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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身無分文,恐怕只有預支時薪二百五能救命。
見人拒絕,池妄聳了聳肩,也沒強留,隨口問道:那你是回家,還是露宿街頭?
蘇斂垂眼落在手表上,打算回撥指針到晚自習。
反正跟蹤有了結果,確認池妄沒干壞事兒,也就沒必要再留。
指尖搭上手表的指針,緩慢往回波動。周遭的景物瞬間變化,抵達某一刻,指針突然卡住。
幾乎同時,伴隨著一陣猛然心悸,瞬間頭暈目眩,整個人幾近窒息。
他猛然閉了一下眼,壓下難挨的反應后重新睜開,指針卡在了十二點整,似乎無法再移動。
這穿越機制 前幾回倒是無比流暢,這種關鍵時刻居然卡了殼。
難不成,只能當天來回跳躍?
不是吧,都開掛了還把時間卡這么死,這他媽都是些什么事兒。
生無可戀,心如死灰。
蘇斂實在無奈,只能重新撥回問話那一刻,感覺心態有點兒崩。
他控制著自己的面部表情,強裝淡定問:真就一張床?
我們仨一人一張。池妄瞥他一眼,把煙捻滅在門口的垃圾桶里,輕描淡寫道,不過,倆男的睡一床怎么了?
等等。顧安久雙手環抱自己,一臉驚恐,讓我做一下心理建設,我還沒跟人睡過。
我倒是無所謂,就是大概率會把人踹下床。林衍平靜闡述事實。
蘇斂被這撲面而來的嫌棄勁兒噎了一下。
人在屋檐下,被迫三選一。
他直直看向池妄,努力讓自己語氣聽起來比較溫和:那麻煩你,我困了,現在就要睡。
卡點兒這么準,還真養生。池妄含糊地笑了一聲,抬頭看向眾人,感謝各位兄弟捧場,今兒先散了吧。
妄爺別客氣,來兄弟們,今晚干一場,決戰到天亮。
不知道誰吆喝了一句,一群人鬧哄哄地散開。
顧安久牢記未成年人保護法,眼疾手快伸手揪住一黃毛:你下個月才十八,滾,不許上網。
九哥,年齡不用卡這么死,四舍五入睜眼閉眼就是十八。炸天黃毛被揪得嗷嗷叫,一身狂拽炫酷非主流裝扮,表情卻著實卑微。
顧安久被氣笑:那咱性別也別卡那么死,要不你女裝接客,我給你按二百五時薪計費。
我還要臉。黃毛緩和語氣,弱弱打商量,就上一小時?或者二十分鐘?
池妄邁著長腿擦肩而過,笑罵補充:真不行,隔壁黑網吧下樓右轉不送。
操,老子有底線,不給對手增加一毛錢收入!黃毛摸了摸鼻子,蔫了。
蘇斂勾著書包跟在后面,瞧著這幫子小混混一副被約束得改邪歸正的架勢,對池妄這另類社會哥倒是高看一眼。
別管他們。池妄用下巴沖著走廊盡頭揚了揚,大步往里走,走吧養生哥,帶你睡覺。
這話聽著陰陽怪氣,蘇斂跨步跟上,盯著背影品了一會兒:你人倒是還挺不錯。
怕你一清純美貌的男高中生流落街頭,出事兒了我心里過意不去。
池妄伸手把里屋門推開,打開吊頂的小燈,淡黃的燈光晃出毛茸茸的一片,看上去倒是溫馨。
他從柜子里拿出一床夏被,解釋說:重新裝修完晾了一陣兒,你是第一個臨幸我床的,驚不驚喜,榮不榮幸?
一連串話砸進耳朵,蘇斂想把他嘴縫起來。
他認識的池妄,悶頭做事時候更多,話少沉默,但很穩重,安全感十足。
現在這么一副沒個正經的騷樣,實在是讓人不大習慣。
蘇斂視線在休息室轉了一圈,目光落在那張小床上,目測一米二的寬度,窄得慘無人道。
他環視四周,折中妥協:我睡沙發。
池妄挑眉,善良提醒:沙發很小,會滾下去。
我睡相很好。
你又知道,跟別人睡過?
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
擱這兒套娃呢。
蘇斂輕哼,那會兒他每天都是在池妄的懷里醒來,幾年如一日,連姿勢都沒變過。
被夸獎過無數次睡相好,他自信心爆棚,沙發雖窄,他絕對能保持一動不動。
池妄切了一聲,扭頭往外走:行吧,隨便你,我還得再撐會兒,不用等我。
等等,這網吧你開的?你不也未成年?蘇斂出聲。
池妄轉頭,視線探究地在他臉上停了一會兒,若有所思道:你怎么知道我沒成年?
猜的。
網吧是林衍的,我就幫忙管管。池妄手指滑動著門口燈光開關,一臉無所謂。
蘇斂想到剛認識池妄的時候捉襟見肘的模樣,沒忍住多問了一嘴:十來歲不好好學習,賺什么錢,你很缺錢?
倒是不缺,但我覺得吧,我這人還挺有經商頭腦的,再說我享受的是賺錢的過程。
說到這個,池妄來了勁兒,自我膨脹道:我以后開個公司肯定能上市,你信不信?
口氣不小,倒真被他說中了,就是口吻過于中二。
蘇斂無語,出于醫者仁心好心提醒:勸你早睡,免得英年脫發。
池妄抬頭看他一眼:你好像特別喜歡管人家閑事?
傻逼才管,滾吧。好心沒好報,蘇斂負氣把書包扔上沙發。
力道有點兒大,身份證從側兜里滑出,掉落在地上。
池妄彎腰幫忙撿起,盯著上面的照片欣賞了幾秒:不得不說,你這登記照弄得還挺帥氣。
話鋒一轉:也就差點兒能趕上我吧。
還我。蘇斂伸手,語氣有些不耐煩。
池妄視線下移,停在那一串數字上:等等,9月5號,你今天生日?這么巧?
被池妄顛覆性改變搞得心情大起大落,不提這事兒,蘇斂自己都差點兒忘了。
生日對于他來說,更像是一種魔咒或者夢魘。不斷的提醒,反復的折磨。
二十歲的那天,暴雨如注,他站在醫院的天臺上搖搖欲墜,萬念俱灰。
如果那天沒碰上路過的池妄伸出手,他可能會死。
沒想到兜兜轉轉穿越回過去,冥冥之中,在十七歲生日當天,池妄居然又把他帶了回來。
蘇斂挺信神佛,他想,這是不是佛祖說的前緣未盡。
問你呢,真的假的?池妄見人沒吭聲兒,揚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身份證。
蘇斂陷入回憶,手背揣在褲兜里無意識磨蹭,好像起了泡,按著很疼。
好半天,他才想起來回答問題:嗯,是今天。
生日快樂啊。池妄撓了撓頭發,低低輕笑,我這兒沒蛋糕,要不給你點個火許愿?
邊說著,一邊抬手關了房間的燈,一邊掏出褲兜里的打火機。
滑輪滾動,嚓的一聲,一簇火苗躥上來,跳動的火光在黑暗里跳躍。
蘇斂垂眼壓下情緒:不用了,好意心領,但我不過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