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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荷。長善開口打斷他的話,你要明白,殿下是天子,做什么都只能是對的,別人并沒有忤逆的權利,也不能有。
可姐姐你知道的。方映荷屏退了跟著的宮人,拉著長善走入了一間無人的暖閣,我喜歡的并非陛下。
她又看了看四周,確認沒人,再接著繼續道:也并非柳相
長善皺眉,明顯不贊同她的話。
方映荷咬了咬唇,我知道你要說我瘋了,可是我從來沒如此清醒過,都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從來都沒有人問過我愿不愿意。
就是他出身低賤又如何,可是他待我很好,承諾過會一輩子對我好。
我明白柳相大人很好,我見過他,我從未見過如此溫柔的人,如果我先遇見他,那我肯定會動心,可是我和他注定沒有緣分。
姐姐,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后來你入了宮也沒有忘了我,我明白你是為了我好,不愿讓我同他一起,就算你們都說他萬分不好,可我早已認定了他,就算是我也不能改變自己的心意。
聽到最后一番話,長善神情似被觸動,嘆了口氣,映荷,你可知你任性的后果是什么。
方映荷目光躲閃,不敢回答。
我家沒有什么姐妹的她的言外之意就是自己反悔婚約不會耽誤她們的親事。
你家是沒有,可是你的族人有。
方映荷不敢對視她,低聲道:就讓我任性這一回一回就夠了。
長善無奈,柳相大人此刻想必正在太后那,等他出來后你自己同他說罷,想必他也不會為難你。
方映荷又面露猶豫,似是羞于面對柳澤。
也不一定非要當面說。
這是你最后的機會。長善提醒道。
身上有婚約的男女成親前不能見面,這次入宮還是借著探望長善的由頭,恰巧柳相也在宮內,如果這次不當面說清楚,可能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另一邊殷懷剛到慈安宮,就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柳澤正在垂眼喝茶,他青色衣襟上繡著精致的雪白云紋,眉眼溫潤如玉,如同皎皎明月,又如山間青竹,掩不住的清貴氣質。
見殷懷來了,他也起身朝他行了禮,臣參見皇上。
愛卿請坐。
殷懷十分關切的攔住他的舉動,甚至還伸手拍了拍他的手。
不必多禮。他說完后朝柳澤笑得意味深長,朕方才瞧見方太尉的女兒了。
柳澤抬眼望了望他,含笑不語。
殷懷像是沒有察覺到,自顧自地說:真人倒是比傳聞中還漂亮幾分。
柳澤的視線在他臉上轉了幾圈,唇角笑意多了幾分,溫聲道:殿下謬贊了。
殷懷不明白他看自己是干什么,心里犯嘀咕。
第10章 10
沒有想太多,殷懷又裝作酸溜溜的拍了拍他的手:柳相好福氣啊。
這回柳澤的視線是確確實實落在他手上了,被人忽然觸碰,他也不惱,頗好脾氣的笑了笑,像是在縱容頑劣的孩童一般。
殷懷又開始拉著他的手愛卿長愛卿短的開始長篇大論,正說到興起時,便有宮人告知殷太后來了。
殷太后一來也沒有寒暄,直接問明了來意。
柳愛卿此番入宮所為何事啊?
臣無意擾太后與殿下清閑,只是為了明鏡臺祭天一事。
殷懷心下狐疑,國師為何不親自前來,還是有什么規矩。
他只知道祭天大典追溯于古殷人拜月之禮,相傳有邪祟作亂,民不聊生。
當時的國師召集了天下有異能之才之人,歸于明鏡臺,再之后舉辦祭天大典,拜神通神,由此邪祟才得以平息,久而久之這個風俗便流傳了下來。
大典前夕需由一國之君擺駕明鏡臺,在那里沐浴凈齋三日,而后由國師親自點絳,意為去穢。
現任國師釋無機此人是幾方勢力暗中爭取的一大助力,他無心皇位,心中只有神佛。
而大殷朝百姓個個虔誠拜神,說句不中聽的話,可能比對他這個皇帝還尊敬。
柳澤頓了頓,繼續道:且西南大旱,雖開倉賑糧,廣修水利有所緩解,可今年到底不同往日,百姓民心渙散,積怨已久,祭天大典當天,還望皇上振奮民心。
殷懷知曉柳澤雖有染指帝位之心的,對小皇帝本人的各種作死也是置之不理的放任態度。
可他和攝政王之間雖然目前暗潮洶涌,但是卻還是處于一種微妙的平衡之中。
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逆反了民心,引起了百姓暴動起義,時機尚未成熟,到時局面不好控制。
朕自然知曉。殷懷端坐上方,目光在他臉上掃過。
察覺到殷懷視線頻頻落在自己身上,柳澤回望過去,面帶微笑。
殷懷和他視線觸上,便立馬扭過頭去,裝作認真的聽著殷太后講話。
他之所以頻頻看向柳澤,是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雖然他不能確定自己的身世,但是他可以從柳澤身上確認。
因為相傳殷朝皇室之人的血不會相融于其他人,所以他也想和柳澤試一試。
看看兩人有沒有什么血緣關系,如果有的話,那自己這個皇帝還算名正言順。
他忍不住又瞅了幾眼柳澤,不過話說回來,他和柳澤好像確實不怎么長得像。
幾人又說了一會話,離開慈寧宮后,殷太后閉上眼,身旁的宮女小心翼翼的替她捏肩捶背。
懷兒身旁那個小太監是叫平喜是吧?
跟前伺候她的嬤嬤低聲應了聲是,應該是自小跟在皇上身邊長大的。
人看著是機靈,不過不太穩重,還是指個年長的在他跟前伺候為好。
嬤嬤知曉她的意思,明白她是想在皇上身上再插個眼線,心里暗嘆一聲何必呢。
皇上早已被養廢了,沒有什么大的能耐,逃脫不了她的掌控,看來殷太后還是不相信皇上。
可皇上喜歡,奴婢曉得太后娘娘是為了皇上好,可是皇上不一定會這么覺得,為了個奴才,要是娘娘與皇上母子間生出了什么嫌隙可不好。
殷太后聞言細眉微蹙,最后還是依著她話里的意思,懨懨道:那罷了吧。
到底母子情分一場,反正他也活不久了。
距離祭天大典只有短短幾日,按照規矩殷懷需要在這個時節移駕明鏡臺,沐浴戒齋三日,然后由國師點絳去穢。
明鏡臺筑于無相神山之上,云霧繚繞,鶴唳不絕,常年隱于薄霧之中。
出了皇宮,一路西行。
直至夜色漸深,一行人才來到了無相山下。
殷懷下了轎攆,便有太監跪伏在地上,他腳尖輕輕一轉,便穩穩的踩在了他的背上。
眼前石階綿延不絕,一直看不到盡頭。
兩側有白袍銀面的神侍垂眼靜立,殷懷望著石階之上,心中知曉盡頭應就是明鏡臺。
圣上,請跟我走。有一掌燈神侍微微垂眼,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