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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筠還在想著臺詞的時候，這老熟人已經(jīng)開口說話了。

劉知青，好久沒見了。沒想到能在這里看到你。吳筠只得復(fù)制一下這人的話。

咱們都是老熟人了，不用這么客氣。我看你的樣子，是要在這里上班嗎？劉世國以前在紅星大隊的時候，就打聽過吳筠的身世，現(xiàn)在見他能進到紡織廠，也不奇怪。

是啊，你這是在這里上辦嗎？吳筠實在不知道說啥，問了句廢話。

哈哈，是啊，咱們以后能經(jīng)常見面了。我不跟你多說了，要趕緊回到崗位上去。說完，就跟著工友走了。

吳筠看著這人離開的身影，想到自己以后可能會經(jīng)常遇見他，覺得腦殼疼。這時候，他才想起，柳枝花也是在紡織廠上班的。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放下這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人，吳筠把注意力放到了中年男人這頭。

只見他還在那丁主任對面，嘴巴動個不停，偶爾還用手指著自己這邊，估計是在說自己啥。

吳筠只得上前去，趕緊把報道的手續(xù)先辦好再說。

丁主任，您好。我是吳筠，今天是過來報道的。

吳同志，你好。我聽華廠長說過這事兒。你來的剛剛好，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以后就是你的領(lǐng)導(dǎo)。工人食堂的大師傅李師傅。

丁主任這話一出，李師傅就說：老丁，我不是說要找個高壯點的嗎？你摸著自己的良心說說，我那里都給塞了多少個這樣的。全都是不干活的主兒，你這是不想食堂開飯了是吧。

那丁主任直接兩手一攤：這位吳同志，是華廠長安排的。家里的父母以前都是咱們廠里的，為了咱們廠犧牲的好同志。你有什么不滿的，直接去找廠長去。說完這話，對著吳筠說：你跟我過來，先去搞好手續(xù)，領(lǐng)完東西，再去找這老家伙。

說完，兩只手背在身后，就徑直往前走了。

吳筠見這情形，只來的及跟未來的領(lǐng)導(dǎo)打了個招呼，就趕緊跟上丁主任。

走了大概十分鐘，來到了一個倉庫門口。

本來要先去簽字的，不過，剛好在倉庫附近，你就先過來把工衣領(lǐng)了吧。丁主任說完這話，給倉庫的人打了個招呼，簽字后叫吳筠等在外頭，自己就走進了倉庫里頭。

吳筠抬頭看著這個倉庫。

鐵制的大門開了一個縫，僅供一人進出。大門的兩側(cè)寫著艱苦奮斗，勤儉建國這樣子的標(biāo)語。門口有一個小辦公室，里頭有幾位看著像是管庫房的人在喝茶聊天。

吶，自己拿著。丁主任抱著衣服走了出來。見吳筠在發(fā)呆，直接把衣服放到他手上。

吳筠趕緊接過，感覺到非常的沉。這才兩套衣服，看著是跟那些紡織工的一樣，是勞動布做的襖子跟褲子。顏色是流行的深灰色，耐臟。勞動部夠厚實，耐磨。只是散發(fā)出一股子不太好聞的味兒。

這個庫房，在十幾年前就發(fā)生過火災(zāi)，這是火災(zāi)過后才建起來的。你看看這個大門，可是咱書記花大力氣從省里的鋼鐵廠弄來的。聽華廠長說你父母以前就是這里犧牲的。你

吳筠聽著這丁主任絮絮叨叨，居然還問自己這樣的事情，他心里開始酸酸的。其實，他對父母的記憶已經(jīng)非常的模糊了。但是那生病中抱著自己的溫暖懷抱、在自己耳邊哄著自己的話語，這就是父母留給他的回憶。

現(xiàn)在，這丁主任提起自己的父母，吳筠只想把手上的衣服往他的頭上砸過去。

丁主任，待會兒要辦什么手續(xù)？直接打斷了這人的話，吳筠問道。

這人被打斷話后，也不惱。轉(zhuǎn)而跟吳筠介紹工廠的其他地方來。

等他辦完手續(xù)后，從廠委出來，已經(jīng)快十點了。按照丁主任的指路，很快就找到了食堂。其實，不用指路也很容易找到。因為，那里已經(jīng)升起了裊裊炊煙。

嘈雜的食堂后廚，吳筠小心的邁過地上那些沒有清理的臟水，走了進去。

里頭，有一整排的木桌子，上面擺滿了大白菜。幾個圍著圍裙的人正在工作。

有人負(fù)責(zé)擇菜，有人負(fù)責(zé)洗菜，有人負(fù)責(zé)切菜。整的跟流水線一樣，一個接著一個的干活。

吳筠的進來并沒有引起這些人的注意。她們正一邊工作一邊聊著工廠的八卦。

今天工廠不是新來很多女工嗎？招娣你兒子要找媳婦了吧。

那叫招娣的婦人呸了一聲：算了吧，誰知道是什么貨色。上次我兒子不就是被這些女工給坑慘了嗎？要我說，這找媳婦還是得找熟人才行。

吳筠見沒人注意到自己，一直在努力地尋找李師傅得身影，可惜沒能找到。只能打斷這些正聊的起勁的婦人。

嬸子，您們好！吳筠的話剛落，那些本來沒心思干活的趕緊抬頭看去。

小伙子，你找誰啊

吳筠只把自己的來意說了一遍。

這嬸子一聽吳筠是來食堂干活的，趕緊大聲說道：咱食堂居然來了男工啊。還是個看起來挺俊的小伙子。

這下好了，在另一頭的人都跑到切菜這邊來看熱鬧。這些人里頭，大部分都是中年婦女。中間夾雜著幾位看著很年輕的女孩子。可惜，就是沒見到李師傅。

請問一下李師傅在嗎？吳筠硬著頭皮問道。

李師傅剛出去了。你是來咱們食堂上班的嗎？那嬸子繼續(xù)問道。

她已經(jīng)觀察過吳筠了，身上的衣服看著是今年新做的，顏色光鮮，沒有一個補丁。腳上穿著一雙難得一見的球鞋，還帶著個手表。看著家里條件不錯，于是很是熱情的問著。

吳筠見這些人都不干活了，只是看著自己。只能打哈哈不說啥，自己找了個板凳，坐了下來。本以為他這個拒絕聊天的動作能夠讓這些人回去干活。沒想到居然還有人勇敢的也搬了個凳子坐到他身邊來。

小伙子，我是在這兒上班的，專門負(fù)責(zé)打菜的。人人都叫我李大娘，你這是哪里人？怎么來食堂的？小伙子是不是走錯路了，你看著像是去廠委上班的

這食堂的人是不是個個都長著長舌頭呢？話說個不停，吳筠已經(jīng)可以想象自己日后的會過的怎樣呢？第一次有點兒后悔沒有接受李功的好意，去給他當(dāng)個助手。

你們這些人，趕緊給老子回去干活。再不干活，是不是都想回家吃自己的。李師傅那大嗓門在吳筠身后響起。

那些個還在看熱鬧的人這才懶懶散散地回去自己的位子，繼續(xù)慢悠悠地干活。李師傅被這些人的態(tài)度弄得吹鼻子瞪眼睛的。

你小子，給我過來。放下話，就朝后廚里面的小辦公室走過去。

吳筠抱著自己那兩套工衣，跟了上去。

小辦公室里頭，李師傅坐下來喝了口水，指著對面的椅子，讓吳筠坐下來。

怎么著，沒見過新衣服。抱著那么久，干嘛不先拿去宿舍。

吳筠聽到這話，哭笑不得：運氣不好，宿舍沒位子了。丁主任剛剛跟他說了，今年工廠的訂單增加，招了太多的工人。宿舍不夠住，讓他去外頭找房子住，工廠每個月會補貼三塊錢。

李師傅聽了后，繼續(xù)說：你剛剛看到外頭那群人了，個個做事情都這樣。你既然來了這里，以后可不要學(xué)她們的樣子。你跟著我打下手吧，可千萬不要叫苦叫累。還有，那里都是女同志，你個男同志，要記得保持距離，免得落人話柄。

吳筠趕緊點點頭，開玩笑，他可會離那些人遠(yuǎn)遠(yuǎn)的。

今天上午來不及了，你先回去把東西放好。下午開始正式上班。

放下這話，這李師傅就邁著大步伐，出去外頭了。

吳筠抱著這兩套衣服，有點傷腦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