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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睛，那張臉…

“你這樣看著我干嘛？”他大聲質(zhì)問道。

“林總，你臉上有飯粒。在你的右邊臉。一顆白色的晶瑩剔透的發(fā)著亮光的飯粒。”

他煩躁的用手拿掉那顆飯粒。

“用了那么多形容詞，也不嫌累的慌。”他小聲不耐煩嘀咕道。

但是我聽到了。只偷偷的笑。偶爾像孩子一樣愚弄他，還是蠻開心的。

當(dāng)張靜聽說我是工會的一員，很替我高興。我可不想做這個職位。工資又不會多。如果干不了實事，更愧對這份職責(zé)和擔(dān)當(dāng)。

不知道林木節(jié)會不會聽從我對食堂的建議？

這可是我身為工會的一員為工人做的第一件好事了。

我也沒有問他，那位日本客戶的事。也很想知道他是如何得到消息趕到日本的。總覺得他沒有我看上去那樣簡單。他沉穩(wěn)的態(tài)度讓我越來越困惑，他真的是外界傳聞扶不起的阿斗嗎？

我總是自己增加煩惱。想些亂七八糟自己也不能解決的問題。

尤其當(dāng)我無聊時，完成了本職工作變的萬分悠閑時，我的大腦就會閃現(xiàn)很多奇怪的想法。

可能是長期畫畫的原因。想象力尤其豐富。

想著再過多久就可以結(jié)束這個暑假？

暑假需要完成的畫作到現(xiàn)在一張也沒有畫？

最近幾天總是下雨，下的人心煩意燥。晾曬的衣服總見不到陽光。

身邊圍繞著一群女人，連話題都跟著家庭有關(guān)。換房，換車，贍養(yǎng)老人，教育孩子的話題，可以從早聊到晚。并永遠(yuǎn)都在更新狀態(tài)。

我的生活又變的平靜了。

每天都在上班，下班中重復(fù)。

每天都要剪那么多線頭。

而我也開始慢慢融入這里的生活。能分清什么是羊毛，什么是羊絨，什么是劣質(zhì)毛紗？

也簡單了解了一些布片的組織花型。

當(dāng)我離開這里之后，停留在我腦海里的記憶會是什么。

是聒噪的不斷運作沒有感情的冷血機(jī)器，還是在這里工作為生活所迫的人群。

我走遍這里的角角落落。

看遍存在這里的風(fēng)景。

玻璃窗上印著蒙蒙的白霧，落滿塵埃的被遺棄的雜物。

門衛(wèi)大叔依舊慢悠悠的抽著煙。升騰的白色煙霧是記憶的起點。

宣傳欄里的照片依舊沒有換。我不認(rèn)識照片里的人，她們與我只是擦肩而過的路人。從未想過認(rèn)識。

盆栽里的花開的很嬌艷。等到了十月，就會落光葉子，只剩光禿禿的枝丫。

招聘廣告依舊貼在最醒目的位置。

一樓的茶水房依舊狹窄陰暗，潮濕。銹跡斑斑的茶爐每天像賣命的工人不停的運轉(zhuǎn)。骯臟的外衣像從未有人為它打掃過。甚至懷疑它體內(nèi)所流的液體是否干凈。反正不干不凈吃了沒病。剛開始會嫌棄有點臟，慢慢的便會同化了。環(huán)境有時候真的會改變一個人。連我一個那么沒有耐心的人也能本分的坐在那里一動不動的剪一天的線頭了。

清潔阿姨每天都會把地面打掃的干干凈凈。發(fā)亮的綠地板印著人模糊的臉。

每天都有大批的原料被拉進(jìn)來。也有大批的貨物被拉走送到客戶手中。

無限循環(huán)，周而復(fù)始。

每天都會看到陌生的臉龐，也會有熟悉的人離開。

誰也不知道誰會在原地等待，而誰會先離開？

會吃到不知道是誰結(jié)婚或生孩子的喜糖？

會聽到不知道是誰而又關(guān)于誰不好的傳聞？

從門口進(jìn)來到走到工作的區(qū)域并不用花太多時間，那段距離并不算遙遠(yuǎn)。而我像走過了一條長長的隧道，看到不同的人，不同的事，不同的人生。

很多年以后，或許我什么都不記得了。只記得那一杯混合著雜質(zhì)的白開水在胃里不斷翻滾。它將我干凈的胃沾染這里揮之不去潮濕的氣味。

我將地面上的線頭清理干凈。

將垃圾桶里的垃圾倒掉。

將一切能打掃的地方通通打掃干凈。

這樣就沒有人說我不愛干凈，不會掃地了。

我抬頭望向窗外白色的天空。

雨還在下。

氣溫還算涼爽。

遠(yuǎn)處的建筑物籠罩在一片朦朧中。

一切都這樣和諧，安定。

沒有波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