕也沒人知道鄭荀娶了妻。
鄭荀只叫他起身,雨下得大,傘不大管用,主仆兩個冒雨走了段路。
他讓阿大回后宅,自己則去了郭寺巷。
那邊六兒和元兒還在屋子里抄字,月姐兒累了,喜鵲原本在陪她玩,聽到有人敲門,喜鵲難免面上一喜,看向龐六兒。
鄭荀這幾日沒來,喜鵲倒是替龐六兒操了些心,可看六兒不甚在意的樣子,她也只得按捺下疑惑。
六兒姐跟她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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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香與針腳
但六兒跟鄭荀也是不同。
喜鵲開了院門讓鄭荀進來,則回了自己的屋子。
六兒跟兩個孩子俱仰頭看鄭荀,月姐兒年歲小幾天未見已經有些認生,隔了會兒才向他伸手,元兒則跑去拉他:“爹,你來看看我們練的字。”
鄭荀渾身濕噠噠的,略有些狼藉,六兒見狀忙道:“元兒,你領著月姐兒玩會,等你爹換件衣衫。”
又起身看向鄭荀:“你先去你屋子。”
鄭荀其實并沒有衣在六兒這處,他剛才來得急,也沒囑咐人送件衣物,不過總歸不好在孩子們面前衣冠不整,他抿了下唇走出去。
誰知道沒多久六兒卻拿了件男人的衣物過來。
鄭荀瞧了眼臉色瞬時不大好,也未出聲,只蹲在那兒往炕里添了把柴:“六兒,我不用換,烘會兒就好了。”
聲音明顯有氣無力。
龐六兒知道他的心思,將一套衣物遞過去:“看看還合不合身。”
鄭荀聞言大喜,猛地起身拽住她的胳膊:“這是給我做的?”
男人衣服上有股子陌生的香味,并不像他平時用的那些,六兒下意識攏起眉,聽聞他的話后神色更是黯淡了瞬:“嗯。”
只沒等鄭荀再開口,她又補了句:“不是我做的,嗯,這樣說也不準確,總歸你先穿著罷。”
六兒這話雖說得奇怪,但鄭荀一接過衣服就清楚了。
衣服自里到外,包括內里的褻衣都是麻布,不說鄭荀,連六兒如今里面肚兜也是棉布的,她怎么會給他用這樣的料子。
再看那衣服上的針線,分明已是有些年份。
只稍微琢磨琢磨就能知道個大概。
衣服是當年鄭荀欲進京時那個龐六兒備下的,后來她自歪脖子樹上下來又重活了回,哪里還會再把衣服給他。
這衣物就一直壓在箱子底下,六兒舍不得布料,尋思著可以將它們改了,不過最后為什么搬了許多次家,連兩個崽子都出生了也還是終究沒改,大概只有她自己清楚。
鄭荀展開袍衫細看了遍,手摸著布料笑了笑:“六兒手藝還是一樣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