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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嬤嬤點頭,寬慰著不似常人的沈姝。
琛兒和星星都是死在這樣的雨夜,他們最怕打雷了,常嬤嬤,報了仇后,我要去陪他們,保護他們。
沈姝是笑著說的,可那淚水卻是一滴一滴的滴在被褥上,也滴在常嬤嬤的手背上。淚水劃過傷口,滲透進去,讓常嬤嬤痛的清醒過來。
從先帝駕崩之日起,原來的皇后如今的太后娘娘突然懼怕聽到雷雨聲。更是慢慢的由恐懼轉化成癲狂,常嬤嬤只以為是先帝駕崩是雷雨交加之夜,對其打擊太大。卻沒想到原來是這樣的因由。
常嬤嬤看著瘋魔的沈姝,這個自己從小陪伴到大的女子,心中募得發涼。先太子顧琛和十一皇子顧星,沒有一個是死在雨夜。
顧琛戰中殞命那日,城中失火,大火燒了三天直到燒無可燒才停止。顧星夭折那日,月朗星疏,先帝為慶楊昭容得子,命人在金明池表演鐵樹銀花。規模之大,照亮了半座金明池,城中百姓聚集圍觀,空前的盛景。
那個孩子就是顧朝。
沈姝的心中有一場雨,想要澆滅城中的大火,還有那場鐵樹銀花的盛景。
常嬤嬤也是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千嬌百媚的姑娘,一步一步變成如今這副瘋癲模樣。平日里再正常,也終究是假的。
姑娘,嬤嬤永遠陪著你。
陸允南聽著雨聲睡不著,白日里抱完顧朝后,他撒丫子就跑,徐公公在后面追了半天都沒追上。
顧朝穿的那件內侍服不動的時候大小合適,但只要一抬手,衣袖就能躥上去一截。陸允南無意見看到了對方左手手腕上戴著的金鐲。
那金鐲雕鏤著他看不懂的紋樣,有些像符咒。上面嵌著一顆紅珊瑚珠,那珠子看著也不大,一看就不是自己當年送出去的大紅珠。
可是他沒記錯的話,自己再送出圣道給的紅珊瑚珠后才聽到顧朝內心的聲音的,除他以外所有人的心聲自己都聽不見。
難道他可以聽到顧朝的心聲和那顆珊瑚珠沒有關系?
陸允南心里想著珊瑚珠想到睡著了。
第二日,陸允南心里記著要去光祿寺,一大早就從床上爬了起來。還派人去催他哥快一點,陸喻無奈失笑。
馬車到了光祿寺,光祿寺卿早已攜著少卿,寺丞還有各署署令在門前等候。
下官得了陛下圣旨,要配合著陸翰林與陸小公子為此次宮宴獻菜,總算是等來了。
光祿寺卿身量不高,體型圓胖,臉上堆著笑,眼睛因笑瞇了起來,瞧著頗為喜慶。
陸喻與對方寒暄一二后,便領著陸允南進了光祿寺。光祿寺卿將四署的珍羞署,掌醢署兩署的署令各留一個給陸喻,聽候差遣。
光祿寺珍羞署平日里掌官員犯食,也為光祿寺提供各個肉類,菜類原料。掌醢署則負責各種肉醬和醋的供應。
陸允南跟在后面,表面看著乖巧心里卻是一片火熱。顧朝的哥哥真厲害,有這么大的一個廚房。就連替他做肉醬的都有好多人,分了一個大院子,專門做肉醬。
珍羞署署令范易明提醒著小心腳下,帶著陸允南兄弟和掌醢署署令劉郡山跨過門欄進了珍羞署。
珍羞署正好從南邊來了一批海貨,一路水運用冰存著趕著新鮮送來了寧京城。十來個漢子來回的搬運,一箱一箱的,還往下滴著水。
這是運的哪些海貨?
陸允南聞著空氣中淡淡的腥氣,腦袋里面已經想了好幾道菜。
范易明說道:一些魚蝦貝類,這會生蠔最多,這次宮宴我們打算出一道生蠔湯。
范大人,這生蠔可否讓我也用些?陸允南想做些蠔油,蠔油鮮美,做調料上佳。
范易明自然不敢反駁,陛下親自下旨,他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這個時候掉鏈子。更何況,這位陸公子爹是丞相,大哥一只腳踏進內閣,都不是好惹的。
自然是可以,陸小公子要多少拿多少。
陸允南一喜,便拉過一旁當背景板的劉郡山,劉大人,你們掌醢署作醬許久,技藝成熟。你可否幫我把生蠔煮熟取汁?熬煮時間久些,我需要最后沉于鍋底的濃稠汁液。
突然被點名的劉郡山連連點頭,保證一定做好。
范易明給的牡蠣比較多,陸允南又添了一道蒜蓉烤牡蠣。
光祿寺沒有鐵鍋灶臺,陸允南下午的時候直接將陸府的鐵鍋拆了,又讓人搭建了個簡易的灶臺。他是在珍羞署里做菜,為了取材方便。
他這一系列舉措,讓珍羞署的諸位看的眼花繚亂。
陸小公子,您家這鍋是鐵打的?
珍羞署圍了不少人過來,對著那口大鐵鍋評頭論足,一時間也想不出鐵鍋有什么不同。
我們如今用的砂鍋陶鍋都是受不住高溫干燒的,做的菜式來回也就悶,燉,煮三樣。鐵鍋不一樣,鐵鍋不怕高溫干燒,可以做炸,炒,煎。如今冶鐵技術極好,陛下也寬松了禁鐵令。你們若是想多些做法,也可打個申請,做口鐵鍋來。
陸允南給幾人說這鐵鍋的不一樣,話剛落音,陸府又抬了一樣東西進了珍羞署。
是陸允南之前定制的燒烤架,他一直想吃燒烤,可是苦于沒有調料是以放棄。做好的燒烤架也被塵封起來,如今他調料有了,那顆燒烤心又跳動了起來。
孜然,胡椒他都有了,還差一些調料腌肉。陸允南這次是替宮宴獻菜,所需一切食材都可以讓珍羞署采辦,他也不客氣,將自己所需的食材一一羅列。
勞煩范大人替我去藥鋪抓些食茱萸干回來磨成粉,還有八角和花椒。再去畜牧司買些牛肉來,清洗后切丁我有用。豬肉要一些,選肥瘦相間的,切片。各種蔬菜也都要些,朱雀大道那家異族開的菜鋪賣的生菜,全都要。
陸允南的一番話,珍羞署的采辦便是一通跑。
陸允南自己也沒閑著,陸府地窖里存的青椒,蔥姜蒜都被搬空了,全都送到了珍羞署來。還有他前兩天斥巨資買的孜然粉和胡椒粉。
這不是前年寶船里運來的觀賞盆景里的果子嗎?陸小公子你怎么拿來做菜了?范易明眼睛尖,一眼叨中了菜堆里的青椒,忍不住又嘟囔一句,這玩意可不便宜啊。
陸允南也不知如何解釋,為何拿青椒來做菜。大概范易明此時的心情與他知道這里人把青椒當觀賞性植物來看是一樣的吧。
陸喻見弟弟一副被問住的模樣,不由一笑,說道:他做菜總喜歡諸多嘗試,第一次用這果子炒菜時,家中人都很愛吃。便在家里種了不少,這會可不是青椒成熟的時候,陸府的存貨可都送來了珍羞署。范大人,這你可得記賬,我是要找陛下算錢的。
范易明眨了眨眼,確認自己沒聽岔,這位玉樹臨風,才高八斗的陸翰林在和他要帳。
拿了賬本按照市價就記了一筆帳,又見陸喻看了一眼蔥姜蒜,蔥蒜是北面人為驅寒所食,不值幾個錢,不過寧京卻是沒有這兩樣的,因此價格得翻倍。姜嘛就按著藥鋪里的價格算,大家同朝為官,我也不能坑你珍羞署的預算。
陸喻說了個總價,范易明臉上戴著假笑面具,記賬時,每寫一筆,心就痛一下,陸翰林說的是。
掌醢署。
劉郡山緊閉房門,研究新的醬料。說起來,他算是光祿寺的一個例外,這里所有人都互相牽制不讓其發展出頭,但他不一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