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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步驟連都省略,直接在題干的末尾寫了個答案:4。
粉筆被重新扔回盒子里,仍然是一點鐘方向。
剛沒看錯,卦相的確是大吉。
臥槽,斂哥今天沒睡?
更恐怖的是,他甚至可能在聽講,居然能精準挑出老師說的是哪一道題!
這一黑板的幾何圖形都能猜對是哪一個,改邪歸正了?
等等,答案好像真的是4這蒙題水準絕了
蘇斂在一群震驚的眼神中,公式化落了一句肚子疼后大步走出了教室。
食指搭上指針,再往后撥,池妄跟鬼影似的,重新蹲在圍墻上叼著煙跟他對視。
蘇斂微微抬眼,視線在那張囂張的臉上重新聚焦,瞬間明白了跳躍時間的含義。
以穿越時間為起點,度過的時間為橫軸,他可以在這一條時間線上隨意來回。
他把指針定格在跟池妄搭話那一秒,懶得廢話。
這回直接掐滅煙,后退幾步,重新抬腳,又把人從墻頭上踹了下去。
指針來來回回重復撥動三次,蘇斂踹得一次比一次嫻熟利落,內心那股躁郁終于解氣。
今日大吉,誠不欺我。
蘇斂腳尖點地,微微活動腳踝,感覺那股躁郁舒坦不少。
他盯著眼前的池妄,把人壓在墻上的姿態仍然桀驁不馴,五官鋒利張狂,怎么看都挺野的。
不過,十七歲又能混蛋到哪兒去?
他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調教。
第四次撥動指針,池妄再次重復介紹:我叫池妄,狂妄的妄。
蘇斂站在原地,微抬下巴,雙手插兜:我叫蘇斂,收斂的斂。
第2章 Chapter 2
池妄居高臨下地垂著眼,圍墻底下那雙瞳孔漆黑成一片,看不清情緒。
他有些莫名其妙地嗯了一聲,琢磨了幾秒:你這名字,有點兒克我啊。
輕描淡寫的一句,蘇斂卻感覺心臟像被細針扎了一下,剛做好的心理建設瞬間崩裂。
他抿緊雙唇,掐緊指尖,克制自己不要失態。
以前池妄說過他們倆名字很搭,字面上看就是一對兒,天生就是被蘇斂管著的命。
這會兒他才后知后覺意識到,十七歲的池妄截然不同,他們倆的感情也隨著時空的變化揮散成煙。
想管人家,自己好像已經沒有立場。
夜晚起了點兒風,校服衣擺被吹起一半,一股燥熱粘濕的空氣撲過來,蘇斂有些喘不上氣。
池妄隨意彈了彈煙,聲音懶散:哎克星,讓讓,擋著我翻墻逃課了。
踹了四次,這人毫不知情,那股囂張勁兒倒是沒變,甚至變本加厲。
蘇斂始終緘默,只是壓著情緒往旁邊挪了兩步。
圍墻上精壯的身體微微彎曲、半蹲、彈跳、著地,一氣呵成。
走了。池妄背對著他,隨意晃了晃手。
池蘇斂到底沒忍住,伸手一把搶過猩紅的煙。
夜風一吹,小半截煙頭猝不及防落在手背上,灼燒著疼。
他用力抖落,把剩下的半截遠遠地投進一邊的垃圾桶里:少抽煙,不然得肺癌。
池妄回頭,挑起眉看他:你媽是教導主任?
語氣太欠,真他媽想再送他一腳。
只是友情提醒。蘇斂把手插進褲兜,聲音更低,表情更冷。
池妄有些摸不著頭腦地點了點頭:知道了,回見。
夜色濃重,蘇斂盯著池妄的背影久久站立在原地,直到消失成一個小黑點兒。
手背遲緩地傳來灼熱感,他抽出褲袋低頭檢查,才發現被剛才落下的煙把那片皮膚燙出了一片紅痕。
手指壓著燙傷的位置,腦子里卻將剛才跟池妄的對話止不住反復暫停播放,重新循環。
越是揣測,心情越沉。
這人究竟想干什么,到底還是做不到坐視不管,蘇斂快步朝著背影追了上去。
還好走得不遠,繞著街道拐了個彎兒,又重新看到熟悉的背影。只是這回旁邊還多了兩個人。
幾個人正勾肩搭背,沒個正形。
都交代下去了?池妄聲線很低,懶懶散散的。
他脫了校服卷在手里隨意半拎著,一身黑T松松垮垮掛在肩上,長腿邁開,步伐飛快。
嗯,都交代好了。
今晚弟兄們全員到齊!這!就!是!妄爺的排面兒!
兩聲回話,無縫銜接。
三人路過街邊的路燈,光線昏暗的燈光打在臉上,幾張臉快速亮了一下,又陷入黑暗里。
蘇斂瞇了瞇眼,面孔瞧著都挺眼熟。
瘦瘦高高的叫林衍,臉頰有些嬰兒肥的叫顧安久。
巧了,這不就是那倆恨不得搶池妄褲子來穿的兄弟么?
兩人直到后來池妄創業也一直跟著,感情挺好,不離不棄。幾年下來還真搞出了公司規模,人稱商界新貴。
扯遠了,這仨狗狗祟祟的,準沒好事。
蘇斂抬手扣上校服里面的衛衣帽兜,寬大的帽檐蓋住大半張臉。他保持著一段距離,小心翼翼跟在后面。
幾人在前面打打鬧鬧,聲音忽高忽低,帶著幾聲笑罵,看上去心情不錯。
又走了一截兒,左拐右拐,逛迷宮似的,終于繞進城市角落里的邊角小巷。
兩行路燈昏黃,整條巷子被晃得昏暗不明。兩邊的小店零零散散散著玫紅色的曖昧燈光,在夜晚里格外顯眼,引人遐思。
池妄在一個長樓梯那兒停住,轉身上樓,幾人瞬間消失在視野里。
蘇斂腳步越輕,心事越重。
抬頭一看,好家伙,明晃晃兩個夜色的大字亮著紅燈,比隔壁發廊還囂張。
狹窄的樓梯看不清盡頭,一邊兒墻上貼著一排整齊的招聘啟事,花里胡哨的。
他隨手撕了一張下來,借著昏暗的光拿近看字:本店招聘重金聘請佳麗,不限年齡,只要好看,薪資豐厚,來呀來呀~~~~
他被那幾個波浪號搞得腦仁生疼,嗡嗡作響。
以前家門口那破墻上這種小廣告不少,這內容換成重金求子,也毫不違和。
認識池妄的時候,這人的確挺窮,一塊錢掰成兩半花那種。三兄弟擠在一個小破宿舍里,天天風里來雨里去跑醫院推銷醫療設備,好幾回差點兒被人趕出去。
那會兒倒是堅韌勤奮,十七歲的現在為了錢,真這么墮落跑去當鴨?
之前胡亂的猜測幾近落實,卻比想象中更難接受。
蘇斂摸了摸書包外側口袋,身份證倒是帶了,但用不上,沒成年。
用錢開路吧,兜里沒錢,應該大概或許連門兒都進不去。要是被趕出來,就很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