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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猶豫要不要叫下人來幫自己時,倏然間旁邊忽然伸出了只手,在他頭頂上方折下了那株梅花,然后遞給他,
殷懷視線落在那只手,骨節分明,虎口處略微有些薄繭,一看就是常年練武的老手。
皇上怎么起的這么早,莫非是我府里的下人伺候不周?
聽到這熟悉的漫不經心嗓音,殷懷下意識的蹙眉,一轉頭,對上來人漆黑不見底的雙眼。
果然是殷譽北。
第9章 9
他有些不自在的移開視線,接過他手中的紅梅。
伺候的還行吧。殷懷決定還是給他幾分面子。
聽到這話殷譽北沒有說什么,只是擋了擋遮在眼前的紅梅,動作略微有些粗暴。
氣氛又安靜了下來。
半晌,殷懷才開口打破了寂靜,率先問:譽王起得也早。
殷譽北漫不經心道:習慣罷了。
他操練的場地離這不遠,走梅林這一條捷徑半盞茶的功夫就能到。
殷懷這才注意到他手中似握著什么玩意,通體玄黑,一看便是被精鐵打造所鑄,在月光下溢出幽幽寒光,鋒利無比。
殷譽北注意到他好奇的視線,伸出手好讓他看的更清楚,不過是柄彎刀,北戎人的玩意兒,在馬上對戰不易脫手。
殷懷收回視線,又嗯了一聲。
昨晚上朕一宿沒睡好,左右沒什么睡意,索性出來走走,譽王這園子景色甚好。
殷譽北聞言轉過頭,視線落在他的身上。
殷懷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問:怎么了?
殷譽北垂下眼,語氣聽起來沒有什么異樣,沒什么,只是有些意外。
殷懷看著他,他的視線又淡淡落在園子里開的正艷的紅梅上,雖然他面上沒什么表情,但是在紅梅映襯下,他眉宇之間的冷淡戾氣仿佛也被沖淡了許多。
他也沒出聲,靜靜佇立在雪地中,天與地連成一色,只有些許紅梅點綴,
此時天邊已露魚肚白,府邸里的下人也開始在府里走動了起來,皆行色匆匆。
殷懷在這時聽到了自己就寢的廂房里傳來一聲尖叫。
身子不由抖了一抖,心知肯定是平喜醒來見他不在,于是又和殷譽北敷衍了幾句,便轉身離開。
殷譽北嘴角扯出玩味的弧度,眼睛一瞬不瞬的注視著他離去的身影。
他覺得小皇帝有哪里變得不一樣了。
半晌,等到那方人影逐漸消失不見,他才淡淡的收回視線,轉身走開。
平喜尋不到殷懷,正急的火急火燎,便見到殷懷披著大氅從屋外走進,連忙上前,忙不迭道:陛下你去哪了?方才奴才醒來見你不在,嚇得要死。
殷懷抖了抖大氅上的雪粒子,遞給一旁的下人,我聽到了,下次你可以叫小點聲。
殿下這可不是小事,奴才是真的快被嚇死了。平喜見四下無人,故意壓低嗓子神秘兮兮道:奴才聽說這王府里鬧鬼。
殷懷心提起來了,鬼?
對,這王府里的下人嘴緊得很,但是奴才是誰,想聽什么聽不到。平喜先是照例將自己夸贊了一番,然后才娓娓道來。
原來這個府在賜給殷譽北之前是前朝某個被抄家的貪官的宅邸,全家適齡男子盡被斬首,甚至聽說后來還有流落風塵的女眷在此上吊自盡,實在談不上什么吉利,說是兇宅都不為過。
原主將這個宅邸賜給他,可以看出確實不怎么待見他。
而且奴才聽說那先王爺和先王妃,還有那幾位公子小姐,都沒有入土安葬,不能往生轉世,怨氣不知得多大,再加之是兇宅
不知是不是錯覺,殷懷總覺得自己每次一覺醒來,腦海里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就多清晰一分。
比如殷譽北,他原本只知道他是先王爺膝下的第四子,上面有三個哥哥,下面還有一個不足八歲的幼妹。
現在腦海里又多了一些關于他的事情。
而且奴才聽府里的老人說,這譽王啊原本不是這樣的性子。
殷懷來了幾分興趣,想看看能不能和自己的記憶對得上。
你說來聽聽。
聽說譽王小的時候比較安靜,他年紀小,兄長們都比較寵他,他也沒有養成紈绔的性子,性子純善。
殷譽北雖然年紀尚小,但是卻是最像老王爺的一個。
從小就展露頭角,天資卓越,飽讀兵書,在行軍布陣上頗有天賦。
老王爺親自將他帶到身邊言傳身教,對他寄予厚望。
殷懷咂咂舌,確實和他知道的相差無幾,于是感慨了幾聲世事無常。
殿下,你說會不會是有可能譽王已經死了平喜目光灼灼,越想越覺得可能,就是有什么煞星鉆進了他的殼子里,否則怎么會性情大變。
殷懷對上他熱切渴望認同的視線,覺得膝蓋上中了一槍。
平喜還想再說,殷懷連忙叫他打住,從譽王府回了皇宮后,便被告知讓去慈寧宮一趟,太后娘娘有事要找他商討。
走廊上迎面撞見兩位年輕女子,為首的那個身著月白薄紗百褶羅裙,發鬟間斜插了支翡翠步搖,清麗淡雅又不失貴氣,
正是那位長善郡主。
而她身旁跟著的似也是為官家世女,五官艷麗奪目,水芙色羅裙上描著金絲,不知道是哪位大臣的女兒。
見過皇上。
二位也都瞧見了殷懷,微微側身避讓開來,屈膝福了福身子。
殷懷頷首,回了聲郡主行色匆匆,可是有什么事?
長善微怔,而后嫣然一笑,是送方妹妹出宮。
殷懷看她神態落落大方,不像是對自己有意的模樣,想必此時還沒有喜歡上自己,便也就放下了心來。
他可不想扯入什么狗血三角戀中,然后落得被凌遲而死的下場。
原著里殷譽北是逼著長善眼睜睜的看著原主被活剮而死的。
這位就是?殷懷視線落在了她身旁人的臉上。
這位是方太尉之女,方映荷。
方映荷面色僵硬,不敢對視他的眼,想必也是聽說了那個傳聞,腳下不動聲色的往長善身后挪動,那眼神活像他是個見了美人就要綁進宮的色鬼。
殷懷瞇了瞇眼,朝她投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然后她的臉色就一陣青一陣白。
芳名早有耳聞,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殷懷努力笑得一看就不是好人。
這下方映荷的臉色徹底白了。
念著慈寧宮里太后還在等他,殷懷又隨意說了幾句后便邁步走開。
姐姐怎么辦?方映荷的臉色煞白,原本艷麗的五官也黯淡了幾分。
什么怎么辦?長善不解。
陛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