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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嘴!”林小碗輕輕點了下她鼻尖,這才道:“好了,咱們回去吧。”
“嗯。”林童定了定神,然后跟著林小碗一起回了前面店里。此時店里已經聚集了更多的人,幾乎每個人都在討論著剛剛錦衣衛騎馬過節的事情。更多的人猜測著是不是劉功也死了,然后討論這個位置是不是被人詛咒了。不然怎么張鐵和劉功先后被殺呢?
林小碗聽著這些人討論,心中本來還存著的那點緊張這會兒完全不見了蹤影,反而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
很快,就又有人得了消息說劉家死的不是劉功,而是劉功從京城帶回來的那個侄子,劉瑜。
不要小看民眾的八卦能力,最起碼等到半下午左容來食肆的時候還是被這里半滿的人給嚇了一跳。平時這個時候,這里幾乎都沒有什么食客了,今天卻因為距離第一案發現場很近而聚集了不少的人。
林小碗看著這些客人也很是無奈,就招呼了秋霞過來招呼客人,示意左容去了后院。
左容自然是知道林小碗想要說什么,到了后院客房里面坐下,他不等林小碗起身去端茶就道:“不用忙了,我就是過來坐一坐,過會兒只怕還是要去錦衣衛的會所那邊的。”
林小碗動作一頓,轉頭看向他。
左容拉著她一起坐下,低聲道:“劉家的事兒,不好說。”他大約已經看出誰是兇手了,只是這說出來只怕劉功也不會感激他的。而對于如今京城中還沒有徹底落魄的周王府來說,這樣“謀殺親夫”的丑事鬧出來只怕那一家更是恨他入骨。他倒是不怕周王府的人,然而想起日后的計劃,說不得還是要借助一下周王府的勢力。
“殺人者自然是朱玉菱。”左容對著林小碗倒是沒有任何的隱瞞,“然而我看,劉家上下只怕是想要推搡到那有孕的丫鬟又或者是朱玉菱身邊的丫鬟身上。自然了,后者若是兇手對于劉家人來說就是皆大歡喜。然而朱玉菱卻不是那種人,她……”
左容說著嘆了口氣,帶著些許的無奈。
不論他還是林小碗皆是與周王和劉家有仇,然而兩個人或者是天生的默契吧,都沒有想過把這仇恨延續到下一代的意思。甚至,左容有著一個更全面的計劃,想要一步步實施下去。
而如今,他倒是對朱玉菱有些佩服了。今日在劉府里面,為了保住小雪,她幾乎都要承認自己是兇手了。這樣一力為小雪作證,也是惹來了不少的閑言碎語的。
不過她背后無論如何都是周王府,這些人倒不至于真的為難她。
左容雖然沒有細說這其中的情形,然而林小碗不過是略微一想就明白了以朱玉菱的性子會做出什么樣的事情。她此時看著左容,想了想才道:“這事兒只怕不是劉家或者是朱玉菱說了算,馬城如今怎么說?”
是的,劉瑜死的案子中,還牽扯到了一個馬城!這才是讓左容覺得棘手的重點,這個案子明面上很簡單,實際上也不復雜。不過是一起因愛生恨的謀殺案而已,雖然所有人都不會相信朱玉菱會為了一個丫鬟爬上主子的床就殺了自己的丈夫。人們更容易接受的是,丈夫睡了丫鬟,然后丫鬟被主母打死的故事。
朱玉菱的做法實在是出人意料,而撇開所有的事情,以她目前的處境來說她甚至選擇了一個非常好的時機來動手。只是比起林小碗種種成熟而細致的殺人不止,朱玉菱的手法實在是太過于稚嫩。最起碼,想要瞞過他是不大可能的。
然而,劉瑜死的太過于湊巧,如今早已經草木皆兵的馬城又怎么會相信這只是一個巧合呢?本來是想渾水摸魚,結果卻是弄巧成拙,這才是她幸運而又不幸的地方。
☆、第49章 毒發
說朱玉菱不幸,是因為這個案子勢必會被徹查到每一個細節,甚至是劉瑜尸體上的每一根頭發。而說是她的幸運,主要是因為所有人都不會接受她才是真兇的事實。
由這點來看的話,不得不說朱玉菱還是一個足夠聰明的人。
林小碗和左容對于劉瑜的案子進行了詳盡的分析,最后左容攤手道:“所以,我放棄了這個案子。”他笑著說,“而是把這個完全丟給了馮賢成。馮賢成很明顯接受了我的‘好意’,并且覺得這是我對他之前種種行為的退讓和……”
左容說到這里停了下來,仿佛是在找一個合適的形容詞。林小碗接上:“投桃報李?”
“算是吧。”他笑了起來,“無論如何,他們會找到他們想要的兇手。”
“馬城會這么容易讓你置身事外?”林小碗卻有些疑惑,如果張鐵的死馬城都不得不找上左容的話,那么劉瑜的死應該是壓死駱駝之前的另外一個重負才對。馬城又怎么可能翻過他?
左容攤手,“這里畢竟還有不少的秘密是他們不想讓任何無關的人知道的,我只要暗示一下我懷疑到了一些東西,本來就不愿意我這么出風頭的馮賢成自然會去說服馬城了。”、
他說著露出一個可以說是調皮的笑容,“如今讓他們去查個天翻地覆吧。”看著林小碗的神色,他又補充了一句:“反正我在這里,他們不會做得太過分了。畢竟,馬城還是想要去京城的。之前邢橋約我吃了個飯,順帶提了這個。”
這其中的權利糾葛讓馬城在面對左容的時候不得不退讓,并且考慮到更多的因素。因此,他不能把所有他所懷疑的所有人都抓入牢房里面,填滿那里,然后嚴刑拷打每一個人逼著他們承認他們是不是有什么陰謀。
因為左容的存在,而且在他的背后還代表著京城里皇帝對馬城的看法,甚至是評價。所以馬城和馮賢成兩個人只能夠老老實實的按部就班,查案,抓拿嫌疑人,審問。甚至不能夠動用那些默認的酷刑來逼問,這簡直讓所有人都抓狂。
最起碼,這會兒馬城恨不得把朱玉菱身邊的丫鬟都給抓起來,然后先把錦衣衛的各種刑罰都在她們身上用上一邊,然后再考慮審問。可惜,不管是考慮到左容的存在,還是朱玉菱的身份,他都要慎行再慎行。
“兇手肯定是那個賤女人!”劉功這會兒完全沒有了之前的暗藏的得意。他升官了,而之前壓著他、仗著人脈廣而不給他好臉色、處處刁難的張鐵死了,只要熬過這個艱難的階段,抓到殺死張鐵的兇手或者是任何一個可疑的人,他就會成為戎州城中名副其實的四把手。
“她不知廉恥爬上了劉瑜的床,讓他在這種時候犯下這樣的錯誤!”劉功來回走動著,回頭看了一眼馮賢成,“昨天上午她們還在家中爭吵。那樣一個低賤的賣身丫鬟竟然還敢傷害主子,如今我侄兒媳婦腿都傷了,就因為說這個孩子不能留著……”
“一個賣身的婢子,怎么可能有這么大的膽子殺人,就算動手的人是她,只怕背后也是有人指使的!”馮賢成揉著眉頭,一臉官司的他也顧不上客氣,“劉兄,張鐵這才死了不滿兩天,你家就又出了這樣的事情,難不成你以為是巧合?”
他說著發出嘲諷的嘖嘖聲,起身道:“這里面的水,深著呢!”
當初跟馬城商定的兩個誘餌就這樣相繼被殺,明明兇手都已經被圈定在一定范圍之內了。就連少了鐵簽子的那幾家攤子的人都關起來反復審問了,然而兇手卻是連個影子都沒有見到!
如今,劉瑜又死了!
他只覺得腦子都不夠用了,然而左容似乎是察覺了什么,竟然試探著問他劉成載和張鐵的關系!明明是一樣的東西,這人一眼掃過去比旁人看上三五眼看出來的東西都要多,聽到左容這般一提,要從劉成載和張鐵的關系中查起,他立刻就有種危機感,隨意糊弄了左容之后這會兒正在發愁。
而劉功才是個真正的酒囊飯袋,這會兒竟然還真以為劉瑜的死是后院爭風吃醋!
“無論如何,那驚蟄我先帶回去了!”馮賢成回頭看著劉功,“這人是關鍵,我看左容之前在這里時也是頗為懷疑她,前前后后問了幾句,那驚蟄也是說得前言不搭后語。”他說著看了一眼外面,走到劉功跟前又壓低聲音道:“至于尊夫人所懷疑的劉朱氏,本就有傷在身,從昨日鬧起來到如今又沒有派人出去過,她哪里來的毒藥?倒是那驚蟄,派人出去買了藥。說是安胎,只怕還有別的。我這還要去幾家藥房問問這兩日可有賣出去那毒藥里所含的藥材……”
馮賢成倒是有些本事,心思也算是細膩。然而如今他所要負責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一點頭緒都沒有的情況下自然是更相信自己的本能判斷。
“尊夫人與劉朱氏不合,這事兒只怕你還要多擔待些。那劉朱氏,畢竟還有一個當王爺的哥哥呢。”
他言盡于此,轉頭出去就讓人綁了驚蟄和她身邊伺候的人帶走。劉功聽了他的話,送人出門之后回身就去找了夫人劉張氏去了。對于朱玉菱這個侄兒媳婦劉張氏百般刁難,并且眼饞她的嫁妝銀子的事情劉功不是不知道,他本以為這是女人家的小打小鬧。然而今日馮賢成特意在他跟前提了這事兒,那就再不是小事了。
而此時,朱玉菱正躺在床上養傷。因為劉瑜的死她早早就換上了一身素凈的孝服,這會兒襯著額頭青紫一片,看著倒是有些嚇人了。小雪之前被她一力保下,甚至不惜與劉張氏撕破了臉,這時候端著熱茶進來看著朱玉菱瞇著眼睛休息,就又放輕了腳步,把茶水放在一側這才過去低聲道:“姑娘午飯都沒顧上吃,這會兒想要吃些什么?”
“沒胃口。”朱玉菱開口,睜開眼睛看了眼擔心的小雪,低聲道:“你去林氏食肆那邊去拎些東西過來好了。”
“姑娘……”這時候劉瑜才死,從外面買東西回來會不會太過于招搖了?然而,小雪轉眼也就明白了朱玉菱的意思,這是讓她去給林小碗透個信兒去。“這事兒,要告訴她?”
朱玉菱緩緩點頭,低聲道:“她是個明白人,之前又看到你去買藥。若是不跟她提一句,只怕她會被人無意中套出話來。”
“可是這樣的大事,萬一她出賣咱們……”小雪還是有些遲疑,想起之前林小碗對于她提起驚蟄的事情毫不在意就有些忌諱。在她看來,若是當初林小碗真心對朱玉菱,又勸慰幾句的話朱玉菱不見得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劉瑜死了,驚蟄被抓,看似痛快,然而之后呢?朱玉菱盯著寡婦的名頭過日子,說不得回京之后還會被劉家人說是命硬克夫……若是再讓人聯系到周王的死……小雪腦子里面一團亂,只覺得未來的麻煩多多,而再加一個林小碗知道真相的話只怕會更混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