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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睜大眸，撫上自己的唇，不及說什么，小鳥突然從半空栽下。

江念眼疾手快，把他撈在懷里，看他熱得快暈過去，輕嘆口氣，從懷里掏出捧水靈果，堆在四周，幾乎把小肥啾埋起來。

“你是水靈根，為什么要先把果子給我？”

江念回憶起唇上觸感，心想，小徒弟心是軟的，變成鳥后，連喙都是軟綿綿的，輕柔得像一陣春風(fēng)。

她低頭看著掌心圓溜溜一團(tuán)糯米團(tuán)子，小肥啾兩腳朝天仰躺著，小肚子上的白毛柔軟蓬松。

于是江念伸出手指，戳了戳小肥啾柔軟的肚子。

軟乎乎的，手感真好。

小肥啾不滿地啾了兩聲，趴在她掌心，護(hù)好自己的小肚子。

江念用水靈果搭了一座小山，再把自己家嬌生慣養(yǎng)的小肥啾放在靈果山上，揉揉他的腦袋，笑著說：“在這里等我?！?

謝清歡抬頭，見江念轉(zhuǎn)過身，獨(dú)自朝赤火靈泉走去。

她的背影挺直而孤峭，如劍，又如峻峭山峰。

相處這么久，謝清歡早就知道，自己這位師尊性子要強(qiáng)，不甘居人身后，事事都要爭先。但此刻烈焰沸海，翻滾熱氣一燙，他在神智恍惚中，又看見當(dāng)年提著劍滿身是血的少女。

他忍不住想，也許，只是沒有過這樣的機(jī)會。

棄仙入魔、越級殺人，談何容易？

以命相搏，走到如今，她走在一條不能回頭、與天下人為敵的路上，便不能像普通的仙山少年，無憂無慮、少年意氣、御劍風(fēng)流。

謝清歡在止戈劍谷試煉時，曾經(jīng)親手觸及過鬼雨，那瞬間，他好像變成執(zhí)劍的翠云山老祖，手握利劍，劍氣呼嘯，刺向荏弱的少女。

他見她無力倒下，見她渾身是血，見她痛得彎起身子，冷汗涔涔。

就算知道這最后會是一場反殺，知道看似荏弱無力的少女，后來會成長為整個仙門的噩夢，他依舊心疼，心臟像是被什么攥緊，眼眶發(fā)熱，不禁垂淚。

他總是忘不掉……

他在憐惜魔尊。

意識到這件事，謝清歡猝然張大雙眸。

江念走到赤火靈泉之前，靈泉翻滾沸騰得更厲害，排斥她的靠近。

“喂，不要這么小氣嘛?！彼攵紫律恚瑖L試和靈泉講講道理，“你去下火氣，給我徒弟治治病，行不行？”

靈泉猛地躥起一道幽藍(lán)的火焰，朝她撲來，江念不閃不避，抬手抓住烈焰，白皙手掌輕輕一握，把火焰抓滅。

“不講道理？“她笑吟吟地說，“那沒辦法了，其實(shí)我?guī)熜终f得對?！?

打得過，還講什么道理？

她抬手，長袖舞動，一道靈氣激出，在水面濺起巨大水花。隨即她伸手往水中一抓，一條巨蟒就被她抓在手中。

她堪堪抓住巨蟒的尾巴尖，用力掐著。

巨蟒不停掙扎，攪得水面晃動，四周落下碎石。

江念稍稍用力，蟒蛇最終越變越小，變成條小手指粗的小蛇，被她拎在手里。小蛇通體白色，剔透如白玉，唯有額中一點(diǎn)灼灼焰紅。

小蛇回過頭，想用尖利的毒牙來咬江念。

謝清歡急得撲棱翅膀飛過去，本想喚“師尊小心”，一出口就成了“啾啾啾啾”。

然后他看見江念拿著蛇尾，像甩繩子一樣用力把小蛇在石頭上甩來甩去，摔打若干次，把小蛇摔得暈頭轉(zhuǎn)向后，熟練地把它編了個花結(jié)。

謝清歡：“……啾？”

江念對著被打成結(jié)的蛇說道：“你就是赤火靈泉？“

她用靈氣灌入小蛇，在蛇中發(fā)現(xiàn)了一股極為強(qiáng)大又精純的赤火靈力，再去看靈泉時，靈泉不再咕嚕嚕沸騰冒泡，迅速冷卻下來，冰冷刺骨，讓周圍的水汽都凝成寒霜。

她恍然大悟：“嗷，原來你叫赤火?！?

赤火和靈泉，居然是兩種東西，難怪這潭靈泉能同時擁有水火兩種相斥的屬性。

這條小蛇天生異獸，自含地火之力，在靈泉旁邊修煉，也把靈泉帶成了這樣。所以說，真正的寶貝是這條小火蛇。

小火蛇拼命掙扎，很顯然不服江念。

于是江念又拿起它在地上甩來甩去，把它甩暈后，十指翻飛，編麻花一樣把它扭成花繩。

小肥啾飛過來，落在她的肩膀上，一同看著暈頭轉(zhuǎn)向的火蛇。

江念：“你去靈泉里泡一泡先，看能不能修復(fù)你金丹上的傷?！彼肓讼耄仡^看小肥啾一眼，“鳥是不會游泳的，對吧？”

靈泉對人來說不深，但是對小鳥而言，怕是一片汪洋大海。

為了避免徒弟淹死在里面，她微曲手指，一道靈光把小肥啾包圍，稍傾，青衣少年半坐在靈泉前，回頭看了她一眼。

四周熱度不減，謝清歡臉色潮紅，雪膚紅唇，黑發(fā)汗?jié)翊钤诩缟稀?

他熱得眼中水粼粼的，長睫下投著一小片影子，眼神略略恍惚。

洞穴昏暗，只有一潭靈泉隱約閃爍微光，玉人臨水，風(fēng)姿澹澹。

江念出于養(yǎng)眼睛的心態(tài)，多看了他幾眼，“這么害羞干嘛？我守著你你又不會少一塊肉。”她掐著火蛇走過去，在少年背上一推，“嘿，下去吧你。”

謝清歡猝不及防被她推入水中，倚靠著冰冷的靈泉，身上熱意霎時被驅(qū)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