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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沒想著現在,時間不對,地點不對,也過于倉促。
可是誰也不知道撥動指針會怎么樣,面對未知,他們倆同樣的不安。
此時此刻,他想要放棄理智,再瘋一次。
池妄伸手拉住人的手腕,轉著肩膀面對自己:蘇蘇,上輩子我一直欠你一個儀式。現在我們不知道明天到底會如何,但我不想再給你留下遺憾。
池妄邊說著,邊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小方盒打開,里面躺著一對款式簡約的對戒,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蘇斂盯著兩枚戒指,緩緩眨了眨眼,瞬間懂了池妄的用意。
年輕的少年仍然保持著一如既往的炙熱,用最簡單的方式告訴自己,無論如何,他們相愛。
這個場景他曾經無數次的想象過,最后都成了虛無的泡沫。
而此時此刻,眼前的人目光篤定,仿佛就算是下一刻就是世界來臨,他們也要相擁著死去。
蘇斂心想,他何其幸運,能夠再次回來,跟池妄重新相愛。
而這個人一如既往的,那么狂熱又炙熱的,愛著自己。
他眼底含淚,偏頭笑著看人:你不是沒錢了,什么時候買的?
我們才在一起沒多久就買了,一直放在家里,想著以后送你,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如此快。池妄回了一個這些天來第一個發(fā)自真心的笑,再缺錢,也不會賣了我們倆的戒指。
他原本想著早早準備,在畢業(yè)后的某一天,裝潢精致的餐廳里,有著樂隊和演奏,他和蘇斂著裝精致,身邊有著一大堆朋友。
他們笑著鬧著,在眾人的起哄和歡呼下,完成水到渠成的訂婚。
只是現在,周遭的一切好像都過于簡陋。
池妄拿出手里的戒指,抬眸看向蘇斂,眼睛里是不變的溫柔:蘇蘇,我知道現在不是最適合的時候,也不是最恰當的年紀。現場沒有漂亮的場景也沒有朋友在場,很不浪漫,真的很委屈你。但我想跟你說,不管是十幾歲的池妄,還是二十幾歲的池妄,都很愛很愛你。
蘇斂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哽咽:我不在乎那些。
不在乎儀式,不在乎年紀,不在乎是不是合適,不在乎明天是不是還在身旁。
他之前膽怯徘徊那么久,早已想通,懼怕未來,不如珍惜眼下的每一分每一秒。
池妄笑著看向他喜歡的少年:蘇斂先生,你愿意在十幾歲就答應池妄,跟他私定終身嗎?從此同甘共苦,享樂與共。不論生老病死,不離不棄,白頭偕老。
這份儀式感來得太遲太遲,但終于等到了那人親口說給了自己聽。
大概是山頂風大,蘇斂感覺眼睛酸澀得厲害,無限的情緒壓不住的往外涌。
蘇斂眼眶泛紅,微微抬手,指尖穿過銀環(huán),尺寸正好。那個小小的戒指在無名指上閃著微光。
他們站在寺廟的正中央,雙雙對立,原地站定。
少年還很年輕,卻要在山水神佛下,承諾誓言。
他看著池妄的眼睛,輕聲說:蘇斂愿意,不管是上輩子,這輩子,還是下輩子,都愿意跟池妄先生結為伴侶,生生世世,永結同心。
邊說著,邊抬手取出另外一枚,替池妄戴上他的無名指。
十指交纏,兩枚戒指碰在一起,無比般配,好像生來就該是一對。
年少的許諾總是幼稚,不堪一擊。無人懂得少年的深情,但他們心里知道,彼此都在鄭重地許諾了對方一生。
池妄笑著摟住他,動作很輕地貼上他的唇角:那我現在可以吻你嗎?
蘇斂閉眼,深深回吻,是從未有過的溫柔繾綣,帶著無邊的深情。
遠遠的還能聽見后院的結緣鈴傳來聲響,叮當清脆,煞是好聽。
他們在神佛的見證下,信誓旦旦,私定終身。
他想,無論今后將面對怎樣的風雨,自己都不再是孤身一人。
第66章 Chapter 66
蘇斂和池妄心里都清楚,一旦穿越回去,這個儀式就會抹平在時間里。
彼此手上的戒指也會重新回到池家,今日的一切,都不復存在。
但他們仍然執(zhí)著的完成了誓言,只要對方還記得,那就夠了。
池妄拉住蘇斂的手 ,十指相扣:蘇蘇,這不算是正式的求婚,不夠隆重,不夠盛大,以后我一定給你補一個更好的。
下次換我來,一人一次,很公平。蘇斂鼻尖一酸,感覺視線越發(fā)的模糊,艱難笑著說,不許拒絕。
都聽你的。池妄聲音也帶上了哽咽,低低出聲,蘇蘇,我們還有很多的未來,一定會的。
像是說給蘇斂聽,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蘇斂把眼底的酸澀壓下去,強裝笑意:都交換了戒指,是不是該慶祝一下?
話音未落,一顆眼淚砸在手背上。
一向高冷的少年卸下偽裝,把自己脆弱的一面暴露在愛人面前。
池妄把人抱進懷里,抬手抹掉他眼尾的潮濕,心疼道,大喜之日,哭什么。
蘇斂揚起嘴角,嘴硬道:我這是喜極而泣,好好約會一天吧,最近你冷落了我好久。
很難得從蘇斂口中聽到抱怨,池妄語氣帶寵溺:好,我們今天就把全城都玩上一遍。
蘇斂點了點頭,交纏的手指握得更緊,嗓音沙啞的嗯了一聲。
兩人手拉著手,從山上下來,誰都沒再提起撥動的指針和自己的擔憂。
他們把今天當作是最平常的一個周末,仿佛只是平日里連著上了五天的課后,難得的忙里偷閑。
先回了三中,放假的學校幾乎沒什么人,兩人大搖大擺的從林蔭道逛到桃李湖,生怕沒人看見兩只牽在一起的手。想到上次偷情差點被抓,四目相對,笑得不行。
第二站蘇斂主動提出去游樂場,那是他曾經再也不想踏入的地方。可是這次有池妄陪著,好像把小時候的那份孤單一點一點被抹去,只剩下過山車上肆意的尖叫。
然后是看流星的山頂,所有美好的記憶都留在了這里。蘇斂看著群山,又看向池妄,目光勾勒著少年的側臉,想把這個人牢牢的記在心里。
緊接著是呼嘯而過的輕軌,逐漸漲潮的江邊,和他們曾經去過的大排檔,還有無數次牽手走過的家門前的巷口。
兩個少年在霧城最炎熱的夏季,走街串巷,漫步過斑駁的老城,擁擠在吵雜的街區(qū)。
好像恨不得時間再多一些,把以前還未完成的事情一并做完。
整整一天,從日出到日落,他們的手都緊緊握著,沒有松開。
好像故意在以這種高調的方式,向著全世界宣布他們的喜訊。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蘇斂勾了勾牽了一整天的手說:最后一站,天臺,我們該請大家喝喜酒了。
他嘴上說著玩笑,眼里含著將落未落的眼淚,眼眶紅得厲害。
池妄點了點頭,嗓音沙啞說:好,我發(fā)信息叫他們過來。
這一整天,他們倆都看起來特別開心,不停的笑著鬧著,開著玩笑,好像喧鬧的夏日永遠不會結束。
可是他們知道,當月亮升起的時候,他們終究要面對那個可怕的未知。
幾個好友收到信息,重新聚上天臺,熱熱鬧鬧如平安夜那一晚。
樓下的網吧已經易主,這里卻仍然是他們的一方天地。
繞著小桌子坐了一圈,林衍勾開啤酒罐,視線落在兩人手指上的戒指:訂婚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