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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令嘉挑了挑眉。
沒錯,他和姜橈之間必有一戰,而且這幾戰看下來,很明顯,如今的姜橈進境飛快,而且他甚至還隱藏了一些實力。
他甚至要比林越更加可拍,因為林越的狠辣擺在明面上,功夫也是一點點靠著他自己練出來,只是把路走的偏了,但姜橈的陰毒和底牌卻都是未知的。
到現在,舒令嘉也沒弄明白,自己的氣運為何會跑到對方的身上去,但馬上就會是他和姜橈第一次公平正式的正面對決了,也許,這一戰過后,一切都能見個分曉。
所以,他也很期待。
舒令嘉和姜橈說話的時候,景非桐就在旁邊聽著,似笑非笑地打量了姜橈兩眼,等到對方走了,他方才說道:我覺得你那個師弟很奇怪。
舒令嘉心頭微動,問道:你指哪一方面?
沒有具體的哪方面,就是這個人很矛盾。
景非桐道:瞧著又精明又愚蠢,又怯懦又驕傲,沒有靈氣但天賦卓絕,然懷揣重寶,又似不知如何使用,宛若農夫竊璽,卻也難登大雅之堂。
舒令嘉一時無言,心道景非桐不愧身居高位多年,據說還是自幼就被碧落宮內定的殿主,此人心思之細膩,眼光之毒辣,實在絕了,最起碼他目前為止還沒見過能在這方面比得上對方的。
但是景非桐話鋒一轉,他這幾日的每一戰當中都是進步神速,不管是用了邪術還是受了高人指點,都不可小覷。我不擔心你的實力,但這一點,你一定要小心些。
舒令嘉笑了笑,說道:知道,沒事。
他沖著景非桐勾了下手指,湊近他,低聲說道:我不妨告訴你,如果林越的弱點在于劍心蒙塵,那么姜橈此人最大的弱點就是怕死,無論什么時候,他首先想的都是要把他自己保護好,這其實就很致命了。
舒令嘉稍稍比景非桐矮了一點,兩人這樣肩并肩坐著,他附在景非桐的耳畔說話,呼吸輕輕打在景非桐的耳畔。
景非桐垂下目光,能看見的就是他鼻尖以下的位置。
舒令嘉不光五官精致,面部線條也極為優越,就像是用工筆精心描繪出來的一般,讓人看一眼就像被蠱住一樣,忍不住地要去反復端詳。
他嘴唇略薄,無需涂抹便是丹朱之色,襯著白皙皮膚,看上去很艷,兩邊的唇角天生便有些微翹,若是平時里面無表情的樣子還好,只要一開口說話,便天然帶上了些許笑意。那小巧的下巴也毫無瑕疵,皮膚潤澤的有些晶瑩,簡直是漂亮極了。
舒令嘉說著,順手拿起旁邊的杯子喝了口水,將嘴唇潤濕之后抿了抿。
景非桐幾乎沒聽清他在說什么,只是覺得自己不能移開目光。
不知怎么的,他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副畫面來,依稀好像也是這樣一個夏日,他同另一個人坐在庭院中的樹蔭下,一邊休息一邊吃櫻桃。
桌子中間只放在一個碟子,兩人各坐在一邊的搖椅上,說著閑話,你一顆我一顆地伸手去拿。
他瞥見只剩下一顆了,不由含笑,伸手出去的動作便故意放緩,另一頭的少年便成功把最后一顆拿起來,丟進了嘴里。
他咬破櫻桃,有些得意地轉過頭來,沖著自己直笑,粉紅色的汁水就染在朱唇貝齒上面,仿佛也帶著柔軟的香氣。
景非桐也笑著站起身來,走到他身前,俯身用拇指擦去他唇角的汁水,然后低頭吻了上去。
清甜的氣息充斥在唇齒之間,令人沉迷。
舒令嘉喝過了水,將茶杯放在一邊,說道:我也是很要面子的,總之輸給誰都行,輸給他可不成。
他見景非桐不說話,便碰了一下他的胳膊:是不是?
景非桐手中的杯子啪一下掉到了地上,他整個人如夢方醒,道:啊,你說的是。
舒令嘉:你怎么了?
景非桐心里又是驚慌甜蜜,又是悵然若失。
他活了這么久,世間的種種風流見遍,卻只是片葉不沾身,絲毫引不起半點興趣,這樣心亂的時刻卻是少之又少,仿佛初識情字的青澀少年,歡喜、慌張、憐愛又不知所措。
景非桐匆匆站起身來,說道:不,我只是突然想起還有件事要辦,你先稍坐,我一會就回來。
舒令嘉喔了一聲,心道看來這事急的很,便說:那你快去吧。
景非桐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他快步地走著,山風和飛雪撲面,臉上的熱意逐漸消退,心中的疑慮卻越來越大。
為什么舒令嘉給他的感覺,和夢中那個少年如此相似?
畢竟在此之前的種種親密之舉,他還可以猜測自己跟那個少年之間會不會是師兄弟情誼深重,或者別有憾恨,才如此念念不忘,終成心魔。
但這一吻出來,他們的關系卻已經不言而喻。
自己此生可還會這樣深、這樣痛地去愛上另一個人?
如果他們兩人之間真的有一段前緣,又會是在他們分別拜入凌霄派兩宗之前嗎?
可按照舒令嘉的年紀卻對不上,景非桐也絲毫沒有半點印象,這一切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
姜橈離開了斗劍的場地,臉上的笑容便消失了。
他好不容易才修補好了珠子,并且靠著這串珠子,再次穩勝了一場比試,可是舒令嘉居然又贏了林越!
姜橈心中暗恨。
舒令嘉的傷勢,只怕除了他自己,沒有人能比姜橈更加清楚了。
按理說他的靈力完全無法匯集起來,即使劍術再出眾,天賦再卓絕,也絕對不可能勝過林越。
但舒令嘉也不知道是從什么地方又找到了療傷之法,竟然能夠將靈力發揮到那種程度。
看著他一天天的好起來,姜橈心里說不出的著急。
方才比賽的時候他甚至都想出手暗算,但是眾目睽睽之下,兩人打的太過激烈,姜橈沒找到機會下手。
他找了片空地,見四下無人,連忙又掀開袖子看了看那串珠子,驚恐地發現,自己前幾日剛剛修補好的裂縫再一次出現了。
而且這回,竟然是兩顆!
想到上回花費氣運修補珠子的后果,姜橈面對需要同時修補的兩顆珠子,一時猶豫,喊道:前輩?前輩?
但這一回,他等了半天,卻沒有人回答自己,珠子里面的人好像又消失了。
姜橈嚇了一跳,不敢再過多計較,連忙在兩顆珠子上都滴了鮮血,將裂縫修補好。
他也沒法子,若是平時,先拖上幾天倒也沒什么,但眼下正值試劍大會,后續還有大戰,沒有珠子的幫助可不行。
姜橈把裂縫修補好,再次喊道:前輩?
但令他驚慌的是,這一次居然也同樣無人回答。
姜橈的心一下子就涼了,那一瞬間甚至覺得眼前有點發黑,身子晃了晃,連忙伸手在旁邊的大樹上一扶。
樹干被他扶的一抖,正對著姜橈頭頂的一截粗壯樹枝立刻折斷,照著他砸了下來。
姜橈連忙避開,從樹洞中鉆出一直剛剛睡醒的野貓,充滿嫌棄地瞪了姜橈一眼,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