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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梧被他話中所蘊含的意思震驚了,他是聰明,然而掄起來官場的老油條,左容還真的是不遑多讓。兩個人沉默了片刻,然后林梧才開口:“你的意思是,讓我自己請旨去雍州凌安縣,然后在皇上召見的時候自陳是為了姐姐體內的奇毒……”他說著吞了一口口水,有些艱難地把下面的話說出來,“在皇上面前演一出姐弟情深,然后在他阻止我的時候順水推舟留下來?”
“你總結的沒錯,不過具體怎么做還是看你現場表現。”左容笑瞇瞇地說:“總之也不能做的太浮夸了,皇上畢竟是皇上,一個人是不是真心實意,他也是能夠看得出來的。”
這樣的官場經驗徹底重塑了一下林梧的三觀,等到回過神來早已經不見了左容的身影,而他也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錦衣衛衛所的附近。
搖搖頭,林梧想著反正今日請了一天的假,倒不如去找真正沐休的薛蘊一起說說話。最起碼在官場一途上,薛蘊不會有像左容那般直白的就承認了拿感情做戲獲取好感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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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城坐在牢房簡單的木板床上,背靠著石壁。他心中默算著時間,如今吃過晚飯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再過半個時辰他就可以準備睡覺了。
這牢房不見天日,就算是他也只能夠依靠一日三餐來確定時間的流逝。而強大的自控能力讓他絕對不愿意因為入了牢房就失去控制。他在努力的保持神智的清醒,不讓自己被絕路所恐嚇,以至于失去理智。
就算是上了行刑臺,只要刀還沒有落下,他就還有一線生機。
馬城堅信著這一點,所以在刑審之中要緊牙關幾乎什么都不吐露。得了空就大聲喊冤,要求面圣自陳冤情。因為他這樣的表現,大理寺中甚至有些獄卒都認為他是被冤枉的,平日里面對他也多一些照應。
只可惜,宋黎和馮賢成這兩個沒用的廢物,早就被亂了心神該說不該說的都吐露了出來。不然的話,他此時說不定早就“沉冤得雪”放出去了。
馬城想著這一天所經歷的事情,反思了一下自己在刑審之中所說的話,確信沒有透露出什么不該說的事情,完成了一日三省之后,就起身準備把床下面的稻草鋪在床上,然后一條被子對折一半在身下一半蓋在身上像往日一樣睡覺。
只有充足的休息,才能讓他在白日的刑審之中保持充足的精力,不至于犯錯。
瑞王,會出手救他的。
☆、第90章 審馬城
就在馬城彎腰搬稻草鋪床的時候,身后傳來了腳步聲。
他渾身一僵,立刻意識到這不是屬于任何一個獄卒的腳步聲,而且這個時候一般也不會有獄卒出現。他放下手中的稻草,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回頭看過去。
牢房門口站著一個他格外熟悉的人。
“左容。”馬城緩緩開口,“沒有想到,竟然是在這個時候,在這種地方見到你。”
“馬將軍別來無恙。”左容臉上帶著人畜無害的笑容,“我來此,是請馬將軍隨我走一趟的。”他說著上前開門,鎖鏈發出刺耳的聲音,馬城微微后退一步。而此時牢門打開,左容抬頭再次看過去,“請吧,馬將軍。”
“你要帶我去哪兒?”
“還能是哪里,自然是這大理寺的刑房了。”左容笑著道:“距離處斬的日子越來越近,皇上已經不耐煩大理寺慢慢刑審,這才派了錦衣衛過來協助調查。”他說著做了一個請的動作,“馬將軍,走吧。”
馬城深深吸了一口氣,穩定心神。
沒關系,現在還早。依照他目前的狀況,還是能夠在支撐一次刑審的。就算是錦衣衛的刑審,他也能熬得住的。
左容和馬城兩人并肩而行,此時倒是沒有沉默著什么都不說,反而像是老熟人一般跟馬城聊起天來。
“馬將軍是聰明人,應當明白既然已經定了秋后處斬,為何這大理寺還天天不放過你,每日都要拉你去刑房過個場。”昏暗的燭光之下,左容的聲音不疾不徐,“皇上登基之后素來仁厚,不以苛政治天下。之所以這般對待馬將軍,是因為陛下已經知道了馬將軍這些年做的事情,以及你背后的——”
左容說到這里一頓,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馬城:“瑞王殿下。”
馬城心中大驚,然而臉上卻木然地像是沒有一絲反應一般。
兩人停下腳步對視片刻,然后左容笑了起來。
“竟然不是瑞王嗎?難道會是齊王殿下?”他說著微微一笑,轉而繼續前行。而馬城,卻覺得這平日里面走慣了的一條路竟然這般漫長。
“不過不提這些,馬將軍也死的不冤枉。”左容再次開口,他步調不快,按照林小碗之前所交代的刻意壓慢了步伐,帶著馬城改變他對這個牢房的熟悉感。“不知道馬將軍可還記得戎州城內死的黃富強。”
“也許馬大人不記得了吧?黃富強不過是枉死而已,當時還曾牽連了一下我未婚妻林小碗。”左容平平的語調中多了一絲起伏,“不過,我想馬大人應當知道,黃富強乃是錦衣衛暗衛吧?他死于馬大人安排的手筆,也算是死得其所。”
他說著發出輕輕的笑聲,“更何況,臨死之前他還是把應該傳出來的消息傳了出來。馬將軍府中那半份廢太子遺書,就是被在下拿走的。”
“你……”馬城終于忍不住開口,他聲音干澀,帶著一絲慍怒。
左容回頭對著他一笑,“馬將軍不要小看了錦衣衛上下才是。我當時既然敢在你面前暴露身份,自然是早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了。邢橋其人,難道沒有同馬大人說過我的過往嗎?”
邢橋自然是說過的,然而,他還是小瞧了看似弱不禁風一般的左容。
馬城心中暗暗惱怒,此時卻又閉口什么都不說。
左容不以為意,“黃富強傳出來的消息,除了那半張廢太子遺書之外,還有一項,直指馬將軍你意圖謀害皇嗣。說來也巧,我回京之后就得了消息,皇三子沒了。”
“馬將軍說說看,若是你是這背后的主使的話,那么在京城動手的人又會是誰?”左容聲音中帶著苦惱,“這事兒就連馮賢成都不過是一知半解,只是知道你與京城有人聯系,卻不知道是誰。”他說著停下腳步,站在了刑房的門口,然后回頭看向馬城,“馬將軍放心,今晚的行刑,其實不是錦衣衛動手,也不會讓人受皮肉之苦。”
他說著一笑,“我們給你準備了驚喜呢。”
伸手輕輕一推,門應聲而開,馬城下意識抬頭望里面看去,只見屋中燭光明亮,一個身穿羅裙的女子緩緩起身,對著他露出了一絲笑容。
“馬將軍安好。”
“是你?!”馬城錯愕開口,左容之前頗是費了一般口舌也就得了馬城一個“你”字,而林小碗此時緩緩起身問了一聲好,就讓馬城聞聲色變。
林小碗點頭,“正是我,馬將軍里面請吧。”
馬城自知無路可退,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后一腳踏進了刑房。他身后,左容跟著進去,然后關上了門。
等適應了這刑房之中難得明亮的光線,馬城這才意識到刑房之中只有林小碗、左容兩人,而犯人除了他之外去還有兩人。其中一人滿臉驚恐地看著林小碗,而另外一個則雙眼無神地站在一旁。
“馬將軍比我預計的來得早呢。”林小碗笑著說,“阿容,先請馬將軍坐下歇息一會兒,等我審完了這人就來招呼馬將軍。”
“好。”左容笑著應了,帶著馬城坐在一旁,這才又問道:“那謀殺了謝御史一家的張挺可有交代出什么?”
“是戶部劉侍郎所為,如今已經讓人去抓人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