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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玩意兒窮鄉僻壤的華容縣也沒有,還是杜長秋吩咐鐵匠這幾天里趕制出來的。
做的是中間添碳加熱的銅鍋子,這會兒里面杜長秋讓幫忙的六嬸熬的濃濃的骨頭湯,兔肉切得薄薄的, 看著十分漂亮。
大家坐。杜長秋招呼之中,饑餓的錢工書壓根就沒注意到其他人的樣子,他常年和工匠技藝打交道,有些類后世理念之中那種不善言談的理工男。
工房拿到的錢財永遠是最少的,錢工書每次拿到一點微薄的刀筆費,還得和工房的李攢點兩人分一分,窮的家都養不起,全都常年混個半饑半飽,勉強不餓死而已。
所以猛地看到肉,錢工書是真的忍不住,滿腦子都是肉,眼巴巴地看著,聽這位新來的縣令老爺在那兒說:夾一片兔肉,這么涮一涮,在各位面前的醬碟里沾一沾,就可以吃了。
幾乎是看著杜長秋剛演示完,笑著示意大家開吃的一瞬間,錢工書和身邊的關兵書兩人就動作極為迅猛地伸筷子夾了一片,然后迫不及待地放到鍋子里涮。
兔肉片很薄,稍微涮一涮就立刻變色,錢工書微微在面前的蒜泥油碟里沾了沾,就一口送入嘴里,鮮嫩麻辣的香氣瞬間傳遍嘴巴。
燙的嗷嗷喘氣,錢工書都不肯吐出來,咀嚼著這麻辣鮮香的兔肉片,還沒嘗出味道就咕咚一聲咽了下去。
跟豬八戒吃人參果差不多,但是錢工書也不管其他人的看法了,他簡直是暴風吸入,吃的那叫一個暢快,一口嘗不出麻辣涮兔肉的鮮嫩好吃,那必須多吃幾口啊!
好在他并不是唯一一個失態的人,關兵書吃的滿頭是汗,把袖子都擼了起來,大呼過癮。
連自詡吃過好吃東西見過世面的趙吏書和陳戶書都十分詫異,剛起來的輕視之心被這頓飯有些鎮住了。
到底是建安出來的,雖然看著年輕青澀,但是家底在那里,歷練完了只怕馬上要回建安,還是要打好關系,以后也有用處。
人精趙吏書和陳戶書吃著飯,愈發恭敬,杜長秋假裝沒發現這些貓膩,笑著招呼大家都多吃些,中途還讓趙寶兒又端了一大盤兔肉進來。
因今天要招待人,趙寶兒沒上這邊的席面,他和門房李老六以及六嬸三人自己在廚房那邊擺了一桌,吃的也是十分開心,送了足足四趟,關兵書這才最后一個放下了筷子。
爽!放下筷子,關兵書滿臉都已經吃的通紅,放下酒杯,暢快地痛呼一聲。
杜長秋也在喝酒,大業還沒有蒸餾酒,現在的酒基本就等于是米釀,還帶著點淡淡的甜味,和蘋果酒度數差不多,別有風味。
不過他喝的比較少,畢竟米釀的度數比蘋果酒還是要高一些,杜長秋量淺,且也不喜歡喝醉,看著大家酒足飯飽,杜長秋就笑瞇瞇地說:大家吃的高興就好,我這既然已經走馬上任,父親和陛下也都說過,若我不做出點什么實績,只怕還要把我放在華容歷練。因此,日后還要勞煩眾位大人多多照料則個了。
他這話一說,眾人都齊齊說話,不外乎是鞍前馬后,愿效犬馬之勞之類的事情。
即使如此,希望大家合作愉快,這冬天,我眼看著華容縣居民似乎沒什么活計,明日便帶著人開始招工,隨我一起去挖火井吧。杜長秋輕聲說,錢工書,明日開始,這事情,我就交給你了!
啊?啊!是、是,大人!吃飽喝足血糖飆升,根本跪坐不住,已經歪歪倒倒的錢工書沒想到這輩子還有被點名的一天,跟被抓到在課堂上偷懶的學生一樣,臉紅耳赤地回答,因為有些醉,說話頗有些口齒不清地回答,屬下一定、一定辦好此事!不知大人要招多少民夫打井?
便要五百人吧。杜長秋一開口,頓時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連錢工書的酒都差點嚇醒了,顫聲問,大、大人,五百人,打井?
不只是打井,你把縣中的工匠也都全找來,明日招了人,我自有吩咐。杜長秋這幾天已經計劃做的差不多,他帶著繁星溜達了好幾天,整個華容縣的山脈都跑遍了。
華容縣這邊其后雖然適宜,但是現在很大的問題是物資十分匱乏,保暖的棉花現在還沒傳入大業,所有平民都穿的麻衣。這零度或者零下個幾度,穿著棉衣可以在外行走,也不至于特別寒冷,但是問題是如果大部分平民都只有麻衣的話,這種寒冷可就真的要人命了。
尤其是寒冷會讓人被迫消耗熱量去對抗嚴寒,這種快速的熱量消耗需要大量的食物進行補充,可問題是現在大家食物也不夠,就簡直是走到了絕路。
謝永安昏昏沉沉,也記得他到了華容縣沒幾天,天氣一直陰冷,還下了一場雪,這雪持續了不到七八天,可城里據說餓死了不少人。
當時謝永安病的起不來,這事情還是黃鶴來稟報的,這也是杜長秋一開始選擇拉攏黃鶴的原因。因為在謝永安的記憶里,黃鶴在那種情況下,六房的人毫無動靜,他卻主動來告訴他,最終謝永安讓開倉放糧,才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杜長秋卻沒打算直接開倉放糧,他打算的是別浪費這個冬天和這些勞動力,明年這個時候亂世就要起來,他必須立刻讓華容縣這邊能自給自足,最好是立刻弄到一些能直接換成糧食和武器馬匹的值錢的東西。
華容縣看似還行,只是之前油水被搜刮的太狠,民生多艱之外,好像沒有別的問題,但是問題是也不像是維爾特那樣,有個特別集中且大量的產出,能讓杜長秋直接因地制宜弄出個支柱性企業來,再以支柱帶動其他發展。
這里氣候適宜,什么都有點,青菜糧食都能種,果樹甚至茶葉也能活得好,這導致了一個問題,就是這里最大的產出就是各種糧食。
水果也有,但是要維爾特那種幾百畝的規模,確實沒有。
很多山林還是荒山。
糧食在亂世就是立身之本,拿這個東西去做經濟型的東西,以目前華容縣的狀態,不太適合。
杜長秋腦子里轉了無數個點子,開著檢測器跑了一大圈,想到了很多辦法。
都還行,但是總缺那么點意思。
他需要立竿見影的、足夠有吸引力,立刻能弄到錢,且最好能成為日后戰略儲備的東西。
轉了一圈,地面上的東西要么太少,要么需要的孵化時間太長,杜長秋正在有些犯難的時候,突然靈光一閃,開始探測山里面的結構以及底下的礦產資源。
他這一勘探,才發現這個偏僻的邊境小城里,這地底下才不到百米之下,就埋藏著巨大的財富鹵水。
鹵水這東西是一種礦化的水,里面罕有大量的鎂和鈉,當然,最重要的是,里面罕有很多食鹽,只需要煮就可以提取。
而鹵水這東西有露在表面的湖鹵,更多的是沉寂在地下。這是因為鹵水的形成是一種只在封閉或者半封閉的盆地才能形成的特殊礦產,是因為每個時代不同的氣候,造成的一種不同時代的沉積。
而華容縣,正確來說,是整個廣源郡的地貌剛巧就是高原和盆地地貌,這種地貌雖然交通艱難,地貌復雜比較不好治理,但是好處就是這種特殊的地下財富。
要知道,鹽是人體必須攝入的最重要成分之一,在任何時代,鹽都是一個國家重要的戰略物資。除了在科技大爆發的大冰川時代前,人類的走入科技時代之后,每個人都能攝入足夠的鹽分,在此之前,鹽是貴族才能充分攝入的昂貴調味料。
在大業也是如此。
華容縣這邊,窮人常年吃不上什么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米價400文一石,一石為十斗,一斗為十升。而一石差不多一百二十斤,那可以這么理解,一升,也就是一斤二兩稻谷,目前的價格是四文錢。
脫殼之后,估計精米就一斤多一點,也就是說,一斤米四文錢,一斤米,若是家中有四口人,兩男兩女,估計大家一頓可以吃個六分飽。
這是因為和維爾特以及獸人世界的飲食構成不同,古華夏的主要營養結構都來自于碳水化合物,油脂不易得,節年時期才能吃一兩次,而在這種情況下,為了維持營養,對碳水的需求就十分可怕。
每日操練的兵丁敞開來吃,一天吃兩斤米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這顯然是根本供不起的。大業的種植還沒發展到頂峰時期,大米昂貴,百姓輕易不會吃,和維爾特之前的小麥一樣,因為產量不足,所以自己吃會種植多一些栗和菽,這些玩意兒不那么管飽,但是價賤易得,一石最多百文左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