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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俠,你藏這兒吧?”寧竹衣撩起床單,往床下的空檔指了指。
“這兒?”大俠似乎愣了下。
“愣著干什么,倒是藏進來呀!”寧竹衣催促道。
就在這時忽門外忽然響起了道腳步聲,緊接著便是左丘羽的嗓音:“寧大小姐,你可有事吩咐在下?我聽見你似乎在說話呢。”
寧竹衣被嚇了一跳,身子微僵,連忙道:“沒、沒事兒,你聽錯了!”
左丘羽嘀咕道:“當真沒事?寧大小姐,少卿吩咐了,要我好好看住你呢。”
寧竹衣惱火道:“問什么問?我不想聽你講話。”
一邊說,她一邊將大俠往床底下推。大俠僵硬一瞬,只好順了她的意思,趴在地上,往床底下挪。
這榮春宮的地雖打掃得干凈,可還是有灰,硬是讓大俠白生生的袖口沾了顏色;床下的地方還窄,卡得大俠的斗笠歪歪斜斜。但不知為何,大俠一直死命拽著斗笠,就是不肯放手。
咔噠!
只聽一聲脆響,竟是大俠的竹斗笠被折了半邊。
門外的左丘羽立時察覺到了不對:“寧大小姐,你在做什么?”
說罷了,他便推門而入。
寧竹衣倒吸一口冷氣。
趁著左丘羽推門的瞬間,她一腳將大俠踢進了床下,又翻身躺在了床上,還特地撩低了半截衣襟。
等左丘羽進入內間,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幅畫面:寧竹衣大喇喇地躺在床上,姿態活像個下九流的混混,一只腳踹著床柱子,一只手耷著自己的衣襟,下頭露出一片嫩生生的鎖骨肌膚來。
這樣的姿態,委實不是大家閨秀該有的。左丘羽愣了下,面色迅速漲紅,而床上的寧竹衣則發出短促的尖叫,惱火無比地將一只繡花鞋朝他臉上丟去。
“你闖進來干嘛?!我在修煉呢!!修煉!”
她手勁大,這鞋子又正正好好砸在左丘羽的臉上,左丘羽只覺得自己臉上一痛,鼻子都快斷了。但他什么都不敢說,只好頂著痛得要命的鼻子扭過頭去:“冒犯了,冒犯了……”
“現在京城里最流行的就是修煉了,你不知道嗎?隨便闖進來,打斷我修仙,真是好大的膽子!”寧竹衣振振有詞地訓斥他。
左丘羽尷尬不已,忙低著頭賠罪一番,訕訕地退了出去,道:“寧大小姐,在下絕不再打攪您修煉了。”
咔噠一聲響,房間內又歸于寂靜。
寧竹衣松了口氣,理好衣襟,坐了起來,把頭往床下探去:“大俠,你可以出來了。”
一陣輕響,一劍破天大俠從床底下爬了出來。只見他原本白色的衣袖,現在已被地上的灰染成了灰色,讓寧竹衣看了忍不住嘀咕道:白衣服當真是不好。
一劍破天扶著折了小半的斗笠爬起來,硬是沒讓那斗笠和白紗離開過自己的腦袋。
“衣……寧姑娘,你先把鞋穿上。”一劍破天站起來的第一句話,竟是這句。“你是訂了婚的姑娘家,不可以將腳露給別的男子看。”
寧竹衣愣住。
她低頭一看,方才為了砸左丘羽,她拿自己的繡鞋當作暗器丟了出去,眼下腳上只有一層薄襪。
這家伙竟然在計較這個?!
寧竹衣挑了下眉,問:“你身在江湖,怎么知道我定親了?消息這樣靈通?”
大俠噎了下,別開頭,道:“豫王世子是我的好友,我自然知道這消息。”頓一頓,他又忙岔開了話頭:“這些都不是急事。要緊的是,金羽衛少卿挾持了不少權臣王族入宮,將他們關在宮里,不允許他們外出。”
聞言,寧竹衣愣了下,腦袋很快轉過彎來:“他這是要拿這群王室子弟、權臣公卿當作人質?”
大俠點了點頭。
寧竹衣的眉瞬間皺緊了。
京城貴族間的關系盤根錯節,有這波人被困在宮內,那宮外的人就沒法擅動。如此一來,李慕之簡直就能為所欲為。
他是想在如今這個節骨眼上,就令皇帝成為他的掌中傀儡,坐上那攝政王的位置?
也是,前一世呼風喚雨習慣了,如今卻還要寄人籬下,想必一定難受得很,不愿再等了吧?
“少卿的動作太快,京畿衛竟全無察覺。”大俠的聲音沉沉的。“眼下雖反應過來了,但也不敢擅自入宮救人。”
“要是能想法子將那群公卿放出去就好了……”寧竹衣咬住自己的指甲,思索起來。“但宮中金羽衛層層疊疊,又該如何是好?”
寧竹衣在床邊坐下來,苦苦思索一陣。一番絞盡腦汁之后,她忽然眼前一亮:“大俠,我……我知道一件事!”
*
半柱香后,榮春宮的內殿傳來了寧竹衣大呼小叫的聲音。
“左丘羽,進來伺候!”
左丘羽原本正抱著手在外頭打瞌睡,聽到寧竹衣中氣十足的聲音,他打了個呵欠,掛起先前那副面具似的笑容,推門而入:“寧大小姐有何吩咐?”
只見寧竹衣傲然地靠在美人榻上,拿手指撥弄著手腕上的金鐲子,一雙眼睛滿是輕蔑地望著他。這幅派頭,儼然一個恃寵而驕的貴妃。
“你過來,看到地上的紙屑沒有?這些是我不小心撕碎的,你把它們都拼回去。”寧竹衣晃著腳,語氣頤指氣使。
左丘羽愣了愣,望向地面。只見黑色的地磚上灑落著許多細小的紙屑,顯然是同一幅畫撕碎了的。
寧竹衣竟然叫他把這么多細小的紙屑拼回去?這當真是不可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