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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橈:
這就是消耗氣運的代價!沒了氣運,就要倒霉!
但關鍵是,他氣運也給了,珠子上的裂縫也沒有了,為什么那位前輩依舊沒有理他,難道又要像之前一樣,一消失就是幾年嗎?那他接下來的比試怎么辦?!
姜橈心慌意亂,正在這時,有個聲音在旁邊關切問道:姜公子,你怎么了?
姜橈回過頭來,發現又是明綃。
這個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神出鬼沒的,好像也沒和青丘那邊的狐族們在一起,卻總是能碰上他。
姜橈有些警惕,退后兩步,說道:沒事。明少主,您的身份尊貴,怎么總是一個在外面轉呢?也不帶幾個隨從,多不安全。
明綃笑了笑,說道:不瞞姜公子說,我這次不是同青丘一起來的,我也不喜歡劍。我的未婚妻子是心宗門人,這回有幸前來觀摩,我是陪她來的,無聊的時候,也只能隨便轉一轉。沒想到又碰見了姜公子。
他說著打量姜橈的神色,又道:可是我看你滿面黑氣,似乎是霉運加身啊,這是怎么弄的?若不早點將這霉運消了,只怕你這一整天都要不好過了。
姜橈本來對明綃十分警惕,不想跟他多說,可是對方的話又讓他忍不住駐足,問道:明少主知道應該怎么除掉霉運嗎?
明綃道:這也不是什么難事。除了那種天生就有大氣運加身的人,人的氣運本來就是隨時都跟著你的行動而改變的嘛。
他仿佛是順口舉了個例子:你看,比如舒公子今日打敗了林越,為凌霄兩宗出氣爭光,那么他的氣運必然就會變好。同樣的道理,若是林越敗在姜公子手里,那么姜公子身上縱使沾了天大的晦氣,也該抵消了。
姜橈聽到這里,心中一動,忍不住便抬眼去看明綃。
他說道:可是林越已經被舒師兄給打敗了。
明綃失笑道:啊,我知道,我也只是以此舉例罷了。總之,雖然不知道姜公子你的晦氣是從哪里沾來的,但等著它自己消散可不大容易,還是主動做點什么的好。
姜橈若有所思,說道:我明白了,多謝明少主提點。
明綃一笑,慢慢地說道:你之前不也是幫了我的忙嗎?不客氣。
明綃說了話之后就離開了,另一頭,剛剛從場上離開的景非桐便恰好經過了這里。
也實在不怪大家一個兩個都往這條路上來,實在是此地是離開試劍大會場地的必經之路,周圍又清凈,最適合內心不平靜的人獨自走一走。
景非桐原本被這一陣的夢境與幻覺攪得心亂,心魔一陣陣地翻攪,又被他壓了下去,心中各種念頭紛擾,反復思量著舒令嘉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對于周圍的事情也沒關心。
直到他信步走過一條小徑,聽見旁邊的林子中傳來一聲巨響,這才稍稍分神。
林子中傳出一聲怒罵:誰在這里貼了開山符又不用掉,留在這里坑人,瘋了嗎?!
開山符乃是一種專門用來崩裂山石的符篆,價格不算太貴,在修真界使用的也很普遍。
聽這個林子中人的意思,是不知道誰之前在那片林子中貼了開山符,結果被他不小心給引爆了,凄慘中招。
景非桐記性很好,聽這個怒罵之人的聲音,竟好像是剛剛不久之前才跟舒令嘉說過話的姜橈。
他身形一閃,人便已經瞬間移形換位,出現在了林中的一棵大樹之后,向著姜橈出聲的方向看去。
只見那里樹木傾倒,山石凌亂,地面上有個被開山符炸出來的大坑,姜橈正罵罵咧咧地從坑里面爬出來,氣急敗壞的樣子與他平日里面的表現大相徑庭。
景非桐眼睜睜地看著他從深坑里出來,向前走了兩步,前方一棵搖搖欲墜的大樹便向著姜橈的方向倒下。
姜橈連忙閃開,大樹倒在地上,卻震的旁邊山上的一塊巨石滾了下來,把姜橈給撞了出去。
景非桐:
他有些理解姜橈為何如此暴躁了。
看著姜橈走出林子,前后也不過是幾百步的距離,結果又是爆炸,又是碎石,又是倒下的大樹,平地都能摔上兩回再打個滾。
雖然很活該,但就連他這個旁觀者也都實在是覺得這一路曲折坎坷,步步驚心,能活著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但是姜橈怎么會倒霉成這樣?明明剛才他和舒令嘉說話的時候看起來還一切正常。
突然的實力提高,又突然的霉運纏身
景非桐想了想,一路跟在姜橈后面,只見他去了南澤山北側的一處谷地里。
那處谷地名叫流波谷,地勢內凹狹窄,兩邊都是石壁擋著,又不通風,南澤山經年沉積的靈氣都聚在了里面,置身其中,便如同水波脈脈流動在身側,所以得名。
如今試劍大會舉行,每天都會有不少的人受傷,因此南澤山特意在這里建了專門用于療傷的靜室,試劍大會的弟子都可以前來。
景非桐見姜橈進去之后,同負責看守的弟子打了個招呼,便找到一處天然形成的圓石,盤膝打坐。
他等了一會,也沒發現對方再有其他舉動。
景非桐他心中存了個疑問,暗自將此事記下,便不動聲色地悄悄退出,折了回去。
他再次回到試劍大會的場地上時,發現這一日的比試都已經結束了,殘陽如血,緩緩下沉,晚風拂過周圍空蕩蕩的座椅。
已經被打的七零八落的擂臺上面,有幾個人正在清理著殘渣碎劍,又重新將欄桿加固了一遍。
夕陽的光線給每個人的輪廓都鍍上了一層橙紅色,在這種日夜交替,人鬼難辨的時刻,一切突然都顯得滄桑而渺小。
景非桐沒有走過去,在場地邊緣的山石后面站住了腳,兩名宮衛不知道從什么地方冒出來,沖他行禮道:主上。
景非桐道:起來吧,也在南澤山上盤桓多日了,可有發現?
是。
其中一名宮衛低聲說道:屬下們于昨日晚上成功潛入了南澤山的藏書閣第九層,在里面發現了一塊有關此地秘境記載的羊皮,這是謄抄下來的內容,請主上過目。
景非桐拿了過來,草草一掃,臉上露出些許若有所思的神色。
這南澤山,還當真是一片神異之地。
這里不光靈力充沛,氣候特殊,出了幾位飛升的大能,而且還是縱無心在青丘附近被人合力封印之后最終送往關押的地方。
而其具體位置,就在山頂秘洞的地下暗牢之中。
景非桐在三個月之前便收到試劍大會的邀請,讓他前來一同參詳各位弟子的劍意,這本是因著碧落宮的面子所進行的禮節性邀約,其實以他的地位,大可以置之不理。
而景非桐之所以答應,正是為了探查這處秘洞當中的秘密。
因為他的心魔,就是在上一回奪得試劍大會魁首,并且進入秘洞接受傳承之后產生的。
如今值得懷疑的事情越來越多,看來這一回,說什么也得想辦法再進去一趟了。
景非桐緩緩地將手中的羊皮卷起來,目光放空,望向遠方逐漸下沉的夕陽,心中升起滿腔迷思。
他隱約而模糊的記憶中,有檀香裊裊,書聲朗朗,有亭臺小院,曲池繁花,夏季樹蔭下的櫻桃與冰湃清酒,冬日里劈啪作響的火爐里面埋了板栗。
院子里擺著檀木桌,噠噠的木魚聲響與經文催的人昏昏欲睡,但是他每回都要把腰挺得筆直,因為心里知道,有個人不愛念經只喜歡練劍的小子天天在后面的座位上,靠自己的遮擋埋頭開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