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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嬤嬤心里卻是明白是怎么回事,娘娘之前在太后面前說起前朝有舊例,未生育子嗣的嬪妃為皇帝守陵的事情,此事肯定被皇后知曉了。皇后仗著皇帝的寵愛,連太后都拿她沒有辦法,更何況是自家娘娘。
小惠度量郭嬤嬤的神色,真心實意地說:“嬤嬤,您就勸勸娘娘好好過日子吧。您瞧瞧,先帝宮中的那些太妃們,有的這輩子就受過一次寵愛,到先帝駕崩,還只是一個寶林。皇上,他還算仁厚,咱們娘娘好歹是個妃,安分地過日子,總歸不會太差。”
郭嬤嬤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她也勸過,可江氏仿佛入了死胡同,就是想不開。局勢很明顯,江氏永遠不可能再翻身,即使衛氏有失寵的那一日,也輪不到江氏。這樣下去,以后就是想回頭,也沒有路走。
這時小宮女去御膳房端來膳食,郭嬤嬤接過來,“我給娘娘端進去。”
江氏坐在窗前不知在想什么,郭嬤嬤放下膳食,道:“您早飯就沒怎么吃,現在多少吃一點。”
江氏拿起筷子撥了撥米飯,“嬤嬤,我沒什么胃口。”
郭嬤嬤把窗子推開,屋外的陽光照進來,她說:“您還是吃一點吧,要愛惜自己的身子,不然夫人也不安心啊。今日天氣好,吃完飯,我陪著您出去御花園那邊走走,散散心。”
聽她提及母親,江氏才勉強吃了幾口飯,才擱下筷子,突然問道:“我娘什么時候才能進宮探望我?”
郭嬤嬤遲疑了下,才說:“后宮嬪妃的家人想要進宮探望,須得皇后娘娘的批準,可能是皇后那邊忙,還沒顧得上這事兒。”
江氏嗤笑一聲,“什么忙啊,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崔氏有一個在京城的嬸娘這個月已經進宮兩次來看望她了。”
郭嬤嬤嘆氣,很想說,既然您都知道,為什么不能學學那崔氏呢,討好皇后,才有好日子過呀。
“娘說生我的時候夢見月亮落在懷里,說我還有個小名叫做月娘,爹爹說我有皇后命,就連司天監也算出我命里帶貴,當時選太子妃時,紫氣出在大名府,我才是天命皇后。”江氏喃喃自語。
郭嬤嬤快被她嚇死了,慌忙把窗子關上,“娘娘,算命的事情說不準的,求您忘了這些事兒吧,您現在是皇上的平妃娘娘,已經是貴人了,這是多少女子夢寐以求的。”
江氏仿佛不聞,道:“嬤嬤,我累了,您讓人收了飯菜,我想睡會兒。”
郭嬤嬤服侍她躺下,收拾了碗碟,憂心忡忡地出去了。
……
半個月后,御醫過來診脈,然后道:“恭喜皇后娘娘,這是喜脈。”
蘭亭早已預感,表面上當然裝的很平靜,心里砰砰直跳,她讓人送走御醫,然后去太極殿把這個消息告訴劉禎。
劉禎知道后,連折子都不看了,立刻過來含德殿,摟著蘭亭的腰,笑道:“朕金口玉言,說了有就一定有,現在不用擔心了吧?”
“我自己也有預感啊,”蘭亭摸著肚子,感嘆道,“好神奇啊,有個小孩兒在里面生長。天底下有那么多女子,他卻偏偏選了我當他的娘親,等他出來以后我們一定要好好的愛護他。”
“他就是個小機靈鬼,肯定在觀察了好久,知道誰是最適合他的爹娘,所以才選擇了我們。這小子,比我會投胎多了!”劉禎酸溜溜地說,他可沒遇到一個好父親。
蘭亭笑他,“皇上,你可是皇上,已經比很多人會投胎了。你這么說,讓別人怎么活啊。”
“喵喵!”門外突然跑進來一只雪白皮毛的小貓,蘭亭推開劉禎,跑過去逗小貓玩兒,把劉禎嚇的心驚肉跳,“慢點,慢點!”
“沒事,御醫還說要多走動呢。”
劉禎有點后悔把這只貓送給她了,早知道她這么快有孩子,應該明年在送,可是看蘭亭愛不釋手地抱著貓,現在估計也不能從她身邊拿走了。
皇后有孕的事情傳出來,很多先前對蘭亭不滿的大臣們再也無話可說,不管怎樣,能為皇室開枝散葉就是嬪妃最重要的事情。
賢太妃過來看望蘭亭,盯著她的肚子看,也覺得很神奇,賢太妃沒有生育子嗣,便對蘭亭這胎看得非常緊張,“我沒什么經驗可以傳給你,不過宮里有專門照顧孕婦的婆子,她們有經驗,你調幾個身家清白的人過來使喚。”然后又問,“吃飯還香嗎,聽說懷孕的婦人總是嘔吐。”
“沒事,一切都好,現在才兩個月,我吃得下,睡得香,好好的。”
“那就好。”賢妃舒了一口氣。
正在這時候,小太監進來傳話,“壽安宮的高姑娘奉太后的懿旨給娘娘您送東西過來了。”
蘭亭讓人請高珍珠進來。高珍珠進來后,先給她與賢太妃行禮,輕言慢語地講明了來意,放下人參燕窩等補品就離開了。
賢太妃盯著高珍珠的背影看了看,笑道:“果真是富貴窩里養人,這位高姑娘出落地像鮮花一般,禮儀規矩也不差,只看一眼,還以為是哪家的大家閨秀,以前的模樣一點都看不出來。”
這兩年高珍珠變化挺大了,鄉下的姑娘脫胎換骨變成了貴族小姐,蘭亭道:“太后對她還不錯,請了女史專門教導她,錦衣玉食養著,她自己也爭氣,聽說是五更就起來讀書,練字練的手腕都腫了。”
賢太妃對太后仍然存著戒心,道:“太后這么用心培養這姑娘,還把她養在宮里,不會有別的打算吧,你要早做準備。”
蘭亭愣住了,“做什么準備?”
“萬一是給皇上留的呢,他們是表兄妹,民間不是常常有表兄妹結親的嗎?”
蘭亭忙搖搖頭,“太后沒有這個想頭,她最近頻頻向我示好,甚至還想我為高姑娘看幾戶不錯的人家。”
賢妃:“還算她沒有糊涂到家。既然是太后提及的,你便快快找幾戶人家出來,讓太后挑一戶,把她嫁出去算了,她年紀不小了,宮里只有皇上一個男人,要是起了欽慕之心,可別鬧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出來。”
蘭亭想想還真是這么回事,道:“姨母,幸好您給我提了這個醒。”
她把為高珍珠選婿的事情交給了青梨,交代青梨選幾戶門第不錯,男方人品也不錯的人出來。
青梨犯愁,與女史們商量了好幾日,才擬了一個名單上來,道:“那些家世好,男方上進的人家并不愿意與高家結親。奴婢這里選的有兩戶伯爵府,不過家道也有敗落之像,還有兩戶是寒門子弟,但是男方上進,已經有了功名。”
蘭亭心里有數,高家毫無根基,皇上又不如何看重,與人結親很有點高不成低不就,京中真正有實力的名門,例如英國公府就不會看的上高家,那些空有爵位的破落戶反而愿意,反正挑了四家,任由太后去挑選吧。
名單送到壽安宮后,就再無消息傳出來,蘭亭也不在意,若是再不滿意,那就請太后與高國舅自己去忙活。
因著蘭亭懷孕,不宜太過勞累,所以她的封后大典辦得簡單一些,場面并不如何大。需要她出面的場面只有接百官及受誥命夫人們參拜,然后去奉先殿祭祀祖先。
腹中的孩兒未滿三個月,她提著心過完這日,次日腰酸背痛,開始嘔吐起來,一直折騰了大半個月才好些。
秋天就這么過去了,天氣漸漸轉冷。含德殿迎來了一位稀客。
淑亭自嫁入惠王府,姐妹兩就極少往來。劉禎登基之后,惠王如喪家之犬,龜縮于府中,府中的女眷們也幾乎不出來走動。惠王妃黃如意還好些,時常回娘家,她的母親畢竟是東陽公主,偶爾進宮。淑亭則是銷聲匿跡,蘭亭有一年多沒有見到她了。
淑亭變了許多,瘦的厲害,以前嬌俏的少女已經完全變成一個瘦削的小婦人。她給蘭亭行禮,“參見皇后娘娘!”
兩人坐下敘話,淑亭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蘭亭頭上的鳳冠,慘然一笑,“大姐姐是有福氣的人,我記得小時候,祖母請了一位大師給我們三姐妹算命,大師唯獨說姐姐是貴命。如今姐姐是尊貴的星辰,而我是地上的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