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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詫異:“您為何突然支持皇上立衛妃為后?”
史彥齊沒有出聲,卻想起昨日晚上陳安過府說的那些話了,皇上一意已決,立衛氏為后的想法不會改變,皇上的意思很明確,希望他支持衛氏為后,不然就讓他致仕。
史彥齊在先帝朝就頗得重視,但是先帝此人保守多疑,史彥齊的很多主張都得不到實施。劉禎不同,銳意進取,肯用人,史彥齊今年還不到六十歲,有滿心的抱負。于是抉擇一番,選擇支持皇帝,就算衛氏是罪臣之后,家世不清白,但畢竟是女流之輩,即使做了皇后,也不會對大周有太大的影響。
當蕭敬拿著封后的詔書到含德殿宣讀時,蘭亭對著太極殿的方向叩頭,捧著詔書,心頭思緒萬千,這是她想要的嗎?傍晚的陽光照在她身上,有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含德殿的人歡天喜地,最高興的當屬青梨與葡萄,兩人準備了幾大框的銅錢賞人,然后帶著眾人跪拜蘭亭:“參見皇后娘娘!”
不多時劉禎過來了,牽著蘭亭的手在院子散步,他問:“高興嗎?”
蘭亭笑笑道:“高興啊,這個位置是全天下的女人都想得到的位置,我要是說不高興,不是太矯情了嗎?”
劉禎望著她的眼睛,“不管你怎么想,我是高興的。我劉禎的妻子只有你一個,也只能是你。當年父皇失信,沒有選你做太子妃,我比你更失望與難過。想不到老天還肯給我們這個機會。”
他的目光熾熱,蘭亭一時有些惘然,問:“你會一直對我這么好嗎?”
劉禎道:“我會用一輩子來回答你這個問題。朕已經讓人在修建朕的陵墓,以后你是唯一一個與我同葬的女子。”
蘭亭忍不住笑出聲來,捶捶他的肩膀,“好日子還沒開始過呢,就說死后的事情。你要對我更好一點,不然我活得比你長,我就告訴兒子讓他不要把我們葬在一起。”
劉禎:“朕不同意。”
“那時候你都躺在陵墓里睡覺了,不同意也沒辦法呀。”蘭亭打趣道。
劉禎愣了一秒鐘,忽然狂喜,問道:“你剛說兒子,難道有了?”
蘭亭道:“有沒有我不知道,不過我的葵水晚了幾日,我想著再過些日子請御醫過來看看。”
劉禎喜道:“我要做父親了!”
蘭亭忙捂住他的嘴巴,“別這么大聲,有沒有還說不定了。你說出來大家都聽到了,要是沒有我就丟臉了。”
劉禎笑:“瞧,沒人聽到。青梨與葡萄識趣,早帶著人躲得遠遠的。”
他要立刻去請御醫過來看看,蘭亭拗不過他,只能讓御醫診脈,果然沒有看出什么來,御醫斟酌道:“日子太淺了,再過半個月應該能看出來。”然后說了一些注意事項,才離開。
蘭亭氣呼呼道:“我就說吧,你非要請御醫過來!”
“看一下放心嘛,有些你也要注意忌口的地方。對了,我們孩子叫什么名字,一定要提前起個名字。”劉禎興致勃勃地說。
這一晚上,他都沒有睡好,同蘭亭講以后的孩子的名字,怎么教他讀書,乃至于給他找個什么樣的媳婦。
蘭亭聽得昏昏欲睡,又覺得劉禎這樣很可愛,孩子的影兒都沒見到呢,就開始把孩子的一生都安排好了,照他這樣說下了,該說到孫子了。她捂住劉禎的嘴巴,作威脅狀:“啊啊,給你縫起來,求你別說話了,我要困死了。”
劉禎親親她的臉頰,溫柔地說:“睡吧。”
……
司天監挑了一個黃道吉日舉行封后大典,時間就安排在下個月初三。皇后居住的坤寧宮至少有十年沒人住了,需要修繕后才能搬進去。蘭亭并不著急,含德殿雖然小,但是住習慣了也覺得挺好的,青梨與葡萄則提前讓人把一些大宗的東西都先收拾起來,以免搬宮時忙亂。
后宮有資格來給皇后請安的嬪妃只有康妃與平妃。崔氏完全投誠,蘭亭也不虧待她,知道她喜歡花兒,把后宮中管花木這一塊的事情交給她做,平時對她的賞賜也不少。至于江氏,她越來越陰郁,幾乎從來沒見她臉上笑過。
蘭亭讓她們每半個月來請一次安,崔氏馬上高興地答應下來,“這是皇后娘娘體貼我們呢。您交妾管花木的事情,妾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江氏卻說:“皇后娘娘,每日請安是宮規,宮規不可違背。”
蘭亭直視著她的眼睛,“宮規是前代皇后定下的,也不是自大周建國就有。江氏,現本宮是皇后,你是否不服?”
江氏作出害怕的樣子,“妾不敢不服,只是給皇后娘娘您提個醒,求娘娘饒恕。”
蘭亭揮揮手:“行了,你們回去吧。”
崔氏與江氏告辭。兩人出了含德殿的宮門,崔氏想刺江氏幾句,頓住腳步,剛要開口,江氏冷哼一聲,“崔妹妹怕不是要教訓我罷,你最好掂量掂量,你自己又是個什么樣的玩意。”
崔氏笑道:“我總要好過姐姐的,姐姐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妹妹勸你一聲,這做人,還須認命那!”
第64章
江氏憤恨的目光如刀刃甩向崔氏, 崔氏一點都不在乎, 在她眼里江氏就是垂死掙扎的一條老狗罷了, 她輕蔑地看了江氏一眼, 扶著侍女的手揚長而去。
看不清形勢,還沉醉在曾經太子妃的過往中,遲早玩完, 崔氏覺得自己以后應該離江氏遠遠的,免得她發瘋連累到自己。
淑華宮處在后宮比較偏僻的地方,皇帝從來不踏足,跟冷宮沒什么兩樣,空空落落的,沒什么人氣。有門路的宮女太監都想辦法調去了別的地方,生下的笨手笨腳,江氏也看不上眼,最后服侍在身邊真心對待她的只有郭嬤嬤與小惠。
小惠見幾個宮女偷懶,連熱水都沒有燒上,呵斥了幾句, 其中一個膽大的宮女說:“小惠姐,我們在做別的事情忙不過來,你要是閑著自己燒就行了。”
她們幾個沒有門路, 留在淑華宮,服侍一個要死不活的主子。她們沒指望能夠服侍皇后娘娘,可是看看隔壁的景福宮,人家康妃也把日子過得有聲有色, 還得了皇后的看重,康妃宮里的宮女走出去都比她們淑華宮有體面。
小惠作勢去打她們,她們一哄而散。
回頭見郭嬤嬤扶著江氏進來,訕訕道:“小丫頭們不聽話,奴婢管一管。”
郭嬤嬤悄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江氏視若罔聞進了臥房。
小惠拉住郭嬤嬤,兩人走到外間說話,小惠指著院子里堆得幾盆菊花,“重陽節快到了,這是娘娘的份例。”
郭嬤嬤一看愣住了,這幾盆菊花品種單一,看著很不精神,有幾盆甚至連葉子都開始掉了,“怎么送來這花,娘娘到底是從一品的平妃啊。”
小惠努努嘴,“咱們娘娘頂撞皇后,本來就為帝后不喜,底下的人見人下菜唄,這花木還是歸康妃管的,康妃這是故意的呢。今日送來的布料也不像話,顏色老氣,祖母輩的人穿都夠了,咱們娘娘才二十出頭,穿出去都會讓人笑話。”
淑華宮的日子是越來越不好過了,并不是故意克扣,只是有意無意忽視,不管做什么都把淑華宮排在最后,即使御膳房做膳食也是一樣,宮人們最會見風使舵,上面才露出一點苗頭,他們就開始爭相踩淑華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