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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林小碗也并不指望著這家店真的能賺多少錢。因此這幾日里面大廚和幫工都是上半天班,等到中午的飯點過去了就讓他們回去休息。
對于京城來說,進入十二月份才開始準備過年。而對于戎州城的人來說,十一月份的冰燈節就是過年的千兆。大雪過后,外面行人就多了起來,大小街道都清理一新,把積雪都堆到道路兩側,或是堆成雪人,或者被人也雕出一些花樣來,例如守門的獅子或者是獵犬又或者是其他的動物。
林小碗的門前也由她們姐妹倆堆了一個簡單的雪人,她童心未泯地陪著林童玩了大半天,等到最后雪人竣工之后這才拉了她一起用熱水燙了小半天的手,免得惹來凍瘡就不好了。
姐妹兩人正在燙手,就聽到廚房外面的店中有人進來。林小碗連忙拿帕子擦了手出去就見朱玉菱由小雪扶著緩緩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看到她這才露出了一絲笑容。
“你忙著?”她說:“那倒是我來的不是時候了。”
“天氣這般冷,三姑娘怎么出門了?”林小碗連忙送了熱水過去,又讓林童添了炭盆放在一側,這才坐在朱玉菱身邊小心翼翼地觀察她的臉色,“看著倒是好了些?”
“我在家府里待著悶得慌,這才出來走動走動。”朱玉菱笑了下,雙手捧著店里的茶水也不喝,半響才又道:“再過些日子就是母親的壽辰了。”
她口中的母親,自然是周王妃了。林小碗還記得,也是一年前周王的壽辰宴上她與左容相遇,又抓住了機會進入王府內院的。只是朱玉菱當初出嫁雖然未曾跟王府鬧翻,只怕心中也是有著不少怨念的,這會兒聽她提起周王妃,林小碗總覺得心中怪怪的。
朱玉菱卻沒有理會她這時候有些奇怪的神色,只是笑了下,才又道:“前些日子我讓人送了一批戎州城回京城,連同著給母親的壽辰禮物。無論如何,王府總歸是我曾經的家。我雖然不見得樂意再回去,可是偶爾也是要借助一下王府的勢力的。大哥繼承了父親的王位,已經是堂堂的王爺了。想來,若是母親和大哥開口想讓我回去,叔父應當無法阻攔才是。”
林小碗心中一跳,注意到了朱玉菱的用詞。
她只說了“我”而不是“我們”。夫妻本一體,更何況是朱玉菱跟劉瑜這樣的夫妻,更是不可能分開的。想到這里,她抬頭看了一眼朱玉菱,只見她神色平靜,似乎沒有意識到剛剛說的話有什么問題一般。
朱玉菱此時正好看向她,兩人四目相對,林小碗就聽到她說:“你當初為了我千里迢迢來到戎州城,只怕過完年后我就要回京,到時候你若是愿意留下,我自然不會強求的。若是要走,這次跟著我的車隊,相對也會安全一些。”
林小碗心說這真是什么事情都擠到了一塊了,只是朱玉菱能不能走還是一回事。她正不知道等年后如何跟朱玉菱說要離開的事情,現下到是個好機會。因此林小碗一口應下,笑著道:“京城畢竟比戎州繁華不少,回去也好。”
朱玉菱笑了笑,似乎松了一口氣,轉而又道:“你也無需太著急,畢竟年后還是天寒地凍,說不得會推遲到三四月間。總之,臨出發前一個月,我會通知你免得你不好處理這邊的瑣事。”
像店鋪之類的事情,可不是一個月就能夠輕松處理的。這也就顯露出了朱玉菱不通庶務的地方了,不過林小碗倒是沒有多說什么,只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朱玉菱這才像是放下了心事一般,低聲嘆息了一聲然后端起手中的已經不熱的茶水慢慢喝了一口,才低聲道:“我好久沒吃你做的點心了,可否做些點心給我嘗嘗?”
“這自然是沒問題的。”林小碗連忙起身,“三姑娘慢坐,我去廚房準備準備。”
朱玉菱點頭,又道:“說起來你如今既然不沾點心,我也不好總是來你這里要點心吃。你可否教小雪幾樣簡單的點心。若是我偶爾嘴饞倒是可以讓她動手做。”
這樣的小要求林小碗自然不會拒絕,更何況就算是在王府她也從來沒有把做點心這樣的手段當成什么秘密,這會兒看了眼小雪就招呼她一起去廚房。
小雪學的格外認真,林小碗本一邊做一邊教她,雖然慢了些卻也順口問了有關朱玉菱突然想要回京的事情。小雪如今與她親密不少,就一邊跟著學一邊低聲道:“姑娘其實早就想回京城了,只是一直以來沒有下定決心。如今……”她說到這里頓了一下,才又道:“如今姑爺就快出熱孝了,回京也是挺好的。”
她這話定然是還有所隱瞞,林小碗卻也不好在繼續追問下去。想來也跟上次提過的劉瑜和驚蟄的事情有關。
點心做好后就被送了出去,朱玉菱卻沒吃多少就讓包起來她帶回去再吃。
“如今出來時候也夠長了,再晚些時候只怕就不妥了。”她如今一身的棱角就變得圓潤起來,只有那一雙眼睛還如同往昔一般帶著銳氣。如今彎著唇角笑了笑,她眼中卻是一片的嘲諷。
林小碗送她出了門,回身去廚房就見林童偷偷捏著個餅干在吃,見她就露出“糟糕,被抓了”的神色。她笑了笑,道:“一半是你的,另外一半給左先生留著。”
“左先生要來?”林童連忙咽下嘴里的東西,“這兩天我出去都聽了不少錦衣衛的消息,說是黃富強的案子已經定了,是意外身亡。因為紅袖招賠了錢的緣故,她家里人并沒有鬧起來,準備再過兩日領了尸首回去下葬呢。”
黃富強的尸首被人毀過,林小碗自然是相信左容的判斷,他不是意外身亡的。只是這樣的結果,讓她也意識到了左容處境的困難。這里畢竟是戎州,馬城的天下,只怕左容有什么異動都會被馬城發現吧?
“對了!”林童突然提高聲音,拉著林小碗到了一旁,才又低聲說:“姐姐,那張鐵如今又包了一個妓、女,是鶯燕樓的清荷姑娘,我上次假扮成書童要進去找人,見到那清荷姑娘一次,確實是跟張鐵一起的。”她說著一臉的得色,“我還記下了鶯燕樓的內部構造,晚上就畫圖給你看。”
“下次不可這般冒險。”林小碗微微皺眉,看了一眼林童,“如今你愈發的大了,萬一被人識破,多危險?”
“姐姐放心我心里有數的,總不好危險的事情都讓你去做。我在那附近觀察了好幾天,知道有位張員外幾乎每隔兩日就要去一次,且他又懼內,就假冒是他家的小廝說是太太有急事要見他。”林童說:“那鶯燕樓的人都知道他家的事情,問都沒問就讓我進去了。”
林小碗摸了摸她的腦袋,道:“吃點心吧。”
林童這才笑著一手抓餅干,一手抓蛋糕卷,一臉的滿足道:“姐姐放心,我會給左先生留的。”
左容那天卻沒有去林氏食肆,晚上林小碗關門的時候他正在戎州城有名的仙客居里面吃酒,劉功做東,馬城、邢橋、馮賢成等人都是座上客,唯獨不見張鐵。
有關馬城上書讓劉功頂替了張鐵位置的奏章已經下發了回來,劉功如同預期的一般被提了上去,至于張鐵卻也沒有掉下去多少,剛好是兩人換了個位置罷了。然而,這樣慶祝的酒席自然是不好請他的,劉功也算是低調的人自然不會沒去的故意請他來炫耀。
而酒席之上觥籌交錯,左容卻是一直面帶微笑,話并不多。馬城這邊看了眼邢橋,又示意馮賢成。馮賢成心領神會,立刻拎著酒壺過去給左容添酒。
左容連忙起身,道:“馮大人,我自己來就是,不敢讓馮大人這般客氣。”
“是你客氣才是,咱們私下喝喝酒,那么緊張做什么。坐!”他說著一手按著左容,把他重新按回去,這才把滿滿地酒杯塞過去,“今天這酒宴是為了慶祝劉兄弟的好事,應當是不醉無歸才是。”他說著與左容手中的酒杯輕輕一碰,“干了。”
左容無法,一口干掉了杯中的酒,就聽到其余人不停的叫好!然后劉功就也湊了上來,后面還有邢橋和馬城,左容自然是不好拒絕,只能夠一杯杯喝下去,不一會兒就醉得迷迷糊糊,看東西都是兩個影子了。
“呵呵……劉大人,不,不對!應該叫劉將軍才是!”左容笑著,端著酒杯微微晃動,“我、我敬你一杯!”
劉功笑著端起酒杯,“好!左大人果然是海量!”說著就要與左容碰杯,誰知道左容手往旁邊一偏直挺挺的碰出去卻撲了個空,整個人都差點倒在桌子上。他一手扶著桌子,迷茫地看了一眼,然后笑著道:“我眼花了,原來劉大人在這邊。”說著他又往另外一邊輕輕碰去,卻是又偏過了頭。
馮賢成這才過去,笑著道:“左兄,你喝醉了。來來,我給你添上,劉兄在這邊呢!”在他的幫助下,左容這才算是碰上了劉功手中的酒杯,然后仰臉一口喝掉的杯中的酒。
“好酒!”他說:“劉兄今日大喜,我也是開心,再滿上!”他說著指著馮賢成道,馮賢成倒是也不氣惱,上前給他滿了酒,看著左容又找了馬城一口喝下,這才在他背后微微點頭——左容確實醉了。
眾人這才放開手腳又熱鬧了一會兒,然后就各自散去了。
“劉功,既然你們兩人住得近,左兄就勞煩你送回去了。”馬城輕輕拍了下劉功的肩膀,“你們兄弟也好好聊聊才是。”
劉功臉上帶著笑容,點頭道:“大人放心,我定然把左兄弟好好送回家中。”他說著就招呼馬車旁守著的小廝過來幫忙扶著搖搖晃晃的左容上車,然后目送其他人離開之后這才也跟著彎腰上了馬車。
一進去,他就看到左容扒著馬車一邊,搖搖欲墜的樣子。劉功連忙過去扶著左容,又喊了幾聲,見左容睜開眼看過來,這才笑著道:“左兄,戎州天寒,可不好睡著了。不然容易著涼的,你陪我說說話吧,咱們不一會兒就能到家了。等到家了再休息!”
左容揚眉,認認真真地看了劉功半響,看得他心中發憷時才突然一笑,“原來是劉兄啊,劉兄,恭喜恭喜,步步高升……”
劉功這才松了一口氣,“我這高升還不是托了左兄的福嗎?若不是左兄當初一眼看出了張鐵的那點齷齪事情,只怕我還沒這個機會呢。說起來,我倒是要好好謝謝左兄。”他說著拍著胸口道:“左兄若是有用得著劉某的地方,盡管開口,水里來火里去,劉某皺下眉頭就不是人!”
說到這里,他略微頓了一下,看著左容的神色又壓低了聲音,“左兄來此調查馬將軍的事情,我也已經知道了。馬將軍對我雖然有知遇之恩,卻比不上左兄的。左兄若是有任何想知道的,只管問我就好了!”
“沒……沒的事兒,我跟你說,我的事兒跟馬將軍無關!”左容一臉的認真,只是那眼神中的迷茫卻是如何都騙不了人的,這會兒更是說話帶著含含糊糊的酒意,笑著指向劉功,“哦~我知道了,劉兄跟馬將軍不和?”
“你可別亂說!我這不是為了幫兄弟嗎?!”劉功心中一驚,“馬將軍對我可是有提攜之恩的,你這樣,兄弟我可就生氣了。我這不是關心你……”他說到這里又偷偷看了一眼左容,“說實話,兄弟你來戎州,究竟是為了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