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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這是做什么?許書玉忍著背上的痛,質問著許亦安。
許亦安并沒有回他的話,而是看向兩個壯漢,我讓你們停了嗎?他們愿意捱就捱著。沒讓你們停,就給我一直打!
兩個壯漢連忙低頭道:是,老爺。
木板一下一下的落下,如雨滴一般。
月姨娘哭著讓許書玉和許書元離開,兄弟二人對此充耳不聞。只是更用力的抱著自己的娘親,生怕自己松一松,那吃人的板子,就要落到他們娘親的身上。
瀾瀾,隨隨。你們聽話,快離開好不好。老爺,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讓他們停停手,求求你了。月姨娘一聲聲的叫著,撕心裂肺。打在許書玉和許書元身上的板子,比打在她自己身上要痛百倍。
許亦安沒有接月姨娘的話,仿佛近在咫尺的哭喊聲,板子聲,悶哼聲他都聽不見一般。一直到月姨娘嗓子都哭啞了,許書玉和許書元的背上也隱約有了血跡,他這才開口問道:劉府,你去還是不去?
月姨娘頭發凌亂,滿臉的淚水,像是被人按進臟水之中,苦苦掙扎過,卻又無濟于事。
對于許亦安的話,她終于還是點了頭。
許書玉死死的抓住月姨娘的手臂,盯著她的眼睛,問道:什么劉府?阿娘,你要去哪里?
許書元也緊張的看著月姨娘,等著娘親的回答。
月姨娘,摸著兒子們的臉,柔柔一笑,不去哪里,會回來的。
許書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急切的想要詢問,想要留下娘親,卻因急火攻心暈了過去。許書元下意識的喊了一聲,哥!
月姨娘看向許亦安,求他送許書元回去,找郎中醫治。
堂堂大周子民,學什么西域人叫阿娘!許亦安臉色難看,指著月姨娘說道:你一個賤妾,私下里都教了他們什么?你也配讓子嗣喚娘?
月姨娘磕著頭,磕的額角泛紅,哀求道: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求老爺讓郎中給二位少爺治一治傷吧。
許書元聽著耳邊的聲音,冷漠的,哀求的,深深的無力感席卷全身,他什么也做不了。
第20章 外賣
許亦安最終還是找了郎中來給兄弟二人治傷, 不是為了月姨娘的哀求,也不是因為他們是他兒子。
他是因為地上那一灘透明如水晶的荔枝吃食,還有那一塊塊被踩爛的荔枝糕, 還有那做工精致嵌金銀絲的食盒。
這些都是右相府的小公子給的, 這兩個不起眼的庶子,給自己找了一個保命符。讓許亦安不得不養著,至少在右相府那位小公子玩膩之前,他不能讓這兩個兒子死了。
許書玉醒來的時候,月姨娘已經走了。
天剛蒙蒙亮, 許書元守在床邊。挨板子的時候,許書玉替他擋了許多, 他傷的并沒有那么重。
許書玉醒來時, 動作很輕,但還是驚醒了淺眠的許書元。
阿娘有說什么時候回來嗎?
許書元給許書玉倒了一杯水,搖了搖頭, 沒有說。
換妾,是富貴人家的游戲。誰家看上了誰家的妾, 只要那主家樂意,換了就是。貴妾不得換, 可賤妾卻是專門用來換的。
西域的舞姬,即便是替主家生了孩子,那也是賤妾。
許書玉和許書元出生后,這是月姨娘第四次被換出去。
第一次是二人剛出生沒多久,第二次是兩人五歲那年, 第三次是二人剛進入蒙學的時候, 第四次是現在。
許書玉看著紙窗外漸漸亮起的天空, 他說道:今日去國子監。
許書元擔心許書玉的傷, 有些不太贊同,哥,我替你向方學錄請假吧,養傷要緊,不缺這兩天的課。許書元說著說著,聲音有些小,而且,我們也不可能參加科考為官。
許書玉其實比許書元早出生。
兄弟二人因為出生,沒少被欺負。在五歲那年更是親眼看到自己的娘親像是牲口一般,被換來換去。
小小的許書玉精神受了刺激,極度缺乏安全感,總是躲在柜子里。那時候許書元和許書玉約定,在外面,他是哥哥,許書玉是弟弟。他會作為哥哥保護許書玉,縱容許書玉的一切。
或許是因為心理暗示,讓許書玉覺得自己有個哥哥保護自己,慢慢的人開始恢復了正常。
許書元也是從那時候開始,對許書玉有求必應。
許書玉喝了一口水,嗓子沒有那么干澀了,對于許書元的話,他只回道:陸知昨日宴上說今日會去國子監,你的傷看不出來,所以我必須去。
接過許書玉遞來的杯子,許書元垂著頭,哥,當初我們利用陸知的同情心,讓他和我們做了朋友。這么多年來,他對我們真的很好,我們...
許書元抿了抿嘴,最后還是鼓起勇氣,說道:我們不要再利用他了好嘛?他是我們的朋友不是嗎?
他是右相府尊貴的嫡子,擁有父母兄長無限的寵愛,怎么可能和我們是朋友呢?許書玉看向許書元,臉上沒有平日里可愛燦爛的笑容,只有一片死寂。我,許瀾,你,許隨。是許大人買來的西域舞姬生的賤種,離了許家就是賤民,人人都可踐踏。即便是在許家,這許府內又有哪些人真的把我們當成人看?
泥土妄想沾染高潔的云朵,隨隨,你豈止是癡心妄想。
許書元沉默的將杯子放回桌上,他站在桌前站了好久,直到外面的天越來越亮。許書元終究還是找來了那身月白清冷的儒袍,替許書玉換藥后幫他穿上。
因為忙著事業而忽視了學業的陸允南,終于想起了自己還有個學要上。
賴床遲到的陸允南,在方學錄一副活見鬼的目光下,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座位。
方學錄見陸允南落座,這才確定這位整日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學生,今天是真的來上學了。
剛坐下的陸允南,就接收到了四面八方傳來的視線。
有池慕寒的,有許書玉,許書元的,還有顧朝的。
陸允南踢了一下池慕寒,示意他回頭,再看方學錄要點名了。
許書玉和許書元看了一眼后,便收回了視線。但是顧朝卻是一直沒動,盯著他看個沒玩,好像他臉上有花一般。
陸允南瞪了一眼顧朝,兩人視線對上,聽到了顧朝的心聲,他的心聲很開心。
【荔枝酒很香,我昨夜趴在桶上聞到了!】
那酒桶密封的很好,透不出味道。所以顧朝說聞到味道,肯定不知是趴著聞那么簡單,估計還是很用力的吸氣了。
想到顧朝深更半夜做賊一般,趴在酒桶上使勁的吸氣模樣,陸允南轉回了頭,忍不住微微笑了笑。
而在顧朝的眼中,這一幕就是陸允南看了他一眼,然后就笑了。
顧朝也轉回了頭,心中想道:知知看見我就笑了,真好,他一定是原諒我了。
上午的課上完,到了吃午飯的時候。許書元見許書玉一直沒動靜,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這時,國子監門口來了一群穿著藍色短打的漢子,手上都提著食盒。竹枝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他領著人對門口的看守說這些是美食街送外賣的,手里的食盒都是他們少爺定的外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