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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日,祖爺親臨現(xiàn)場,指揮著一批人將大紅棺材往坑里抬。
忽然,草叢里傳出一陣沙沙的聲音,如雨打荷葉,由遠(yuǎn)及近,大家愣住了,側(cè)耳傾聽,琢磨這聲音從何而來,驀地,一群白乎乎的東西從草窩里冒出,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出動的,呼啦躥出來一堆,眾人定睛一看,是刺猬!這些小東西支著渾身的白刺,肚子鼓鼓的,直接沖向棺材,好像棺材里有什么東西吸引著它們,幾百只刺猬很快把棺材包圍了,幽靈般的吱吱亂叫。
小工們都嚇壞了,有幾個膽大的用木棒和鎬頭去驅(qū)趕,沒想到這些刺猬像中了詛咒一樣根本不怕人,一個個瞪著猩紅的眼睛,上躥下跳,小嘴紅突突的,隨時準(zhǔn)備向人發(fā)起攻擊。嚇得那幾個人扔下工具,跑出老遠(yuǎn)。
隨即刺猬們向棺材發(fā)動了進(jìn)攻,幾百只刺猬瞬間把棺材淹沒了,牙齒喀喀地嗑著棺材板,棺材上的紅漆很快就被嗑掉了,露出新鮮的木頭??催@樣子,就算剛才在刺猬來之前把棺材埋了,這些刺猬也會鉆洞挖開,直到把棺材嗑開為止。
白仙“附體”
祖爺臉冒虛汗,眉頭緊皺,老祖宗那句話一下子浮現(xiàn)在眼前:“烏發(fā)遮棺不可扎,怨氣戾氣亂如麻……”
何老板哆哆嗦嗦地問:“祖爺,這怎么回事?”
祖爺故作鎮(zhèn)定地說:“……可能是陰氣太重,引來了白仙,待我作法……”
此時,站在祖爺身后扮作道姑的黃法蓉悄悄走到祖爺身邊,輕聲說:“祖爺,這是‘小鬼將’!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先走!”
祖爺?shù)闪怂谎郏骸斑@種情況還怎么走?”
黃法蓉看出了祖爺?shù)男乃迹驳皖^緊張地想辦法。
就在這萬分危急的時刻,一陣微風(fēng)拂過,樹枝晃動起來,緊跟著天空里響起一聲鈍雷。三伏天,刮風(fēng)打雷本是常事,可黃法蓉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她白眼一翻,倒了下去。
祖爺一愣,在場的所有人都驚了。
張自沾就站在黃法蓉身后,慌忙把她扶起。
黃法蓉雙眼緊閉,渾身抽搐,嘴里發(fā)出哼哼的聲音,隨即緊閉的雙眼突然睜開,放出兩道兇光,大喊:“白仙駕到,爾等還不下跪?”
張自沾不知怎么回事,著急地大喊:“法蓉!法蓉!”
黃法蓉使勁推開張自沾,依舊大喊:“我是白仙!我是白仙!”
聲音陰森森地顫抖著,喊得周圍的人毛骨悚然。此時,烏云慢慢涌上來,天色漸漸暗下來,風(fēng)刮得更猛了,似乎要把大樹的腦袋搖下來。黃法蓉站在風(fēng)中,嘴中繼續(xù)發(fā)出“呃……呃”的顫抖聲。
祖爺看出了端倪,對周圍的人說:“這是白仙上身了!”
封建社會,總是以訛傳訛,神仙鬼怪能上人的身,甚至死了的人也能上活人的身,這種事情常有發(fā)生,老百姓對此深信不疑。
黃法蓉這一鬧,再加上祖爺提醒,大家都信了。
祖爺一撩長衫,跪下說:“白仙在上,弟子今日在此作法合葬一對新人,不知白仙大駕光臨,失禮,失禮!”
黃法蓉說:“我乃黃山腳下一白靈,五百年前差點(diǎn)被惡人所烹,幸得姑娘相救,才有今日之道身,而今我修得正果,此番前來就是要報當(dāng)年姑娘救命之恩,沒想到姑娘已經(jīng)離世。你們這些人,我還沒趕到,你們就要埋了姑娘,幸虧我來得快,才得見姑娘最后一眼……”說著,對周圍的人一瞟,“爾等還不下跪,豈非藐視哀家?”
周圍的人才緩過神來,慌忙下跪。
何老板最真誠,趴在地上說:“不知白仙駕到,失禮,失禮!”
祖爺心里暗笑:這個黃法蓉是在解燃眉之急,且聽她如何往下說。
黃法蓉對眾人說:“汝等聽令,速取艾草一筐,我要為姑娘施驅(qū)邪之法,保證她夫妻二人在黃泉路上無小鬼糾纏。”
祖爺看了何老板一眼,示意他趕快去取。
何老板慌忙吩咐下人開車奔到附近的藥行,買了幾包艾草回來。
黃法蓉接過艾草,將艾草散在棺材周圍,而后用香火點(diǎn)燃。艾草燃起,濃濃的藥香散發(fā)到空氣中,黃法蓉借機(jī)大唱:“千般苦,萬般苦,六道輪回最為苦;生何哀,死何懼,生生死死無處去;今帶孩兒來送行,來世再與姑娘聚;聚又散,散又聚,五百年來修得己;姑娘一慟決陰陽,哀家報恩兩相許……”
棺材周圍的刺猬一聞艾草的味道,立馬散了,有的向草叢深處跑去;有的向遠(yuǎn)處的池塘跑去。
黃法蓉見刺猬都已散去,眼中流出兩行淚?!岸魅艘训屈S泉路,哀家也該回去了。我去也!我去也!”說著,身子一挺,撲通一聲,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眾人將她扶起時,她神情恍惚地看著大家:“怎么了?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祖爺說:“剛才白仙上了你的身?!?
黃法蓉擦擦額頭的汗,一副很虛弱的樣子。風(fēng)一吹,她還要倒,幸虧張自沾在背后相扶。
祖爺下令:“圓墳!”
嗩吶齊鳴,大家把棺材抬進(jìn)墳坑,豎起墳堆。
鬼將術(shù)
晚上,回到堂口,祖爺召開了緊急堂會,專門分析了當(dāng)天的事情。
祖爺說:“這次做局有驚無險,全仗法蓉隨機(jī)應(yīng)變,堂口諸兄弟當(dāng)慎思之,篤學(xué)之?!?
黃法蓉冰雪聰明,忙起身說:“都是平日祖爺教導(dǎo)有方?!?
張自沾在一旁嘿嘿直笑。
祖爺也聽說過“鬼將術(shù)”,但一直沒有細(xì)考,今日黃法蓉在現(xiàn)場突然說出這是“鬼將術(shù)”,還是令祖爺渾身一震。
“鬼將術(shù)”是東南亞一些國家的巫術(shù),分為“小鬼將”和“大鬼將”。所謂:小鬼將物,大鬼將人。說的是“小鬼將”控制的是動物,“大鬼將”控制的是人。
據(jù)《苗湘蠱術(shù)》記載,“鬼將術(shù)”是蠱術(shù)的一種。蠱術(shù)誕生于中國,春秋時期就有:“谷久積,則變?yōu)轱w蠱,名曰蠱”之說。這“鬼將術(shù)”還是明朝末期,由苗族蠱神阿蕾姑娘發(fā)明的。
明末崇禎年間,李闖王率眾起義,苗族人強(qiáng)烈響應(yīng),一時出現(xiàn)了“湖南苗僚,盡歸于闖王”的現(xiàn)象。為幫助李闖王對付朝廷的部隊(duì),阿蕾以天山雪頂?shù)牡佚垶樗摅w,將生性極猛的牛虻蠱植入地龍體內(nèi),數(shù)月之后,練成“鬼將幽冥蠱”,這種蠱蟲能潛伏在人和動物的體內(nèi),攝取靈魂,控制心智。
崇禎十七年,李自成血戰(zhàn)寧武關(guān)。阿蕾將此蠱布于政府軍飲水之處,朝廷軍喝下后,全軍神思迷離,毫無戰(zhàn)斗力,李闖王一舉攻克太原,踏上東征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