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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傳聞,自古精氣為物,游魂為變者一萬一千五百二十種,《白澤圖》中皆有記載,一度大行于世。
后來,瑞獸白澤消散于天地之間,《白澤圖》也隨之失傳。
千年間,上古大妖接連隕落,無數妖族新生,天地間到底有多少妖物精怪,已無從知曉。
當年剛能化成人形的幼崽步衡聽說《白澤圖》的故事時沒什么反應,第二天跟著步寒去超市的時候,拐進旁邊文具店里挑了一個寫生本。
他立志在有生之年重畫白澤圖。
雖然他自己也說不清究竟為何會興起這樣的雄心壯志。
幸而步寒從不覺得他是癡心妄想,甚至還專門送他去一位美院的教授家里學畫。
經過十余年的努力之后,大學畢業的步衡成了一個畫圖為生的平面設計。
白澤圖畫了沒幾頁。
不是步衡半途而廢,他二十二年短暫妖生里見過的妖怪全畫下來只有那么幾個:
小時候被他揍過的小狼妖,替兒子找說法被步寒揍了的大狼妖,上學之前的鄰居槐樹精、葵花妖
翻到第五頁,步寒才出現。
其實步衡拿到寫生本之后畫的第一只妖就是步寒。但學畫之后,他沒法容忍自己的白澤圖如此簡陋粗糙,又重新畫了一次,原來那張水彩筆涂的簡筆畫被步寒當成寶貝一樣收了起來。
步寒這張圖步衡花了許多心思。
茶色的雄獅趴伏在地上,長長的鬃毛是深棕色,從頸間一直延伸到肩部和胸口,一雙渾圓的眼睛懶洋洋地半瞇著,卻又帶著幾分無法掩飾的霸氣。
雄獅的另一側是化作人形的步寒,穿著一身輕便的T恤長褲,黑發如墨卻剪的精短,眉目英挺,面容冷峻,唇角卻有隱隱的笑意。
右下角還有段文字注釋:獅妖步寒,吃素會發脾氣。
寫生本再往后翻就沒了內容選擇跟人類一樣生活的妖族并不會輕易暴露自己的原身,一直在人類社會長大的步衡很難有機會認識別的妖怪。
他看著空白的紙張思索了一會,從床頭摸了根筆細細地畫了起來。
半小時之后,方才那個長發黑袍的男人躍然于紙上。
步衡轉了轉筆,有點意猶未盡。
想了想,提筆在那男人身邊又畫了一只巨大的紅色妖獸,最后在右下角寫道:落水狗妖(?),種族不確定,姓名未知,精神(刪掉)脾性不討喜。
步衡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合上寫生本,關燈入睡。
作者有話要說: 新坑預收:反撩病弱權臣[重生]
文案:
一朝重生,看見那個體弱多病卻仍不眠不休地守在自己病床前的少年時,云稚有剎那恍惚
滿朝皆知建武帝心腹李緘性格乖僻,心狠手辣。
更有傳言,他曾在得勢之后率侍衛屠了自己滿門。
再后來,因助建武帝一統天下,李緘十命可受,權傾朝野。
前世種種涌上心頭,云稚這才想起,自己和這位不擇手段的權臣也曾年少相知。
更記起,前世為實現父皇的野心,李緘殫精竭慮,比自己還早逝兩年。
***
李緘此生只對兩件事諱莫如深,一為出身,另一則是見不得光的年少心事。
后來他一朝得勢,再不會因出身而受人鄙棄,卻依舊死死守著自己滿腔深情,不敢泄露毫分七皇子云稚霽月光風,一時無兩,他卻只是一個機關算盡的病秧子,一生所求不過是助他云家一統江山,護心上人一世周全。
卻未曾想,忽有一日,那人站到他面前:
李緘,你是不是喜歡我?
豁達坦蕩天才皇子受(云稚)vs機關算盡病秧子權臣攻(李緘)
第2章
熬夜總要付出代價。
幼崽步衡還不用擔心發際線,打工妖步衡卻要憂心工資。
八點四十五分,距離上班時間還有十五分鐘,打車到公司大概需要二十分鐘前提是不堵車。
步衡揉了揉還惺忪的睡眼,盯著手機上的時間愣了兩秒,冷靜起身進了衛生間。
五分鐘之后,梳洗完畢換好衣服的步衡在門口短暫的猶豫了一下。
他能化成人形之后就跟著步寒搬到了市里,像一個普通人類幼崽一樣中規中矩地長大。
妖族在人間不是不能使用靈力,只是限制極多,一不小心暴露了身份違反法令將受到極為嚴厲的懲罰。
步衡閉上眼睛,再睜開時人已經到了一條偏僻的小巷。
一百米外是他們公司所在的寫字樓,從后門進去算上爬樓梯的時間,用不上兩分鐘。
更重要的是,這里鮮少有人來。
步衡輕輕地舒了口氣,轉過身發現幾步之外的墻角坐著一個大眼睛的年輕男人,正一臉茫然地看著自己。
步衡:
那男人長了一張娃娃臉,一開口卻老氣橫秋:誰家崽這么冒失?
步衡與他對視,發現對方的目光雖然復雜,確實沒有驚慌與惶恐。
既然也是妖怪,就沒關系了。
步衡向前走了兩步,又回身點了點頭以示禮貌。
哎?那男人豁然起身,橫擋在步衡面前,怎么不理人?
步衡后退兩步才沒撞到這人身上,同時分出一點注意力仔細打量對方。
從外表看起來這人也就二十多歲,穿著一身樣式古板又舊又破的青色袍衫,慘白的一張臉不知在哪蹭得臟兮兮,站姿也十分奇怪。
步衡向下掃了一眼,找到了奇怪的根源這人只有一條腿。
青袍人察覺步衡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了看步衡,恍然大悟地拍了拍巴掌,下一秒就憑空長出另一條腿。
他摸了摸新腿,面上有點不好意思:我就說一路過來怎么人人都看我,還以為是尾巴露出來了。他熱絡地拍了拍步衡的手,真誠道,謝了。
步衡:
因為長了兩條腿就能受到如此真誠的感謝禁止妖族在人類面前暴露身份還真是一項明智的規定。
步衡微垂視線看了一眼,不動聲色抽回自己的手背到身后,平靜回應:不客氣,再見。
對方似乎還想說些什么,步衡已經頭也不回地走向不遠處的寫字樓。
那青袍人盯著他的背影挑了挑眉,嘟囔了一句現在的小妖怪還真是冷漠,打著呵欠坐回墻角。
八點五十五分,空蕩蕩的寫字樓逐漸熱鬧起來。
打過卡的步衡跟同事們挨個打過招呼,先去洗手間洗了洗被青袍人拉過的手,才回到工位。
近段時間他手頭只有這一個項目,雖然客戶啰嗦又龜毛,但項目提成豐厚,所以一坐下步衡就開了電腦,按照張經理昨晚的要求開始改圖。
步衡大四開始在這家傳媒公司實習,公司不大,加起來不到二十人,算上兩位老板,平均年齡不超過三十五歲。
雖然避免不了要加班,但勝在工作氛圍輕松,同事們也都很好相處。
步衡,隔壁工位的魏樂樂探頭過來往電腦屏幕上看了一眼,改圖呢?張經理還沒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