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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哪方面?”
“需要注意的每一方面都要查,四大花魁死了一個,其他幾人是什么表現,什么來歷?還有那個綠娥,說是跟刺殺張鐵的兵卒是同鄉相好,究竟是真是假?甚至于黃富強昨晚在紅袖招都做了什么,是什么人陪酒的,都要查的清清楚楚。最好是連它的內部結構圖都要有一份。戎州城內,幾次事件都跟紅袖招有關,別說你們毫無知覺。”左容聲音漸冷,語速不快卻更是讓人心頭升起了一絲寒意,“不然,我可是會很失望的。”
那人聞言連忙低頭道:“下官這就派人去徹查紅袖招……”
“不要打草驚蛇。”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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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富強的死雖然給林氏食肆引來的衙役,然而并沒有讓林小碗的生意受到太大的影響。之后幾天左容似乎得了不少得閑暇,竟然真得叫上林童一起在院子中凍了不少的冰塊,然后拿著工具似模似樣的開始雕刻冰燈了。
林小碗看他們兩個人似乎玩的都很開心,就只能抽空多熬了一些姜湯端到了后院給這兩個人驅寒。
“你之前已經病過一次了,若是再病倒了可怎么好?”林小碗掃了一眼左容,看他一雙手都凍得通紅,直接就把手中的姜湯塞了過去,轉頭又叫林童自己去喝姜湯。
林童見她生氣,連忙乖乖地跑到了屋檐下面,靠著風爐一邊取暖一邊小口小口喝著姜湯。
左容捧著姜湯暖過了手,這才走到林童身邊一起坐下,抬頭看著這會兒正圍著半成型的冰燈看的林小碗偷偷對林童一笑,這才低聲開口:“紅袖招那邊我已經讓人去查了。”
林小碗立刻回身,“那結果?”
“我不好直接讓人查綠菊,一面讓馮賢成注意到。畢竟他在戎州城多年,根基必然穩固。如今暗衛中已死一人,若是再有人跟他透露我這邊的消息,只怕會讓他心生警惕。”左容緩緩說,順手就放下了姜湯,“確切的消息,只怕還要再過幾日才會有。”
他這幾日實際上并不算得上清閑。若真要比起來,反而比前些日子每日只需赴宴要忙碌的多。也正是因為有正事的緣故,所以這才免了每日的宴會,看著似乎得了不少得空閑一般。
死在牢中的綠娥,看似是已經過去了。不過,左容依然記在心中。綠娥的死太過于決絕,他雖然可以肯定現場是自殺,卻不敢肯定在綠娥自殺之前,是否見過什么人。會不會是被人脅迫自盡的?
而那位被抓起來的兵卒,綽號左強,本名卻是叫做孫強。左容本有心從他那邊下手,偏偏這事兒卻被馬城一手操辦,如今不要說是他了,就連邢橋、馮賢成這般在戎州有些勢力的人都插不上手。
馬城已經擺明了他對冬獵會刺殺的態度,此時若非有必要,還是不宜撕破臉來插手的好。
而除此之外,黃富強的死也成為一宗迷案。他的身份是錦衣衛的暗衛,這整個戎州城里,除了左容之外只怕也就只有邢橋有這個身份地位知道這點了。而黃富強死之前偏偏還留下了那樣的暗語……
“在想什么?”林小碗過去,看了一眼動都沒動的姜湯重新塞回了左容的手中,低聲道:“我看你不是閑來無事才過來的,應當是躲事兒躲到我這里來了吧?”
“我想在這里,最起碼比其他地方安靜些。”左容笑了下,一臉受不了的表情把姜湯喝下,順便給林小碗看看干干凈凈的碗底,“最起碼,這里沒有人催著我趕緊結案。”
“黃家離這邊不算遠,我聽人說,他的尸首在衙門出了意外?”
“一點都不意外。”左容低聲道:“我第一次檢驗尸體的時候,最后當眾下的結論是意外身亡,不過還需要繼續檢驗……”左容搖頭,“然后就有人心虛,把尸體給毀了。”
林小碗扭頭看過去,見左容唇角帶著一絲嘲諷,心下了然。“想來堂堂錦衣衛暗衛的左大人,如今心中也有定數了吧?”她輕聲說,“只是為了某些原因,所以才拖著不肯下結論?”
“黃富強死之前留下的那個暗語,你可記得?”左容突然問,林小碗倒是不算意外,點頭道:“自然是記得的,難道這暗語出了問題?”
左容耐心地解釋了一番那三個字所代表的意思,繼而又道:“我本想,如果有他留下的東西,這次任務也算是完成了十之八、九,卻沒有想到去的時候,那里已經空了。”
“東西不見了?”林小碗心中一驚,連忙道:“我這邊,這些東西從未給旁人看過。”
左容聞言連忙道:“我自然不是懷疑你泄密,只是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只怕早就有人懷疑了黃富強的身份,監視他的一舉一動了。”他說著目露擔憂,“而如今,他究竟是被誰殺死,我都還沒有頭緒。”
“那一日與他一同過來吃飯的人,你們差過嗎?”林小碗突然問,左容點頭,神色卻很是無奈:“查了,然而所以與黃富強親近的人都知道有這個人的存在,卻都未曾見過他。”
林小碗想了想,轉頭叫一旁認真聽著的林童,讓她去廚房拿了塊碳過來,順便帶一些紙張。
左容有些不明白她想干什么,卻也沒有插嘴多問一句,只是安靜地等待著。林小碗吩咐完這些,才笑著道:“我大約還記得那人的長相,因為黃富強說與他有筆大生意要談,我才順勢看了一眼。對了,小童說過,那人應當是個使刀的高手。手上的繭子跟衛大人相差無幾。”
林小碗低聲說,很是希望真的能夠幫到左容。而林童這邊也飛快拿來了她要的東西,她就把紙鋪在一旁的小圓桌紙上,低頭挑了一塊合適的碳輕輕描繪,不出片刻的功夫就畫出了一個人的模樣。
林童在旁也跟著指正了一些細節,最后還又畫出了那人的手。
“大概就是這樣的。”她把畫了簡單素描的紙遞過去,“我先去洗手,你看看對這樣一個人可有印象。”她說著起身離開,林童收拾東西跟上,低聲道:“姐姐這繪畫的功底見長,難怪之前沒事的時候就會抓著我寫寫畫畫呢,我雖然跟著你學了一些時候,卻還是不如姐姐。”
林小碗笑了笑,姐妹兩人洗手又擦了手油這才重新出來。結果就見左容又挽起了一層袖子,圍在那個半成品的冰燈前面忙碌。聽見兩人出來的腳步聲,他也不過是抬頭笑了笑道:“一鼓作氣,今晚這冰燈就可以放在院子中用了。”
林童一聲歡呼沖了上去,林小碗與他對視了一眼,然后笑了笑道:“姜湯放在風爐上熱著,你們倆不時記得喝上一些,不要鬧得寒氣入體。”說著她又看了一眼左容,囑咐林童道:“記得盯著左先生把姜湯喝了。”
“好!”林童大聲應到,左容則是一臉的苦笑,低聲嘟囔:“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左先生,你剛剛想偷偷不喝姜湯的,不要說姐姐了,連我都看出來了呢!”
林小碗聽著身后說話的聲音,忍不住笑了笑,這才回頭去了前面店里招呼生意。雖然左容沒說,不過她也明白。只怕那一副素描能夠幫上不小的忙,不然左容也不會那般放松下來。
外面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飯點快結束的時候朱玉菱身邊的小雪就出現在了店里,把林小碗準備好的食盒提走。林小碗見她來的比預計時間晚了些時候,就隨口問了兩句。
“府里有些事情,就耽擱了。”小雪臉色有些不好看,“你忙吧,改日有空再說。”
林小碗這邊也正忙,只好由著她離開。而等到客人漸少之后,她就讓幫工和大廚都下工回去,然后關了店門回后院叫人吃飯。后院之中雖然不如前面燈火通明,卻也比平日里面亮堂了不少,林小碗過去之間兩盞冰燈一左一右在廊檐之下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而一旁,左容正被林童催著喝姜湯,這會兒見她過來就笑著討饒:“小碗快來勸勸她,我都被逼著喝了兩碗姜湯了!再喝下去晚上就真的不用吃飯了……”
她聞言輕笑,道:“好了,快進來吃飯了!”
一大一小這才歡呼了一聲,帶著一股寒意跑到了前面屋中。林小碗難得看到想來穩重內斂的左容這般輕松、隨意,微微笑了下就跟著回身。左容和林童在園中玩了將近兩個時辰,因為一直忙活著做冰燈,又有姜湯驅寒看似不冷,卻也容易寒氣入體。林小碗這邊就用燉了一天的羊肉湯當湯底做了暖身滋補的羊排燉鍋。
燉鍋一端出廚房就散發著誘人的香味,林童幾乎都要流出口水了,連忙過去幫忙盛粥拿餅,等到三人做好了,林小碗一聲令下開動,她就立刻下筷準備夾出那塊垂涎已久的小羊排。
然而,手起筷落她動作卻是慢一拍只夾到了羊排下面的蘿卜,至于羊排此時已經落入了左容的筷子中。
“左先生……”林童一臉的哀怨,而夾著肉放入嘴的左容微微抬頭,一臉的茫然,含糊不清的“唔”了一聲看過去。林童無奈,笑著道:“姐姐做的菜好吃吧?”
“那是當然了。”左容咽下口中的肉這才緩緩開口,“就是吃一輩子也不會覺得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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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碗給出的那張人物肖像圖,外加林童對那人手部的詳細繪圖讓左容暗中的調查豁然開朗。而伴隨著一場連綿了兩三天的大雪,戎州終于進入了十一月份。如今積雪擋路,除了每日要上工的人之外,大多數人都是更愿意窩在家中的。因此,林氏食肆的生意頗受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