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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人覺得幸運的是,在一個地窖中發現了俘虜們的口糧和其他東西。
“真不錯呢,還有腌肉。”林梧直接把這里的東西掃蕩了一遍,把必需品打包好正準備帶走就聽到林小碗說話。
“小梧,你不喜歡左容?”林小碗站在門口,在林梧忙碌的時候根本就沒有幫忙,這會兒看著林梧因為她的話而頓住,這才露出了笑容,“只是剛剛見面,他還救了我們,你真的不喜歡他?”
“可是,我們是因為他才陷入危險的。”林梧悶聲說,把整理好的東西都放在一旁,“姐,小童跟我說了你和他之間的事情,你們本來是回京之后就要定親的,結果他知道你定過親這件事情就拖延了下來……”
“我不是問你對那些事情的看法,小梧。”林小碗皺著眉頭,這些天來和林梧相處,她倒是看出一些端倪。林梧絕對不是那種任性做事的人,之前那種針對左容的話若是放在一般人身上只怕早就爭執了起來,然而林梧卻是點名之后就立刻放棄了追究下去。反而提出要去尋找食物,避開兩個人可能會爭吵的場面。
林梧踢開了腳邊的東西,低聲說:“我是不喜歡他,長得跟小白臉一樣……”他說著撇了下唇角,“雖然剛剛出事時看著還像是有點男子氣概……”
“小梧。”林小碗幾乎要笑起來,過去舉高手臂摸了摸他的腦袋,低聲道:“可是,我喜歡他,也喜歡你這個弟弟,怎么辦?你這樣,姐姐會很為難的。”
“姐姐,你能別把我當小童哄嗎?”林梧拉下林小碗的手,把凌亂的頭發整理了下,然后才說:“放心,我不會跟他吵架,不會讓你為難的。”他無奈地看著林小碗,一副都隨你了的樣子,“我們回去吧,不然再晚些,只怕那位左先生就要擔心了。”
林小碗看著他拎著東西往前走,這會兒放松下來,林梧似乎也沒有為之前殺人的事情感覺到后怕。她拿著剩下的東西跟著出去,看著這個名義上的弟弟在月光下拉長的身影不由地低聲嘆了一口氣。
就是因為不會任性行事,很有主見,所以想要說服林梧反而會更難。他不會因為其他人而隨意改變自己的看法,哪怕那個人是她。
兩個人滿載而歸,讓衛霖等人大吃一驚,等知道這是那些俘虜藏身的地方找出來的時候,就連左容也神色一變。
“看起來,他們在這里藏了有一段時間了。”左容示意林小碗把東西給旁人,這才看了看那邊被綁著的幾個俘虜,低聲道:“我不該讓你牽扯進來的。”
林小碗搖頭,“別傻了,就算是你不讓我過來,只怕馬城也早就在京城安排了后手了。”她這會兒完全冷靜下來,立刻就明白這些事情的背后所藏著的那個人究竟是誰。
“只怕當初孫拙那些錦衣衛跟著我們回京城只是馬城利用馮賢成放出來迷惑我們的煙霧。”林小碗給左容擦了擦臉上的污跡,然后就把找到的藥膏小心翼翼地涂了上去,低聲道:“不過倒是也可以看得出來,馮賢成如今跟馬城似乎有些不合呢。”
“他這次沒有得手,只怕……”左容微微皺眉,仰臉由著林小碗幫他上藥,“馬城就算是之前沒有懷疑到我們,這次事情之后肯定也會明白過來。”他說到這里頓了一下,等到林小碗收回手這才低頭看著對面跟衛霖說話的林梧問道:“那就是林梧?”
林小碗點頭,隨著左容看過去見林梧剛好看過來就露出了笑容沖著他點了下頭,“是啊,小梧……他對你很有些成見呢。”她倒是沒有為這兩個人粉飾太平,反而是有些好笑地看了一眼左容,才道:“有兩年多沒見,如今他的性子也更是獨立了,連我都不好說他什么。”
“明白了。”左容點頭,“我會解決的。”
林小碗笑了笑,“沒有那么麻煩了,就算讀書有些天分,他畢竟也是個孩子。小童又那么推崇你,想來他只是心里別扭而已。”
孩子嗎?
左容看著火光下正一臉嚴肅和衛霖說話的林梧,雖然臉上還帶著少年特有的稚嫩,可是他在那個年紀的時候也不見得會比林梧做得更好。根據衛霖之前所說的話,林梧之前可是也殺了人的。而這會兒呢,不但沒有害怕反而跟衛霖說起來了之后想跟著練武的設想。
也就是林小碗這樣一心關心弟弟的人,才會把十三四歲的少年當成單純的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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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色微亮,靠在左容肩膀上睡了后半夜的林小碗就被噪亂的聲音吵醒。她看了一眼蓋在自己身上的衣服,揉著脖子坐起身。“你應該叫醒我的。”
她說著把衣服給左容,“你昨天夜里過河的時候本來就著涼了,還脫下外衫給我蓋著……”
左容笑了笑,扶著林小碗起身活動了下睡了大半夜有些僵硬的四肢,才低聲道:“我這不是沒事嗎?這里收拾下,我們就回去慶元縣。這邊的調查也進行地差不多了,有這些俘虜,想要查出幕后的人并不算難。”
因為馬匹不夠的緣故,左容只派了兩個人先行回去報信,至于其他人則留在了林家坳中趁著天光大亮沿著林小碗他們昨天夜里發現的地窖開始搜尋可能存在的線索和證據。這會兒已經快要熄滅的篝火旁之后他們兩人和坐在一旁的林梧,林小碗起身去一旁洗漱,林梧這才趁著左容熄滅篝火的時候跟過去。
“姐姐,你之前還沒有跟我說,他們為什么會在這里?”
林小碗回頭看了一眼,見林梧一臉的認真明顯是真的很在意這些事情。她想了想,低聲道:“是皇上下令,徹查當年的事情。”說到這里她頓了一下,飛快地擦了一把臉,這才拉著林梧走到一旁,“小梧,我問你,你可還記得當年的事情?”
今年林梧十四歲,九年前林家坳事發的時候他雖然才五歲,但是依照林小碗對幼兒記憶的了解,卻是相信他那個時候應當記得一些事情的。
林梧聞言沉默半響然后才低聲道:“我記得一些,當初孫姨救我出去送我和小童一同去你身邊,后來她重傷不治身亡的時候曾經說過一些話……”他看著林小碗,“她說林家坳是被哪些人帶頭毀滅的,周王、馬城、劉成載、馮賢成、宋黎……”
林小碗點頭,這些名字她都有印象,卻是當年救了她撫養她長大的那個人臨死說的。由此可見,也許這個名單,當初就是孫姨說出來的。
“她還說,若是這些人沒有都死,就讓我一輩子隱姓埋名,不要告訴任何人我的來歷,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我跟林家坳有關。”所以,當時他知道左容帶人去了林家坳,又讓林小碗去的時候才會堅持要過來。
如果姓左的只是布置下一個陷阱等著林小碗往下跳的話,最起碼他能保護她。只是,想起昨天夜里林小碗那讓他意外的身手和表現……他早知道林小碗不簡單,不然當年林小碗堅持和林童一起離開去京城報仇的時候,他也不會真的讓她們離開。也是在她們走了之后,他真正的成長起來,知道自己究竟該怎么活,才在各方面加強訓練,利用書院的各項課程充實自己。
然而,不過是兩年多沒見。她們兩個竟然殺了周王,甚至殺了張鐵,從那危機四伏的戎州城重新回到京城。林梧雖然沒有參與到那些事情其中,只是聽林童說就感覺心臟像是被人抓住了一樣。
林小碗究竟有多優秀,又有多深藏不露,昨天夜里算是又一次讓他見識到了。
想起那個月色下身后長發飛舞,如同死神一般狩獵生命的身影,林梧幾乎要忍不住的顫栗。這不是害怕,而是一種從內心深處升起的興奮感。那種殺伐果斷的感覺刺激著他,讓他如同參加書院秋獵時撲殺獵物一樣布置陷阱,甚至殺死了追逐林小碗的那些敵人。
他覺得,兩年多未見,這真的是他們重新建立對對方的認知的時候。
或許,從稱呼開始?
“小……”他看著林小碗整理頭發,忍不住開口。然而那一聲稱呼還沒有出口,就聽到身后傳來的腳步聲,回頭看過去就見左容帶著笑容走過來。
“先吃點東西吧,趁著他們還沒有回來,我們也許可以先問問那些俘虜。”左容把林小碗的早餐直接拿了過來,然后對著一旁林梧點頭,指了下那邊已經做好的早飯示意他過去吃就好,“我有些話想要對你姐姐說。”
“……”林梧審視地看著左容,扭頭笑著道:“那我先過去了。”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吵架,不能挑釁,不然在林小碗的心中他就真的是個幼稚的小孩子了。至于左容,他承認他從外貌到內涵都很優秀,然而他也不差。比起左容這個二十多歲的老男人來說,他還更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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俘虜被分開看押,而他們的頭領更是專門交由衛霖守在外面。早飯后左容就和同意了他計劃的林小碗一起進去審問身為頭領的那個人。
這是一個年齡大約在三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留著小胡須,身上傷勢不嚴重,這會兒被捆綁著丟在角落。看到林小碗他們進來,他雙眼猛然一緊露出了害怕的神色。
“你怕我?”林小碗很敏銳地注意到了這個人的神色變化,露出了笑容緩步上前,然后慢慢蹲在了那人的面前,低頭看著他:“為什么?”
“沒,沒有!”那人咬牙,往后靠了點,“你一個女人,我怕你干什么?”
“哦,我還以為是因為我跟誰長得像,所以你剛剛以為見鬼了呢。畢竟,這里可是林家坳,當年枉死了那么多人。”林小碗不在意地笑了下,跟在她身后的左容甚至沒有看到她做了什么動作,就發現那人的神色漸漸變得迷茫起來。
“現在可以問了。”林小碗回頭,對著左容笑了下,“不過太過于刺激性的問題的話,可能會讓他醒過來。”
“醒過來?”左容微微揚眉,看了一眼明明睜著雙眼的人,這會兒跟著林小碗一起蹲下,試著問了個問題。“你叫什么名字,什么身份?”
“路青,駐呈州軍隊小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