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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只要注意著火候,時不時用鐵鏟翻動,確保大白菜不會一些生一些熟過頭就可以了。
李師傅雙手叉腰地站在那里,看著吳筠動作利索,不怕苦累,非常滿意的點點頭。心中暗嘆,這次老丁跟華廠長總算沒給他找個拖后腿的人了。
等把煮好的菜都鏟到木桶里頭,下班的鈴聲就響了起來。
吳筠趕緊把這桶菜提到了打菜的窗口那里去。
食堂的大門已經陸陸續續有人走了過來,大家三三兩兩地提著飯盒。這時候的飯盒,一般都是鋁制的單層飯盒,不過這樣的飯盒很貴,而且要票。基本都是家里條件比較好的人或者是沒有家累的年輕人才舍得買上一個。一般的工人都是帶著搪瓷缸子過來打飯的。
現在吳筠主要負責炒食堂的素菜。因為素菜便宜,吃的人多。所以每天的工作量其實比較大。而那肉菜,還是李師傅負責做的。不過,吃得起肉菜的人并不多,每天準備的量并不大。
吳筠一開始以為這食堂吃飯是不用錢票的。進來之后才知道,不用票只可以免費打一勺子青菜跟領兩個二和面饅頭。其他的都是要錢票的,只是價格便宜實惠,比國營飯店要好得多。當然,味兒不能跟人比就是了。
筠子,菜放到這里來。
負責打菜的李大娘喊道。
吳筠把菜提了過去,那里已經有好多人排隊了。這一桶菜就直接放到地上,每個來的人就給一小勺。偶爾,這李大娘還會來一招抖一抖,把規定給一勺的量,給抖得剩下大半勺。但是,那些打菜的人都不敢說啥。
看了幾眼,吳筠把一個空著的木桶提走了。
李師傅,怎么這里打菜的人這么少的。外頭,負責打菜的就四個人,明明這食堂的員工他這一個月算下來,估計得有十幾個,還不包括某些經常不來的人。
李師傅撇了他一眼,說道:那些個人都是來養老的。你自己看看后廚是啥樣兒。
明明是飯點,除了外頭打菜的四個人,整個后廚就剩下自己跟李師傅了。吳筠之前就覺得奇怪,只是剛來,不好問那么多。
我看你這個月干的不錯,人也踏實,我就跟你說一句吧。不要去管那些人,老老實實把自己的事兒干好就可以了。那些人,都是外頭塞進來的,礙不著你我。就連我自己,如果看的不順眼,也只敢在老丁跟前嚷嚷兩句。
說完,把一碗糙米飯放到吳筠跟前,繼續說:先吃飯吧!還是那句話,離她們遠點兒,就沒事。平時認真上班,我會教你本事的。
吳筠低著頭,吃起了飯來。他們倆吃的都是自己帶過來的糧食。剛來那天,他不知道,結果領了倆二和面饅頭回去,搞得李功還以為他在食堂被人欺負了。
后來,他學精了。跟著李師傅搭伙,自己帶糧食過來,就著食堂的菜來吃飯,礙不著誰。
不過,很快他就知道自己礙著人了。
看著這位堵在自己回家路上菇涼,現在應該不是菇涼而是嬸子了,吳筠忍不住朝天上翻了幾個白眼。
這嬸子就是大著肚子的柳枝花。只見她的肚子已經挺的老大的了,吳筠看著都有點擔心。
你為什么會來紡織廠上班?
柳枝花捧著自己的肚子,懷疑地看著吳筠。不是她心太多,這個泥腿子突然跑到自己上班的地兒,而且居然在食堂上班。自從聽了劉世國說了之后,她就一直心里犯嘀咕。本來準備等生了之后再去找他的,只是心里實在放下不下來,而且還得到了指示,所以才在外頭堵他。
吳筠扶額嘆息,自從那天遇到劉世國,他就知道會有這么一天,只是沒想到這嬸子這么沉不住氣。
我真的只是來紡織廠上班的,你跟劉世國的事情我都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你肚子都這樣的大了,早點回家去吧。
兩人都站在大路上,現在是下班高峰期,漸漸的很多人停下了腳步,在圍觀這兩位特殊的人物。
柳枝花聽到這話,咬咬唇,說道:你跟我過來,今天不說清楚,你別想走。
圍觀的有些大媽已經在猜測兩人的關系了。
有些說吳筠肯定是把人給騙了,不然為什么一個大肚子媳婦要找他。有些來的早的人就說這兩人中間有古怪。
吳筠當然不會跟她去人少的地方。誰知道到時候出事情,會不會賴到自己身上來。
你要說什么,就當著大家的面兒說清楚。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如果沒事,你就趕緊回家。吳筠耐心的說道,心里想趕緊回家。今天李功說了會給他一個大驚喜的。
柳枝花情緒一上來,不管不顧,就想伸手抓住吳筠。吳筠趕緊退開,見她一個踉蹌,好像要摔倒在地的樣兒。
這時候,一個身影從人群中沖了出來,一把把柳枝花抱到懷里。然后,轉頭對著吳筠咆哮起來:
你這人心太黑了,居然連孕婦都不放過。
吳筠聽著這話,暗暗用勁把要升起來的火氣壓了下去: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做什么了?這里這么多雙眼睛,哪個人不是看到我讓開了。我也沒想到她自己會站不穩啊。我都準備去救人了,你就來了。
看著眼前的劉世國,吳筠很難相信,他會真心疼愛柳枝花跟她肚子里的孩子。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就是啊,我們可都看的清清楚楚。這不會是想訛人的吧!
趕緊去找公安過來,這里有人要訛人了。
眾人議論紛紛,都熱心地給吳筠出著主意。
劉世國見這情形,剛想說啥。突然,人群外頭有了聲音。
這里在干什么,居然圍在路上,是不是想鬧事啊!
有人小小聲地說了句,革wei會來了。
有些膽小的趕緊溜走。
吳筠這才看到說話的人。
站在前頭的是一位穿著筆挺中山裝的中年男人,乍一眼看上去,很有文人的氣質。只是認真觀察,能夠看到他的眼中帶著一股子陰狠,是個人物。他身后跟著兩位穿著軍綠色衣服的年輕人,稚嫩的臉龐上帶著殘忍的笑意。
三人手上都綁著紅色的帶子。
洪叔,你來了。剛剛小花差點摔跤了。劉世國對著中年男人喊了一聲。
吳筠聽到這一聲洪叔,再看看他這架勢,心里頭開始猜測這人的身份。
我剛剛聽到這里頭的動靜,這才帶人過來。小花,你沒事吧。
這人的話音剛落,就見柳枝花身子不好痕跡地抖了抖,然后說道:洪叔,我沒事。只是剛剛被人推了一把,幸好被世國接住了。
吳筠看著這幾人的動作,還有說出來的話,心中明白自己是掉進了一個圈套。只是,他不明白,即使他有動手推人,也沒出什么事兒。大庭廣眾之下,這些人能對他干啥呢?更不用說那么多雙眼睛看到了是柳枝花自己撲過來的。
你跟我們回去調查一下。那中年男人指著吳筠說道。
他身后兩個小年輕本就躍躍欲試,一聽這話,就相視而笑,然后開始上前。
慢著,憑什么我要跟你們回去?我跟這兩人一點關系都沒有。人也不是我推的,這里的人都可以作證。說完,吳筠用眼神掃視著那些還沒離開的吃瓜群眾。可惜,所有人對上他的視線就心虛地低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