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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竹衣連忙從桌上取過純金的大茶碗,遞出窗去,問:“大俠,你要不要喝一口,潤潤嗓子?”
大俠擺了擺手,說:“今日我救下你,你那同行女子卻呼我為‘阿辰’,此乃豫王世子之稱,在下聽聞過,擔心有此誤會,壞了世子之名,這才特來解釋?!?
寧竹衣嘴角微跳,握著金茶碗的手差點兒就翻了。
如果說先前她還只是懷疑一劍破天大俠就是李賀辰,那她現在基本可以確認這兩人根本就是同一個人了。
這是什么欲蓋彌彰的解釋方法?。〗忉屃朔吹共蝗绮唤忉屇?!就沖李燕婉那句“阿辰”,一般人誰會特地眼巴巴跑上門來解釋自己不是那個人?。?!都當無事發生了!
但大俠的面子,不能不給。寧竹衣放下茶碗,呵呵笑說:“哎呀,大俠放心,我不會認錯的。呃……那個什么勞什子豫王世子,無論氣度,風姿,神態,都不如您,和恩公您一比,簡直是天上地下,云泥之別,我又豈會認錯呢?”
這番話明明是順著大俠的意思說的,但大俠卻愣了愣,聲音不快了起來:“豫王世子哪有那么不堪?”
寧竹衣:……
怎么,還想替自己辯駁兩三句?
大概是寧竹衣的表情不對勁,大俠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多嘴。他又咳嗽一陣,低聲說:“時間不早了,我要走了。魔教線人就在這附近,我不宜久留。”
“哎——大俠,等等!”寧竹衣卻朝他伸出手,興致勃勃地說:“我有一事相求!”
大俠腳步一頓,側身露出了傾聽之態。
“大俠,下次能不能帶我上屋頂轉轉?我想在屋頂上看月亮!”寧竹衣沖大俠招手。
大俠點了點頭:“下次吧?!?
隨后,大俠便飄然而去,仿佛消逝于九重天的仙人。
寧竹衣坐在窗邊,望著大俠消失的方向,拿金茶碗仰頭灌了一口水,唇邊漸漸有了笑意。
她在窗邊待了一會兒,覺得風有些大,便關了窗打算回屋子里。就在這時,山楂扣了扣門,面色微白地推門而入。
“小姐,奴婢嚇著了……”山楂的說話聲都有些不利索。
“怎么了?”寧竹衣不解地問。
山楂左右瞧瞧,見四下無人,這才壯著膽子湊到寧竹衣耳邊,小聲說:“白日里,慕之公子不是抓到了那伙膽大包天的賊人嗎?奴婢剛剛打探到消息,那伙賊人共計六個,在獄里全都服毒自盡了,一個都沒活下來?!?
聞言,寧竹衣的面色也驟然發白。
第16章 自立門戶  這副模樣,像是生怕她引來皇……
那幾個攔截她與李燕婉的歹人,在獄中全部自盡而亡了?
寧竹衣臉色輕輕發白。
“山楂,你沒打聽錯吧?他們又不是犯了什么死罪,怎么就全死了?”她不可思議地問。
“當真,不會有錯的!”山楂也一臉懼色:“錯不了,因為王爺那兒正在為此事發火呢,說是慕之公子沒處置好犯人,讓人都沒了,現在沒法對寧家交代了。王爺發了好大的火,在書房里摔東西,響動傳得整個院子都聽得到?!?
既然山楂這么說,那就不會有假了。那幾個白日時攔住她的男子,確實都死了,且死因十分蹊蹺。
他們犯的不是死罪,至多上幾下板子,罰點錢,趕出京城,不至于傷及性命,但眼下卻一口氣都自盡而亡了,這簡直像是被人滅口了似的。
可又是誰要滅他們的口?
所謂的“幕后主使”“與寧家有仇的人”,還是說……另有其人?
這可是活生生的幾條人命。人家也沒真的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甚至都沒碰到她與李燕婉的邊,竟然就這樣死了,實在是意想不到。
如果這件事并非巧合……
寧竹衣的腦袋里掠過了李慕之溫和的笑顏。她小打了個哆嗦,不敢往下想了,連忙合好窗戶,躺回了床上。
“山楂,這種事,也不是我們能管得了的,就別打聽了!”她把錦被扯起來,蓋住了自己的臉。這樣子呼吸雖然悶,但卻讓她覺得安全了些。
山楂無措地點了點頭,轉身去吹蠟燭,放簾子:“今天小姐也受驚了,早點休息吧!”
寧竹衣把自己往被子里頭縮得更低了。呼的幾聲響,屋內的蠟燭都熄滅了,光線暗了下來,她從被子縫里描出去,就看到一團黑洞洞的。
這片漆黑里,隱隱綽綽藏著什么東西,也不知道是屏風、珠簾,還是某個冤魂不散的人。
寧竹衣瞪著眼珠子盯著那處影子,喉嚨口咕嘟咽下了唾沫,心底默念道:“大哥,冤有頭債有主,你有怨氣別找我,去找那李慕之吧!”
反復念了幾遍,她還是覺得有些怕。此時此刻,她竟然有些天真地希望那位一劍破天大俠能回來了。如果大俠守在她的窗口,她就不必這么戰戰兢兢了。有什么鬼什么怪的,全叫大俠把人趕跑就是了。
在惴惴不安的情緒里,寧竹衣慢慢地睡著了。
這一晚,她睡得相當疲累。她總是夢到不好的東西,一會兒是被幾個大漢的鬼魂追著,他們便繞著她跑,邊要她還命來;一會兒,又夢到李慕之溫存儒雅的笑顏。但李慕之一轉身,溫柔的笑容便沾了血,實在是叫人害怕。
次日,寧竹衣照舊被這種不安的情緒所籠罩著。她打從早上起來就唉聲嘆氣的,也沒心思梳妝,就連吃飯都吃的少,動了幾筷子就放下了。
過了午后,李賀辰來了紅露居,一進門就問:“衣衣,你怎么了?”
寧竹衣正坐在窗邊發呆,被他進來的腳步聲嚇了一跳,像是見了鬼似的彈起來。等看清走進來的是李賀辰,而不是什么鬼怪后,她就拍著胸口順了幾口氣,說:“你嚇壞我了。我……我也沒怎么呀。”
李賀辰皺眉,說:“下人說你早午都進得不多,往常能吃三四碗飯,今天就吃了一碗。你是不是有心事?”
寧竹衣:……
不說不知道,原來她飯量這么大?
都怪豫王府的廚子做菜太好吃,又下飯,她不知不覺就吃太多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