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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佛圣醉心于修行禪理,生性寡言內斂,又時常閉關,除了教授武學,跟兩名弟子的交流不多。
反倒是景非桐和舒令嘉一開始看對方都不怎么順眼,后來因為實在無聊,互相挑釁了一陣,反倒熟絡起來。
小盼一直叫舒令嘉少爺,對景非桐的稱呼則是大公子,后來整個西天都毀了,景非桐和舒令嘉也各自受到重創,曾經那些人自然也無可幸免,他沒想到竟然會遇上小盼。
景非桐不禁道:你怎么會變成這樣!
他說著,定了定神,掌中凝起白光,整個包裹住小盼的全身,以作探查。
這樣一檢查,他就發現,小盼目前的狀態非常奇異。
他倫理說應該是個靈體,現在早已經死了,又因為常年受到魔氣的侵襲,呈現出半魔化的狀態,一開始才被舒令嘉和景非桐當成了邪靈。
但同時,小盼的身上卻又還留存著一抹屬于活人的生機,也正是這絲生機,幫助他的魂體在虛界無盡的魔氣與惡念當中留存了下來,沒有消散。
景非桐沉吟了一下,已經由此隱約猜到了一些當年發生的事情。
肯定是那場令他和舒令嘉雙雙失憶的意外導致了西天崩毀,而小盼則意外墮入了下方魔族地底的另一重界中,由于他還沒有完全進入死亡狀態,就被重重惡念和魔氣迅速將魂體包裹在了其中,才會成就這般不死不活的狀態。
如今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地下重新發生了動蕩,小盼才會有機會潛逃而出,重見天日,而他拼了命也要回西天看上一眼。
景非桐有些后悔沒讓舒令嘉過來了,這樣也可以讓兩人見一見面。
但如今小盼已經是半魔化的狀態,一旦重見天日,難以重新適應外界的環境,也就堅持不了多久了。
景非桐微微嘆息,說道:你可需要我為你做點什么?
小盼沖他磕了個頭,在地上寫下了除魔氣三個字。
景非桐道:一旦魔氣消失,你被封住的生機,你的靈體也會立刻消散了。
小盼點了點頭,他早已不留戀生命,不想帶著這一身骯臟離開。
景非桐喟然道:好罷。
對于他來說,清除魔氣也只是瞬息的功夫,當景非桐將掌下的白光斂起時,小盼身上那層漆黑徹底消失,靈體恢復成了印象中的模樣,但已經是半透明狀態,眼看著就要消散。
他對著景非桐行了個禮,說話也利落起來:大公子,多謝您。請您幫小人轉告少爺,就說就說我這些年一直記掛著他,希望他好好保重。
他猶豫了一下,說道:若是少爺想不起我來了,那就不必說了,免得教他煩心。
景非桐溫言道:他會想起你的。你放心罷,這話我記下了,下一世我會盡力助你投生到一個好人家。
小盼笑了笑,低聲說:要是下輩子還能伺候少爺就好了。
這句話說完,他整個人已經化成了一連串的光點。
景非桐抬起手來,將這串光點攏在掌心中,手指在空氣中劃出幾道帶著金光的咒文,超度他輪回往生。
隨即,他又設下一道結界將整個西天封存,使得外人無法輕易尋來,便轉身以最快的速度重新回到魔域,與舒令嘉匯合。
景非桐一路御劍,先以最快的速度感到了洛宵宮殿的外面,卻不見舒令嘉蹤影,反倒從中發現了血跡與打斗的痕跡。
他心中陡然一沉。
景非桐的記憶原本就剛剛恢復,眼前的場景頓時讓他想到了數百年前發生在西天的那場近乎毀滅性的變亂,臉色頓時就變了。
景非桐一路循著血跡尋到了山口處,尚未到近前,便聽聞一陣巨大的砂石崩裂之聲,趕過去一看,沒想到此地竟然如此熱鬧。
何子濯、閻禹他不想見的,一直在找的,竟然都出現在了這里。
景非桐愈發擔心舒令嘉的安危,當即便落了下來,正好攔住了那兩名要去將閻禹架到何子濯面前的凌霄弟子。
在場之人景非桐一個都看不進眼里去,聽聞兩名弟子喝問他的身份,景非桐也毫不理會,只向著躺在地上的閻禹看去。
這一看,他立時便發現閻禹翻上去的衣袖底下有什么東西正在反光。
景非桐心中一動,佩劍即出,將那截袖子斬斷之后,頓時發現了一串與姜橈當初所帶差相仿佛的珠子,雖然顏色和大小看起來略有不同,但材質卻是十分像的。
當初姜橈搶奪舒令嘉的氣運,靠的就是珠子里的魔魘指點,他死之后,珠子碎裂,舒令嘉另一半沒來得及奪回去的氣運連帶著魔魘,則都被閻禹借著明綃的身份悄悄收回去了。
這件事一直是景非桐的心病,他為此也派出不少人到處尋找閻禹,如今倒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景非桐直覺便感到這串珠子上有玄機,當下連看都沒看別人,直接用劍尖將它挑了下來,堂而皇之地收入袖中。
緊接著,他也看見了閻禹身上的封印,立刻認出,這封印正是舒令嘉的手筆。
是舒令嘉制住了閻禹嗎?那他現在竟然不在場,就更奇怪了。
景非桐感覺到自己的心臟一沉,隨即狂跳起來,一股極為不祥的預感涌上。
他露面震開兩人到現在,連一句話都沒有說過,只是自做自的,東西更是收的順手,將周圍所有的人都視若無物,傲慢之態溢于言表。
有沒見過景非桐的大多都是面面相覷,心中暗道:這人到底誰啊?這么橫?
但他們見竟連一個上前阻止或者開口呵斥他的人都沒有,一時茫然無措,竟也沒敢說話。
可正在這時,景非桐卻抬起頭來,徑直沖著何子濯抬了抬下巴,冷冷問道:何掌門,舒令嘉呢?
他的聲音中有著風雨欲來的危險。
何子濯方才之所以沒有開口,就是在思考怎么將景非桐打發掉。
對方再怎么說也是他的師侄,要說害怕還不至于,但是景非桐的身份、地位以及修為,都足以讓何子濯不愿意輕易招惹他。
他到現在也沒摸清景非桐和舒令嘉到底是什么關系,景非桐又是否知道舒令嘉的真實身份,是不是有目的地的接近于他。
不管怎么說,何子濯這邊集結了修真界當中的數個門派,不光人多,還代表著正道的某種立場和態度,景非桐這種狡猾又城府深的人,何子濯肯定不擔心他在當下與他們正面沖突。
但記恨不記恨那可就說不好了。
若是因為舒令嘉的事無端跟這么一個人物結了仇,終歸麻煩。
這時聽他詢問,何子濯便淡淡道:我要擒回本門逆徒洛宵,舒令嘉明明已經離開門派,卻一意維護,方才便發生了一些沖突。現在他們已經走了,去向不明。
其實何子濯這話仔細想想倒也不算說謊,大部分還真就是事實,至于去向,山谷下面那樣神秘,誰知道他們跳進去后會去哪?可不就是去向不明?
但是他會說出這么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誰都能聽出來,明顯是對景非桐有忌憚,周圍的人臉色都不由有些奇異起來。
景非桐心中的不祥之感卻越來越重,事情絕對不像何子濯說的那樣簡單,否則舒令嘉怎么可能都已經把閻禹給封印住了,卻把他撇在這里不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