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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御史一家的滅門慘案馬城倒是有所耳聞,此時聽到兩人對話,再看那雙目木然的張挺,他心中隱隱有種不妙的感覺。卻還是努力說服自己,這一切都是做戲,是這兩人要給他施加壓力,讓他崩潰。
然而,這兩人卻像是完全沒有注意到他一樣,林小碗走到了那個驚恐的犯人之前,手舉到他頭頂然后微微一松,一個玉竹的吊墜就落在了那人眼前微微晃動。
“不……不要……不要……”那人立刻拼命掙扎起來,左容見狀直接過去把繩索給加緊了一些,免得他驚慌之下真的掙脫出來傷到了林小碗。
“我數到三,你就睡著了,不要害怕。”林小碗聲音溫柔如水,手中的玉竹吊墜微微擺動。
“一……”
那人的眼神忍不住隨著玉墜吊墜的擺動而移動。
“二……”
那人的驚慌之色全然不見。
“三!”
隨著林小碗最后一聲,馬城渾身一個機靈,立刻情形了過來。他剛剛……是怎么了?那一瞬間的心神失守讓馬城心中驚慌不已,再定睛一看,之前被林小碗用玉竹吊墜所迷惑的那人已經如同第一個人一般神色木然,雙眼迷茫了。
而此時,他也認出了那人是誰。
前兵馬司的齊三木,因為貪污軍費一事被抓,之前獄卒們討論過說是抄家都沒有找出他所貪下的那批錢銀。而此時呢,這人在林小碗不疾不徐地問題中就把他最大的秘密都吐露了出來。
連他九歲了還在尿床都說了,就更別提那一筆銀子的事情了。
馬城開始相信,這不是做戲,那齊三木跟他一樣也在大理寺熬了許久,死死咬住沒有貪污,此時卻是功虧一簣了。那兩人被帶走,而馬城的目光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林小碗的身上。
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在看向林小碗的時候他的眼神中帶上了些許的不安。
身帶腳鐐手鐐,加上多日的刑罰,馬城甚至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就被左容給捆綁了起來,他死死盯著林小碗,飛快地想著該怎么樣才能不被她催眠。
他……他要集中精神,就如同之前那般只要在最關鍵的時候醒過來,就不會有事的。
馬城暗暗下定決心,然后就看到林小碗走到跟前然后放下那個玉墜吊墜。他想閉上眼睛,然后身后左容早已經料到了這點,直接粗暴地用手幫忙讓他能夠清楚得看到眼前的一切。
玉墜微微晃動,馬城眼神下意識隨著游弋,然后立刻情形過來。他不再看玉墜,反而緊緊盯著林小碗的雙眼——我是不會被你的“妖法”迷惑的!
林小碗臉上的笑容不見了,帶著一絲躊躇卻還是堅持開口。
“我數到三,你就會睡著,放輕松,在睡夢中不會有任何東西傷害到你的。”她緩緩說,一雙眼睛與馬城對視,而在他們中間那墜著玉竹的線微微晃動著。
馬城知道她要使用“妖法”,這會兒更是集中精力,死死盯著林小碗。
“一……”
他雙手緊握,用刺疼來讓自己清醒。
“二……”
林小碗微微眨眼,一雙眼睛格外的明亮。
馬城眼簾緩緩下垂,而就在這個時候林小碗手中玉墜一松,他猛然瞪大了雙眼,然后慶幸——沒被“妖法”迷惑!
林小碗神色懊惱,這會兒抬頭看向左容,兩人目光對視了一瞬間,然后她回頭對著已經放松下來的馬城緩緩吐出了最后一個數字。
“三!”
這個時候喊三,有用嗎?在馬城的意識里,他一直清醒著。而對于林小碗和左容來說,面前的馬城已經閉上了眼睛,陷入了初步催眠。
“他果然不好對付。”林小碗低聲說,拿著帕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若不是一步步的鋪墊,加上他自己多疑,集中精神配合我的話,我都不見得能夠催眠他。”
而這種用爛了的欲揚先抑的手法,更是讓馬城放松最后一絲警惕,陷入催眠最關鍵的一步。
在他以為已經抵抗了催眠的時候,林小碗放下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刑房的門被打開,左容把朱澈和大理寺卿讓了進來,朱澈一直在隔壁屋子聽著這里面的動靜,此時忍不住問了一句:“那真正抵抗催眠的辦法是什么?”
“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林小碗笑著說,“淺度催眠確實是集中注意力就能夠抵抗的。但是深度催眠,越是集中注意力就越是容易被催眠。實際上,這玉墜本就是為了讓被催眠者集中注意力在上面而準備的。”
而馬城卻把它當成了林小碗“妖法”施展的關鍵,拋開玉墜直接盯著林小碗的雙眼,那豈不是等著被催眠嗎?
然而,就算是這樣,林小碗也是費盡心機才真正的把他給催眠過去。甚至于,在她看來,這種程度的催眠馬城還是有可能掙扎著醒過來的。
因為,馬城多疑。
多疑必然會在催眠之中懷疑夢境所出現的一切事情,這樣的人,甚至會在夢境之中欺騙自己。林小碗所準備的自然不止是這樣簡單的手段,這一次的審訊不要說是朱澈大開眼界了,就連左容都對林小碗催眠的本事有了進一步的了解。
再次催眠,三度催眠,故意被馬城識破,卻瞬間又讓他陷入催眠之中,整個過程持續了足足一個多時辰,等到完完全全得到他們所想要的東西是,外面已經是月朗星稀不見一絲人影了。
大理寺卿的前院種了不少的花草,廊檐之下也有供人休息賞花的的凳子。林小碗坐在凳子上,整個人都軟綿綿地靠在左容的身上,眼睛微微瞇著帶著明顯的疲憊。
左容幫她擦拭了額頭上的汗水,一旁放著一壺熱水不時地遞過去給林小碗喝上一些。
“我沒事的。”林小碗低聲說,卻懶洋洋地不愿意起身,“催眠這種事情,只不過是消耗體力和精力,回去好好睡上一覺也就沒事了。”她說著笑了笑,“不過倒是沒有想到馬城竟然把瑞王挖得那么徹底。”
說實話,根據馬城吐出來的那些東西,這次朱澈若還是放過瑞王,那就真的是不想要這個皇位了。
朱澈無子,有關這點京城一直都有謠言,說是廢太子對他的詛咒。而實際上,卻是瑞王買通了宮中的太監對皇嗣下手,也許就是還未滿月的嬰兒被子沒有蓋好,窗戶有些小縫隙,又或者是剛剛會走的皇子身邊偶爾少了人照顧,失足扭傷之類看似不起眼卻又致命的事情。
林小碗聽著馬城說這些心中都有些擔憂朱澈會不會為了保護皇家的秘密把她和左容給滅口了。然而,之后朱澈的舉動卻是讓她徹底放下了心。
朱澈讓人徹查后宮,把馬城查出來的那幾個人抓過來不說,還讓林小碗負責審訊這些人。
“你說,等這事兒結束了……”林小碗心中還是有些不安的。不過終于可以去了瑞王這個心腹大患,她還是輕松不少,這會兒臉上還是帶著淡淡的笑意,“皇上不會因為我知道后宮太多秘密,而對我下殺手吧?”
“皇上不是那樣的人。”左容低聲說,“不然,就不會現在這般用心幫林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