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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非桐什么都沒說,一只手摟著他沒松開,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用力吻向他,纏綿悱惻。
恍惚間生死一輪轉,時光卻依舊重疊在了兩人身上,隔過草木枯榮春光秋穗,再也回不去當年的人面桃花初相逢,可是曾經那場舊夢的余傷,卻在一次次午夜夢回時不斷滋長刻骨,銘記心間。
眼前人,依舊是舊模樣,可這一吻,倒仿佛一生都盡了。
從最早在西天初見一直到如今,點滴往事滑過心間,原來有無數個不經意都被記得那樣清楚,無論他是迷茫還是遠行,是記得還是忘卻,景非桐都早已固執地一筆一劃,把他自己刻在了舒令嘉的心上。
舒令嘉覺得自己的心很軟,又很疼痛,他的腰被景非桐握著,唇齒糾纏之間,不由得微微后仰。
以前大概是怕他不愿意,景非桐很少表現的這樣急切,眼下兩人都恢復了記憶,這感覺也好像回到了當初剛剛在一起時的日子。
舒令嘉也從未如此熱烈地回應著這個親吻,仿佛要將所有的牽掛和熱情全部傳達回去。
兩人不知道親吻了多久才慢慢分開,景非桐雙手捧著舒令嘉的臉,用手指蹭了蹭他的面頰,低聲道:你嚇死我了,受傷了沒有?
舒令嘉看著他,搖了搖頭。
景非桐還是很歉疚,道:對不起,來晚了。
舒令嘉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覺得鼻子有點酸,伸手蹭了蹭鼻尖,說道:你不是一直都在嗎?
景非桐恢復記憶之后第一次見他,又覺得仿佛很多年沒看見過了一樣,只是盯著舒令嘉上上下下的打量,一時移不開眼去,也沒聽清舒令嘉說了什么。
他們并非凡人,暗中視物不算難事,但這里一絲光線都沒有,兩人方才又是一見面就抱在了一起,這時稍稍分開一些,景非桐才覺得他的衣裳顏色不對。
他伸手一托,燃起一簇火光,陡然見到舒令嘉一身的血,胸口還有一道劍傷。
景非桐也是見慣了鮮血的人,這一眼看過去卻覺得眼前發暈,驚道:你,你傷的這么重,還說沒事?讓我看看!
舒令嘉不甚在意,正要說用不著,但聽景非桐聲音都發顫了,一下子又讓他想起過去對方每一回反復叮嚀自己的模樣,便心軟了。
他展開手給景非桐看,說道:沒有傷了,真的已經好了。我大哥把他的魔元給了我你知道吧,就是洛宵。
景非桐一想起過去的事,便隱約猜到了舒令嘉的身世以及他和洛宵的關系,聽他說出大哥不覺得驚訝,一邊聽舒令嘉講了他和洛宵相認的經過,一邊解開他衣服,仔細看了他胸口處的傷。
有了洛宵的魔元,傷口當時就愈合了,但疤痕還在,景非桐看見了之后,眉宇間仍舊掠過一抹郁色,取出一瓶藥膏,涂在了傷疤上。
舒令嘉本想說他自己來,但看了看景非桐的神情,還是由他。
他敞著衣襟袒胸坐在那里,看景非桐低著頭為自己上藥,手指擦過皮膚的感覺有些癢癢的,忽然很想叫他一聲。
他說:師兄。
景非桐柔聲道:嗯。
舒令嘉道:我把威猛折了,但是我也沒辦法,不然段瑟就會徹底魂飛魄散的。
景非桐的手指頓了頓,有些詫異,靜靜聽他說了段瑟的事,想了想道:我們有我們的命,這也是他的命,段瑟有這個心結,遲早便要遇上爆發的時候。你先放寬心,閻禹已經被我的人帶走了,等出去之后咱們帶著劍去找他,此事因他而起,他多半也能解決。
舒令嘉道:好。
他垂下眼,又說:還有我大哥。也不知道還有沒有辦法把魔元取出來還給他,哪怕是我自己廢了,也是我命該如此,但這樣我心里總是不安。你說他不會因此有事吧?
景非桐唔了一聲,道:一會我去看看洛宵,應該也有法子的。別急,我想一想。
景非桐從來說什么就是什么,這種語氣那就是一定有辦法。
舒令嘉很喜歡聽他說話,并不是指望景非桐能為自己做多少事,幫上多少忙,而是天大的事從景非桐的口中出來,都會如同從草原上掠過的風,遲早會化雨的陰云,變得沒有那么令人絕望了,令人油然感到心安。
舒令嘉笑了笑,又道:好。
兩人說話間,景非桐也抹完了藥,又看了舒令嘉身上的幾處小傷,都一一上了藥,忍不住嘆了口氣。
舒令嘉聽他嘆氣,便笑著說:像咱們這種人,打打殺殺都是平常事,又怎么有不受傷的?偏你要放在心上,這還不得操心累死。師兄,行啦。
景非桐果然笑了笑,抬手摸了下他的臉,說道:話是這個理,但只操心你一個人,我倒是也應付得來。這世上再沒第二個舒令嘉了。
舒令嘉心中一動,尚未來得及說什么,景非桐的拇指已在他的臉側輕輕摩挲了一下,輕聲道:其實你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也不是這一件事。從小你在我身邊,何曾吃過這樣的苦頭,又有哪個人敢來傷你?但這些年唉。
他深吸一口氣:我在西天剛剛想起咱們當年分別的事,下來找你,卻不見你的蹤跡,那個時候我看他們的表情就知道不妙了。來了一看,恨不得當場就殺了何子濯。瞧你這樣子,我又怎么能心平氣和的起來?我早晚也得
景非桐眉頭擰起,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
舒令嘉忍不住抬手按在他的眉心,硬是將那里的皺痕按平,說道:好了,這不都過去了嗎?你也犯不著為他們動怒,等出去了,這個場子自然是要找回來的。我又不是干吃虧的傻子。
他扯了扯景非桐的衣袖,命令道:來,我又不是何子濯,你跟我板臉也沒用,笑一個。你喜歡我,見著喜歡的人應該高興啊。笑!
景非桐被舒令嘉晃了幾下,無奈嘆息,一股提起來的怒氣卻泄了,終歸忍不住笑出聲來:好罷,師弟想看我笑,敢不從命?這個程度你盡興嗎?還是再多露幾顆牙出來?
舒令嘉忍俊不禁,偏過頭去,推了湊過來的景非桐一下,笑道:夠了夠了,快停下!
景非桐笑著搖頭,拿他沒有辦法,將舒令嘉的手拉下來,攥進掌中,感覺到他手有些涼,便拽進懷里捂了捂,說道:把衣服穿好吧。然后咱們想一想辦法出去我覺得這地方還有些玄機。
舒令嘉點了點頭,一撣衣服站起身來,伸個懶腰,又是活力滿滿的一條狐貍好漢。
他理著自己的衣襟,景非桐便彎腰去幫他系腰帶。
方才上藥的時候只顧著心疼,這時心情放松下來,心思才有些散了。
舒令嘉皮膚極白,骨肉勻亭,胸腹間的肌肉線條極為流暢漂亮,腰卻是盈盈一把,他明明垂著眼系腰帶,卻連著三次都不小心手滑了。
兩人少年相識,早已定情,那場分別之后卻數百年沒有親近過,景非桐好不容易才壓下了滿腔心猿意馬,集中精力將舒令嘉的腰帶扣好之后,直起身時親了親他的臉。
舒令嘉覺得這個師兄重逢之后有點黏糊,皺了皺鼻子,還是笑著沒動,任他輕吻了幾下。
景非桐嘴角輕抿了絲笑意,仿佛直到這時,才恢復了他平日里的模樣,說道:走罷,回去看看你新認的哥哥。他救了你,我得報答他。
報答的同時也要確立好自己的地位,師兄親還是大哥親?這一點毋庸置疑,當然是師兄!
兩人回到洛宵身邊,洛宵猶自沉睡,舒令嘉解開他方才設下的結界,景非桐蹲下身來,搭了搭洛宵的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