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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杰這會兒去忙交接的事情了,沒在家里。趙靜跟孫力便讓家里的小廝去通知了兒子一聲,之后找了輛馬車去了紅沙村。趙靜左思右想都覺著心里堵得慌,但是這鎮(zhèn)上又沒什么她熟悉的人,所以她想著回村子里跟相熟的姐妹們一起聊聊天,再上山里轉(zhuǎn)轉(zhuǎn)啥的。這個季節(jié)山里也該有些山貨了,昨兒個下了雨,約莫采蘑菇是好時機。
孫力坐在車上,看著哎聲嘆氣的媳婦兒,“我說你就別嘆了,已經(jīng)這樣了你還能有啥法兒?”
自從上次把孩子腿打折了之后,孫力反倒是想開了。兒子寧折不屈,他能如何?難道真能把孩子打死不成么?再說國家都贊成同性別的人成親了,他們還有啥理由逼著孩子非得按他們的想法走呢。
趙靜也知道是這么個道理,但知道是一回事,心里上真正接受又是一回事。她還想著抱孫孫呢,這兒子喜歡了男人,那她還抱個屁的孫子啊!
孫力勸說:“你也別這么說,咱兒子不是說了么,養(yǎng)子也是一樣。那張大壯收養(yǎng)了好幾個孩子,他說個個都好好的。雖說不是自家血脈,可養(yǎng)出感情不也是一回事么。你看大壯那小子,現(xiàn)在多孝順他娘?”
趙靜哭笑不得地說:“我猜咱兒子等忙完了就得趕回來,他指定擔心我們這么一去村子里是要為難司徒大夫。”
孫力用沉默表示他也是這么猜的……
葉乘涼把煮好的粘玉米給司徒塵飛家送了過來,順便問司徒塵飛,“你說我們用不用去道賀?孫杰好歹以后是咱們的半個父母官,再說又是朋友。”
司徒塵飛直擰眉。他沒想到孫杰居然真的折騰到了宜銅鎮(zhèn)來,也不知到底是怎么想的。
對于孫杰,司徒塵飛的感覺頗為復雜。要說一點兒感情也沒有吧,那也不是,但是要說喜歡,那也談不上。他一直是拿孫杰當朋友的,所以孫杰冷不丁開始對他死纏爛打他更多的是莫明其妙。不過有一點,孫杰的做法倒是讓他有點兒難以招架。這種人往好了說是有始有終,往難聽了說那就是死皮賴臉,可是你打打不得,罵又罵不了,真是讓人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葉乘涼見司徒塵飛半晌不語,也不催他,反而是換個話題說起來,“我看小同最近越來越好了,我爺爺跟你說他中的是什么毒了么?”當日他問及的時候因為云清爺爺說也不能百分百肯定,所以沒把話說死。如今孩子見好,顯然是吃的藥對了癥。
云清給小同開的藥,如果是沒病的人吃,不會有多大益處,但也不會有多大害處。可若中了他說的那種毒的人吃,那便會有所好轉(zhuǎn)。葉乘涼知道這一點所以才問司徒塵飛,誰讓白日里這倆老爺子總是去給孩子們上課,一個教一個旁邊陪著,所以白天他除非去老樹下不然見不著人呢。
司徒塵飛說:“是一種叫壁根草的東西,跟我們平時吃的一種叫做娃娃草的野山菜特別像,但是沒人會吃這東西,因為它十分苦。而且以前有人喂過雞,喂得久了那雞便站不起來,大家就都知道它有毒。可是沒人想過這種東西用在人身上是這樣的。”
葉乘涼問:“容易分辨么?”
“容易,那壁根草的根莖跟娃娃草的不一樣,顏色要偏紅一些,不過煮了就看不出來了。”司徒塵飛說罷欲言又止了一會兒才繼續(xù),“玉芬嫂子人挺細心,我覺著這事搞不好是有人刻意為之。我總說找個時機將這事告訴他們,可是他家也開始蓋房子了,我現(xiàn)在說這事也是怪影響人心情。”
“就算真是有人刻意為之,事情都過了這么多年了還能查著么?”葉乘涼不由想到,劉大同家里可不是就他自己一個獨生子,下面應(yīng)是還有兩三個兄弟呢,所以這事真就說不清楚到底是誰干的。
“反正就是這么一回事,你平素里見他們的時候多,要是有啥合適的機會就跟他們說。”司徒塵飛說罷看略無語地看了看自打葉乘涼來了就一直趴在葉乘涼腳邊的一群白毛團子,無奈地起身去翻醫(yī)學典籍去了。他一直以為自己醫(yī)術(shù)不錯,可是跟云清爺爺一比,真是差了十萬八千里,還得回爐接著煉。
葉乘涼又在司徒塵飛家院子里坐了一會兒,確定大呆它們在這里呆得挺好,這才從何晏那兒順了些好茶葉回去。今兒個弄了點排骨回來,他琢磨著做茶香排骨吃呢。至于這個壁根草的事,他得跟大壯先說說才行。
“娘,您回來啦!”小李子火箭炮似的沖過來一把抱住葉乘涼大腿,仰著吃得肉嘟嘟的臉瞅葉乘涼,“娘您又給小李子拿啥好吃的啦?”
“臭小子,就知道吃。”葉乘涼捏了捏小李子的包子臉一把把他抱起來,“奶奶呢?”
“在屋里。來了個孫奶奶。”
“孫奶奶?”葉乘涼不太確定地進了屋,果見是孫杰的娘在跟李金鴿閑聊,見到他進來倆人還愣了一下。葉乘涼跟趙靜挺熟,便笑說:“嬸子您來啦?我去給您倒水去。”
“不用不用,別麻煩了,我就是過來坐會兒。”趙靜說罷也沒動,顯是還要跟李金鴿繼續(xù)聊的樣子。
葉乘涼識趣地離開,心里也多少有了數(shù)。只怕不是因為趙靜跟李金鴿多熟,而是因為這整個村子里就他跟張大壯一對夫夫,所以趙靜大概是來找李金鴿吐苦水連帶找安慰的吧,他知道趙靜不喜歡孫杰跟男人過一輩子。
小李子還在葉乘涼懷里,不過他沒老實氣,一會兒就掙著從懷里下來了,又往剛進大門的張大壯懷里撞,“爹,您給小李子帶啥好吃的啦?!”
葉乘涼:“……”
張大壯笑著把孩子抱起來,“你猜?”
葉乘涼哭笑不得,“還真有啊?”
張大壯把一個小筐遞給了葉乘涼,“是二猛他們兩口子進山采的,他們是想去看看其它山貨,結(jié)果這不是遇著了蘑菇么,就多采了些回來。我知道你喜歡吃,所以就多捧了點,反正往后一直到中秋總有的。”
葉乘涼喜歡吃山貨,不論是菌類還是堅果他都喜歡。他于是接過東西看了看說:“那今天吃排骨燉蘑菇吧,不做茶香排骨了。”
張大壯隨他去,抱著孩子去看了看工人們的進度,之后滿院子沒見李金鴿,便問:“娘呢?”
葉乘涼略小聲說:“孫杰他娘來了,倆人在屋里嘮嗑呢。”說完這才想起來還沒給人倒茶水呢,趕緊去了。
張大壯眉峰一挑,也沒說啥,去跟幾個工頭聊了聊,便幫葉乘涼把缸里的水滿上了。
葉乘涼做了一大鍋排骨燉蘑菇,之后讓張赫知給孫二猛家跟司徒塵飛那兒送了些,然后又拌了個涼菜,把蒸熟的土豆跟茄子擺上來,弄了點青菜跟肉醬,還有白面饅頭上桌。
趙靜在之前就已經(jīng)回去了,這會兒便是自家人的時間。三大四小圍著桌子坐著,李金鴿說:“我看這孫杰是吃了秤砣鐵了心想跟司徒大夫過日子了,你們都猜不著今兒個孫杰他娘來做啥。”
葉乘涼跟張大壯對視一眼,“做啥啊娘?”
李金鴿笑說:“一開始我也沒明白過來,這后來才知道她是想讓我跟你們說說,讓你們再跟司徒大夫說說。誰讓孫杰這孩子擰呢,可是司徒大夫好像對這事兒沒啥想法?”
葉乘涼:“……”
李金鴿又說:“要是司徒大夫有爹娘在,我估摸著趙靜都得親自去結(jié)親家了。她這是抹不開臉面去說,因為先前她不是一直反對這事來的。”
張大壯跟葉乘涼都知道這事,但是這也不是他們幫忙說話就能行的。司徒塵飛那小子自己有主意著呢,榮王那么想得到他他都能視而不見,想說動哪有那么容易。
葉乘涼說:“是娘您看得開,所以咱家才能這般和睦。要是換了孫杰家可不好說,我覺著司徒大夫就算真跟孫杰過一起,估計也挺憋屈的。”想也知道趙靜跟孫力兩人就算妥協(xié)了也不太可能給司徒塵飛好臉色。他們家跟大壯家情況又不太一樣。他剛來的時候大壯家里一窮二白,當時大壯又傻著,所以基本家里有起色全是靠他,李金鴿想給他臉色都拉不下那臉。可是孫杰家不一樣,孫杰是正而八經(jīng)的舉人,以后大好的前途。雖說司徒塵飛也不差,要醫(yī)術(shù)有醫(yī)術(shù),要模樣有模樣,但是身份上總還是會有些差距,而且這差距很可能越來越在。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是,孫杰可是孫家的獨苗,張大壯卻自來便是養(yǎng)子。
李金鴿笑笑,“那是阿涼你太好了,十里八鄉(xiāng)都找不著你這般好的兒媳婦兒,不然我也不樂意。不過既然你趙靜嬸子都求到了咱家里,那你們沒事就跟司徒大夫說說唄。”
葉乘涼:“知道了娘。”
當天下午,孫杰果然趕到了紅沙村,并且因為不知哪句話跟趙靜沒說到一塊兒去,倆人吵得鄰居都知道了,孫杰喜歡司徒大夫,而且還喜歡得不得了不得了的。
司徒塵飛得到消息之后差點兒沒拿棒子沖出去揍死孫杰!沒去的原因是,他現(xiàn)在一出門就會有人笑說:“司徒大夫,恭喜恭喜,您這是要做鎮(zhèn)守夫人了。”
把司徒塵飛氣得……
葉乘涼拍拍司徒塵飛的肩,“這叫惡人自有惡人磨。我看你是斗不過他了,還是早點把自己洗干凈送上門去吧。”說完吹了聲響亮的口哨,“大呆,走嘍,抓魚去!”
司徒塵飛看在大呆的面子上,拿起的鞋底子終究還是放下了。他不敢湊……
這個時間天還似亮非亮,葉乘涼這一大早來就是想著這時候村里人還少,他帶大呆它們?nèi)プ紧~也不會嚇著大伙。事實上上次不少人看到大呆把小同跟翠翠找著,后來又聽話地把張保林找出來,便對它的恐懼感就更加縮減了。再加上葉乘涼平時也不太在人多的時候帶大呆它們出來,所以大伙并沒有多不喜歡這些雪團子。現(xiàn)在甚至有人見著葉乘涼遛熊還會問問能不能摸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