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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放河燈的還是天燈的,都寄托著各自的心愿,木清搖搖頭:我早已向神明許過愿。
蕭辰:哦?什么愿望,跟我說說,是合家安樂,還是榮華富貴、佳人良緣?
不僅是凡人,哪怕仙人、妖魔,但凡有心之物,到頭來他們的所求所圖、意識長流都能匯聚到同一條河里,眾生百態,皆為眾生。
木清淺淺一笑:說出來便不靈了。
還有這種說法?可你不說,神明怎么聽到呢,我就算能幫你,也得知道你想要什么。
木清又道:不放燈,我們就回去吧,熱鬧也看得差不多了。
還沒忘記催促蕭辰回客棧呢,不過確實也看得差不多,蕭辰起身:行,走吧。
回客棧的路上,木清仿佛后知后覺,隔了這么久,才問:兄長你呢,有什么心愿?
蕭辰不禁打趣:怎么,我如果說有,再折返回去放燈?小孩兒有點遲鈍啊。
木清似乎也對自己的不周全感到窘迫,打手勢表示必然奉陪,蕭辰狡猾地用木清的話回答他:我朝神明許過愿,也實現了,所以祈愿的燈就不必放了。
他想要的,會自己爭取,曾愿盛世太平,戰亂平息,他便率軍平亂,如今無非就是想回家,那也只能等業障消除,求別人沒用,
再說人們的繁榮昌盛也靠的是自己的努力,祈愿的天燈是寄托,明日的生活都是他們自己辛勤拼出來的,值得感激的不是天燈,是他們自己。
第12章 昔日鬼面
太白在天界走了走,發現相思樹確實常見,深受天界眾人喜愛,其花開紅艷,美不勝收,有吸引人駐足的資本,太白停在一株相思樹下,抬手,一片花瓣悠悠飄進他掌心。
太白拈著花瓣,花瓣嬌嫩,帶著芳香,本是無毒的東西,也從沒有入藥或者做藥引的先例,為什么會加在毒里?此毒聞所未聞,蕭辰或許是第一個受害者,能輕易要一個星君的命,這般厲害,尋常人不可能持有。
太白正想得出神,一陣腳步聲在他跟前響起,矛盾的腳步聲,既期待,又踟躕,既迫切,又沉重。太白好奇地抬起頭來,一名武將停在他面前,面上帶著和腳步聲非常相符的表情,在太白詢問的眼神里,他艱澀地開了口:在下重歸,見過星君。星君這些年、這些年過得如何?
原來如此,太白懂了,是把他當做初任太白的人,他善意提醒:我不是他,并非閣下故人。閣下想必就是在三界戰亂期間助蕭辰頗多的重歸將軍,謝過閣下。
昔日太白已故,如今的他有著同樣的容顏和性子,卻是不同的靈魂,完完全全不同的兩個人。
太白只輕輕一句話,就將面前這人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狠狠擊碎,他看起來瞬間頗為狼狽,卻喃喃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他,但是、我、我實在是
實在是很想再看他一眼。
既然是昔日太白的故友,也算星界的朋友,我或許該安慰他一下,可以他的身份,不能替曾經的太白傳遞話語,也不應該,那只會讓面前的人徒增傷心,太白想了想,于是只道:這些年我過得很好。
算是給他一個臺階下。
那人勉強露了點笑:那就好、那就好隨即他倉皇地逃了,太白嘆了口氣,有聲音從相思樹背后傳來:你可以給他點念想,安慰安慰這個可憐人。自前太白殞身后,重歸便自請駐守天塹,只他一人,枯燥乏味,日日注視著前太白的殞身地,又折磨著自己。
我不該,也不能。太白轉身朝來人客氣行了一禮,天帝陛下。
天帝負手,從樹后走出,他仰頭看著相思花片片飄落,嗓音空洞:可一點念想就能讓人撐很久的,哪怕孤獨的過個百年千年,有那么點念頭在,也還能再走一段。
昔日太白殉封,天帝摯愛的神女也殞身,他這話不知是在說重歸,還是說給自己聽。
天帝還抱著大封或許會再將神女還給他的念頭,太白能再出生,神女為什么不行?可大封和命星本就不同,天帝卻固執地想,誰也說不準,既然誰也說不準,是不是就還有可能?
太白不忍地瞧著這位天界之主,他如今像極了亡魂,只被一點念想牽著,飄蕩在世間。
天帝將目光轉向他,和煦地笑了笑:你其實跟他不像,雖然一個模子刻出來,卻沒他那么活潑。
太白也笑了笑:我也不及他的胸懷,如今的我,只想著護住身邊一畝三分地,天下蒼生太重,我只怕沒能力擔得起。
這么想沒什么不好,天帝目光遙遙落在遠方,喃喃道,沒什么不好。
神女若是不顧及蒼生,是不是就會還在他身邊,還好好活著?
今日我們便要告辭了,多有打擾。
天帝點點頭:希望盡快找到暗害破軍殿下的人,太白殿下和勾陳殿下慢走,我讓人送送你們。
毒來得蹊蹺,天界其實也有些人心惶惶,當初跟著蕭辰的天兵也不少,這毒連蕭辰都擋不住,若是拿來害別人,豈非更輕而易舉。
太白婉拒了天帝,他跟勾陳是要回了,可還留了兩個呢,萬一他倆給天界添了什么麻煩,以后他們還得給人家賠不是,現在還是客氣點為妙。
再說毒里有相思,也不知跟天界這些人到底牽扯有多深。
星君查出了相思,容淵查到了黃泉水,不過眼下容淵也沒別的進展,先前擅闖聽風澗的妖,跟蕭辰中毒的事沒關系。
尊主,在聽風澗捉到的那個妖死了,魂過閻羅殿,生前犯下的罪里確實跟破軍殿下中毒的事無關,其他的罪判官已經判了。
容淵點點頭,字跡飄出:按罪名處理就是了。
他跟隨前妖王,左憶道,所以才恨極了破軍殿下。
前妖王還在十八層地獄里受煎熬呢,魂鎖還是容淵親自上的。當年也有妖想潛入幽冥妄圖把前妖王放出去,大部分人死在了前十七層地獄里,身體死了,魂兒也沒能脫出去。還有個妖厲害點,見到了前妖王亡魂的慘樣,被容淵殺死在十八層地獄里,魂飛魄散,什么都沒留。
容淵在學會了收斂心性后,可以云淡風輕的心狠手辣。
左憶匯報完,退出殿外,容淵處理完公事,獨自一人回了幽蓮宮,他在書房內踱步,轉到一個書架后,手指劃開一個靈封,出現了個盒子,里面裝著陳年舊物,有兩層,容淵打開,最上面是塊白凈的帕子,第二層放著一個色彩濃重的鬼面。
帕子他其實之前都是隨身帶著的,在蕭辰入幽冥前夕才收了起來雖然蕭辰大約根本記不住這根帕子,畢竟他當年就沒留意。至于面具,容淵當初挑這個面具時,他的師父,也就是前尊主還扼腕了好久,說怎么審美養成這樣。可那時容淵覺得這面具特別適合他,惡鬼么,就該是鬼面。
后來后來在戰場上面具缺損了一小塊,某人屈指在他面具上一彈,問他好好的人非得戴著鬼面做什么。
于是如今容淵摘下了鬼面,學著試做一個人。
原來看見戴面具的,蕭辰還能想起鬼面來容淵捏著面具,猶豫要不要干脆把它毀尸滅跡,臭脾氣的小鬼還是被人遺忘更好。但是這面具見證了他與他最初的相遇,這么扔了,又實在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