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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驚蟄這個賤人!竟然真的爬上了主子的床……
想到這里,她冷笑了一聲,看著柳葉嘲諷道:“柳葉姑娘是聰明人呢,你猜猜看你如今侍候的人有那樣的本事爬上去嗎?別是最后竹籃打水一場空才好啊!”
說罷小雪轉(zhuǎn)身就走,而身后柳葉則低聲道:“奴婢只聽主子的話,既然少爺讓奴婢去照看驚蟄姑娘,奴婢也只能去了。”
呵!
這種鬼話,誰信!若不是那老虔婆在其中攪合,她家姑娘又怎么會吃了這樣的虧!驚蟄一個賣身的丫鬟,難不成她家姑娘還真拿她沒辦法嗎?以為懷上孩子就萬無一失了嗎?真真是可笑到了極點。
劉夫人是坨爛泥扶不上墻,劉大人可還是明白些事理的。到時候,不要說是孩子,只怕驚蟄都保不住吧?這樣的丑事,但凡是想在官場上闖一闖的人,都不會留下來給人當(dāng)做把柄。
小雪心中惱火,然而腦子卻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一路面無表情地回到了朱玉菱屋中,看著斜靠在床邊的主子這會兒才忍不住紅了眼眶。
朱玉菱如今臉色蒼白,與當(dāng)初在周王府中嬌艷的模樣比起來簡直是變了一個人,更別提身上顯出來的傷痕了。她放下食盒取出里面的藥捧出來,低聲道:“姑娘,喝藥吧。這些人,不值得姑娘這般動氣傷身,等到你身子好了,咱們再提起精神收拾那起子賤人!”
朱玉菱這才緩緩坐直了身子,轉(zhuǎn)頭看了一眼捧著藥的小雪,道:“我記得,我這份藥里面剛好有最后兩樣藥材,你抽空挑揀了出來用風(fēng)爐熬了湯汁,我要用。”她說著整張木然的臉才漸漸鮮活起來,露出了一絲讓人心驚的笑容:“準(zhǔn)備了這么久,這藥終于可以用到那賤人的身上了!”
“姑娘……”小雪深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手中的藥,整個人都微微顫抖起來,“咱們真的要這么做?”她說著抬眼看著朱玉菱,“這樣做了之后,咱們就再沒有一點的退路了。”
“退路?”朱玉菱冷笑,“難不成如今我還有退路嗎?”
她扶著床邊站起來,回頭看著小雪,額頭上還有著一片的淤青,正是白日里發(fā)現(xiàn)驚蟄有孕時被想要英雄救美的劉瑜失手之下推倒撞的。不過,這些都已經(jīng)不重要的。朱玉菱想到之前的情形也忍不住笑了笑,道:“總算是給他留下一個子嗣,沒有讓他絕后。”
“姑娘?!”小雪一愣,這會兒才是真正的吃驚,“這……你是要對、對姑爺……”
“難不成你以為我要對付誰?”朱玉菱上前一步,因為受傷所以腳步有些踉蹌。小雪連忙放下了手中的藥過去要扶她,然而朱玉菱擺了擺手,道:“我自己能行。”
她說著一瘸一拐地走到了桌子旁,不過是幾步路而已,額頭上就已經(jīng)冒出了細(xì)密地汗珠。
低頭看著桌子上微微晃動的藥水,她這才露出了笑容,低聲道:“你以為我要殺了驚蟄?”她說著抬頭看了一眼身邊忐忑不安的小雪,低聲道:“不,我不會殺她的。”她雙眼明亮到嚇人,“不過是一個苦命的女人而已,我又何苦為難她?”
“可是,她……”小雪不知道該怎么說,“如今已經(jīng)知道她有孕了,萬一這事兒鬧出來的話……”
“所以,如果劉瑜死了,這反而是一件幸運的事情。而他熱孝期做出這樣的事情,劉家自然是不好鬧大的。更何況,如今張鐵死了,只怕戎州城內(nèi)上上下下都在著急抓兇手呢。劉瑜這樣一個不起眼又沒有功名的人死了,誰又會放在心上呢?”
朱玉菱說著伸手挽起了散落在臉頰上的發(fā)絲,“小雪,你還不懂嗎?這是我們動手的最好時機,我已經(jīng)想了很久了。如果錯過這個時候,只怕再沒有這么好的機會給我了。”
這是老天爺對她的眷顧。
不是說朱玉菱放過驚蟄就是對她有多么深厚的情誼,而是在目前她只能夠報復(fù)一個人的情況下,她選擇更恨的那個人而已。至于狗男女中的女人,熱孝期懷了男主人的孩子,可能會被逼著打胎。
如果說是她因愛生恨,謀殺了男主人的話,也是會有人相信的。
王府中十多年的生活經(jīng)驗告訴她,做任何事情都不能真的只圖一時的痛快,還要給自己留下一條退路才行。想到這里,她看了一眼一旁忐忑的小雪,道:“你若是害怕,就當(dāng)做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由我來布置。”她說著起身,小雪下意識過去扶住了她,半響才咬牙道:“姑娘放心,這事兒奴婢定然辦得妥妥當(dāng)當(dāng)。”
而此時,這個小院子另外一間房間里面,驚蟄正捂著肚子低聲道:“孩子,你來得可太是時候了……你放心,無論如何我都會保住你,讓你父親給我們母子一個名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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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食肆之中如同往常一般人來人往,一整天的興奮勁過去之后林童就顯得有些無精打采了。這會兒正幫忙照應(yīng)客人,小小的人被使喚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連偷空歇一會兒的時間都沒有。
林小碗看著她眼睛下面明顯的烏青,笑著道:“等忙過了這會兒你吃了午飯就回后面補個覺好了。”
昨天夜里林童翻來覆去到后半夜都沒有睡著,而再前一天晚上,她更是一整夜都未曾休息,就是為了警惕四周。過了興奮勁兒,這會兒她自然是累得有些撐不住了。
林童聞言松了一口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道:“姐姐也一同休息吧?”
林小碗搖搖頭,“生意還是要做的,再說我也不忙,有秋霞幫忙照應(yīng)呢。”她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到外面一陣的熱鬧,然后一些好奇地食客就圍到了門口。
“出了什么事兒?”林童好奇地跟著湊了過去,仗著個子小三兩下就鉆到了門外,就看到一隊錦衣衛(wèi)當(dāng)街騎馬過橋去了對面的落鳳胡同。這時候一旁的才有人低聲說:“聽人說,是劉大人家出了事情。就是剛剛頂替了張大人位置的那位劉大人……你說,是不是這位置帶著邪氣啊,這張鐵可是剛死沒兩天呢,繼任的劉家就也出事了?”
路邊眾人議論紛紛,林童卻是一個激靈立刻意識到了什么,轉(zhuǎn)身就匆匆回了食肆叫上秋霞守著柜臺,拉著林小碗就去了后院。
“姐姐,劉家出了事兒,我剛剛才看到錦衣衛(wèi)當(dāng)街騎馬朝著那邊過去。”她說著抬頭看向林小碗,“咱們本來以為張鐵死后會平靜一些日子的……這會兒可怎么辦?這事兒會不會牽連到我們,讓戎州城的情勢發(fā)生變化?”
林小碗也是一愣,然而卻先安撫了林童的情緒,低聲道:“不怕,張鐵的死我們做的很利索,料想那些人也猜測不到我們身上。”她說著微微咬著下唇,片刻后才道:“更何況,還有左先生在錦衣衛(wèi)中呢。”
林童這才緩過神來,那一瞬間心中涌起的害怕讓她這會兒都忍不住顫抖。抓著林小碗的手,她低聲道:“可是,之前你跟左先生說的話我都聽過了,那劉家的人跟張鐵一樣也是馬城放在外面的幌子,是誘餌的。”
她們跟張鐵的“確實是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的,然而跟劉家卻還是有那么一點的關(guān)系。若是馬城等人從這里找到線索,說不定還會牽連到她們的身上的。
林童所能夠想到的,林小碗又怎么可能想不到呢?更何況,錦衣衛(wèi)都當(dāng)街騎馬過去了,這已經(jīng)很清楚地說明了馬城的態(tài)度。他確實是把張鐵之死和劉家某人的死聯(lián)系到一起,以為是同一個人作案了。
甚至于,林小碗已經(jīng)能夠猜測到劉家究竟是誰死了。
如果死的只是丫鬟的話,只怕根本就不會驚動官府。只有死的是主子,而且是一個很重要的主子。
劉瑜!
這個馬城特意通過劉功從京城帶到戎州城里當(dāng)誘餌的劉瑜,只有他死了,馬城才會這般緊張。
只可惜,劉瑜從來不在她的目標(biāo)之內(nèi),所以馬城的這個安排算是白費了。然而,如今他卻是死了……這完全在林小碗的預(yù)計之外,而如今伴隨著劉瑜的死,只怕戎州城這水就更渾了。
渾水才好摸魚啊。
一時間,林小碗甚至有些心動,要不要就此對馮賢成下手。這實在是一個好機會,只怕這會兒馮賢成的破綻應(yīng)該也頗多,因為馬城手下可用又可信的人,只剩下他了。他忙到顧頭不顧腳的時候下手,簡直再容易不過了。
甚至不過是轉(zhuǎn)念的功夫,林小碗就想到了好幾個簡單的謀殺馮賢成的方案。
然而,這些最終都被她給否決了。她的理智恢復(fù)的很快,明白這個時候她殺死馮賢成的幾率確實很大,然而匆忙而就的刺殺計劃肯定是漏洞百出的。對于馬城來說,如今只怕恨不得“兇手”再多殺幾個人,給他足夠的兇手吧?
所以,越是這個時候,她就越是應(yīng)該穩(wěn)住自己才是。
不過短短一刻鐘的功夫,林小碗的心中百轉(zhuǎn)千回升起了無數(shù)的念頭,又生生都給壓抑下來。最后,她只是摸了摸林童的腦袋,道:“好了,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咱們?nèi)缃褚仓荒鼙鴣韺跛畞硗裂凇!彼f著笑了起來,“更何況,你要是這般不信任左先生的話,只怕他會傷心呢。”
林童此時已經(jīng)勉強控制住了情緒,聽到林小碗這么說就忍不住笑了下,道:“我信任不信任是其次。只怕左先生知道姐姐對他這般信任,會高興到忘記自己姓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