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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販嫌棄地看了石頭一眼,立即揮袖驅趕:“去去去,別臟了我的糖葫蘆。”
石頭連忙退開了,不再看糖葫蘆一眼。
路上人雖多,但都嫌他臟,有意的避開了,反倒讓他很容易行走。
石頭擠到路邊,從一個乞丐嘴里問到了藥店的方向。
這里的藥材比漁村的稍貴一些,兩瓶普通的金瘡藥花了兩百多文錢。然后他給自己買了一套深灰色的麻衣,給烏瀝也買了一條黑色褲子。烏瀝現(xiàn)在穿著的還是印有奴隸編碼的短褲,布料雖然比他買的好多了,但怎么也是象征屈辱的布料,他不想讓烏瀝繼續(xù)穿著。
衣服的價格比藥粉更貴,這幾件衣服花了整整五百銅錢,比單賣布匹貴了一倍。如果不是趕著要,他是決計不會花這冤枉錢的。
石頭在成衣店猶豫了很久,還是又花了三百多銅錢買了一件黑色披風。烏瀝穿上應該能遮住翅膀吧,這樣他也能在外面走動了。
店鋪的老板雖然在石頭身上賺到了錢,但臉色也沒殷勤起來,好似一個乞丐進來會污染了他家空氣一樣。石頭第一次如此慷慨,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歧視,垂著頭抱著衣服就出來了。
只是這一小會兒的時間,他手里的五兩銀子就只剩下了四兩,三百六十銅錢也縮水成了一百多。
這錢石頭花得肉痛,這可是他三年來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存款啊。幸好在一青閣拿到了一個月三兩的月錢,管家還賞賜了一兩,否則他就直接破產了。
買了食物就可以出去了,生肉烏瀝可以在樹林抓,沒必要花錢買,那就買最便宜的包子吧,這里應該也是一文錢一個吧。
“大哥,我買包子,您幫我拿二十個吧。”石頭在包子鋪吞了吞口水,眼睛直直盯著蒸籠里白花花的肉包。
“走開!還二十個,你有錢買嗎?”賣包子的大漢三十來歲,一臉鄙夷地看著石頭。要說一個乞丐買一個兩個他還相信,買二十個,騙鬼呢,準是來搗亂的。
“我有錢的。”石頭連忙道,從胸口掏出錢袋,提了一串銅錢出來。
賣包子的大哥連忙改了口,笑著道:“好嘞,這就幫您裝,一文錢一個。”他一邊用油紙裝包子一邊打量這富有的乞丐,突然動作一頓,咦了一聲。
“怎么了?”石頭扒了扒頭發(fā)遮住臉上的咬痕。剛才買衣服時那老板好像也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這咬痕很明顯嗎?
“沒有,只是覺得你和今天早上貼在墻上的畫像很像。”賣包子的大哥道。
石頭問道:“什么畫像?”
“江湖懸賞令。提供線索者可得五兩銀子呢,如果能活捉那兩人,便能得到五千兩銀子,想來一定是極其厲害的人物吧。”賣包子的大哥貌似好心地道,其實心里正打算待會兒去湊個熱鬧,把這人舉報了,說不定能混到五兩銀子,雖然他并不覺得這個看起來非常弱小的小乞丐會是畫像上的人。
石頭一慌,忙接過包子,胡亂的數(shù)出二十個銅錢付給老板,低著頭走了。
墻邊上果然貼著不少他和烏瀝的畫像,不過沒把烏瀝的翅膀畫出來,只道此人極其兇惡,并非凡人。與賣包子的話有所出入的是,活捉烏瀝能得到五千兩,而他,不論死活,就算只拿出他的人頭就能得到賞金,十兩。
沒想到烏瀝這么值錢,他還真是捅了大樓子呢,他的命居然都有十兩,看來自己真是惹怒了一青閣的人。
石頭出了城就狂奔向大樹,見烏瀝坐在原地等自己,不由得松了口氣。
石頭著急地道:“快走,這里不安全,一青閣的消息已經(jīng)傳到這里了,他們發(fā)布了懸賞令,這里所有人都知道我們了。”
烏瀝戳戳石頭懷里的衣服,又戳戳抱著包子的油紙,毫無顧忌地道:“人類,太弱。”
“再弱你也不是被抓住過嗎?”石頭著急之下口無遮攔,說完就見烏瀝黑了臉,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修!行!者!”烏瀝一字一頓的擠出幾個生冷的字,聲音中蘊含的殺氣幾乎凝成實質,周圍的溫度陡然降了下來。
“抱歉。”石頭抱緊了衣物,小聲道:“那我們快走吧,先離開這里。”
烏瀝抱起石頭,緩慢地飛行,解釋般的道:“別怕,我會保護你。”
石頭身體微微一震,怔愣地看著烏瀝兇煞的臉。不知為何,這張恐怖的臉他卻一點也不覺得難看,反倒每每都會被它明亮異常的雙眼迷住。
石頭把頭靠在烏瀝肩上,柔聲道:“謝謝。”多少年沒人說過保護他的話了?不過……好像從來就沒人說過保護他。
唯一的親人李婆婆身體不好,是沒辦法保護他的,村民對他不錯,但也只是鄰里間的小幫襯。所以突然到烏瀝的話,他心里的感受非常陌生,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酸酸漲漲的感覺,胸口酸脹得難受,卻讓他很高興。
石頭深呼吸了幾次才調順心臟的不適,看著烏瀝問道:“那我們現(xiàn)在要去哪兒?”
“仙靈谷。”烏瀝頓了頓,補充道:“我的家鄉(xiāng)。”
“哦,往前直走就是了嗎?”石頭道。
烏瀝嗯了一聲。
現(xiàn)在是白天,為了不暴露行蹤,烏瀝選擇了在林子里低空飛行。石頭不時給烏瀝喂一個包子,自己只吃了兩個,肚子才七分飽,舍不得再吃了。
根據(jù)太陽的變化,石頭分辨出前面是南方,烏猛鳥的家鄉(xiāng)一定是個溫暖的地方吧。腦中突然閃過一道精光,石頭驚慌道:“他們該不會猜到了我們的路線吧,飛高一點,別中了埋伏。”
烏瀝猛地一頓,耳朵動了動,撲打翅膀在原地盤旋,低聲道:“來不及了。”
“什么?”石頭不敢置信,正要四處張望,就聽烏瀝道:“別亂動,抱緊我。”他說著,身體猛地拔高,同時一片箭羽朝他們先前的方向射了過來,如果他稍遲一步,便難以逃脫箭網(wǎng)。
前方?jīng)_出一群身著暗綠色勁裝的男子,臉上也帶著同色的面具,氣勢比一青閣控制烏猛鳥的打手氣勢更冷。
“修行者。”烏瀝的眼死死盯著那批人,翅膀也沒停住,不斷地向上撲閃著。
“什么?就是抓你的那些人嗎?”石頭的心猛的懸了起來,緊張得血液都仿佛在凝固。
烏瀝嘶吼鳴叫著,眼里燃燒起熊熊怒火。他渾身的肌肉繃緊,似乎是想沖上去,但感覺到懷里緊張的人類,猶豫了一瞬,還是掉頭朝相反的方向飛走了。
☆、回鄉(xiāng)
烏瀝卻越飛越低,突然一個剎車停在了半空中。
“烏瀝?”石頭不解,往后看了眼,那些暗綠的人影已經(jīng)看不見了,但很快就會追上來了吧。
烏瀝把石頭放進一塊內凹的巨石中,伸手在空中虛撫了一下,石頭就發(fā)現(xiàn)自己前面好似出現(xiàn)了一層薄膜。
“這是……”石頭正欲伸手去戳,烏瀝在外面擋住了他的手,沉聲道:“等我。”
石頭張了張嘴,著急道:“你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