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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
“他張大力自個兒在家里便能教孩子,可咱們大字不識一個,全指著葉夫子呢,他怎么能讓葉夫子不許在老樹下教孩子們了?”
村里人你一句我一句,可把張廣山聽得頭頂升煙,卻不知該如何反駁。因為這些人罵是罵了,但是全是指著張大力罵的,可有些事分明是他做的,他能去撿罵嗎?!這幫人到底什么意思!!!
“里正您倒是說話啊,為啥人家下訂契至多半個月,那張大力下訂契就三個月?他是故意的吧?三個月以后秋收都結束了,天冷得凍鼻子誰還能來蓋房啊?!”
“有些人家是不缺那稅錢,也不想想別人家里,黑心腸的。”
“好了好了,鄉親們先消消氣。這事,這事它是這么回事。葉夫子在老樹下教孩子們,這夫子和孩子都是風吹日曬的,可這村子里不是有學堂么,實在是沒必要讓他們在外頭受那個罪不是?”里正也有些憋氣,可要是讓葉夫子再去那老樹下教孩子們,那他不就等于輸給了葉乘涼跟張大壯么?!
“這村里的孩子哪有不受些罪的,又不是富家公子哥兒。再說學堂里的束修要得可不少,也不是家家都出得起啊。”
“里正大叔您是打算學堂里不收束修了么?”
“呸!”莊平的奶奶說:“不收也不去,那里頭可有孩子打人呢!”
大伙一下子想到之前莊平那孩子被打的樣子來了,于是立時便消了去學堂的念頭。再說孩子們回家之后可都說葉夫子好,葉夫子會講很多故事,他們一聽就能記住不少了。
張廣山暗暗磨牙,這時又有人說:“要我說就讓張大力把那塊地要么買了,要么退訂!占了三個月到時候不買,那大壯家蓋不上房,孩子們又學不得習,兩邊都耽誤,可坑死人!”
李小芳說:“我聽說那地只給了一百文訂錢,那可是一畝多地啊,就算是宅基地,這一百文是不是也太少了些?”
鄉親們一下子就議論開了,竊竊私語的聲音讓張廣山恨不得把張大力叫過來一把掐死他,想著張大力做下的事情卻也要他來背黑鍋,卻不知鄉親們早先已然去過張大力家,而且這把地先占上的事情當時明明也是經了他同意的。
葉乘涼跟張大壯得知村里鬧起來的時候都已經是好一會兒之后了,因為他們在村東頭,而里正家則在偏西頭。妞妞好不容易被她娘允許出門,于是一見村里人因為她大壯叔叔跟阿涼叔叔的事情吵起來,便趕緊去通知葉乘涼去了。
葉乘涼當時正在后院里帶著孩子們摘樹莓,小李子猴在張赫知身上,行知跟謙知則一人端著一個小碗,等著義父跟大哥往他們碗里放熟好的樹莓。
妞妞進了大院沒見著兩個叔叔也沒見著熊和狼,便叫了聲:“阿涼叔叔,在家嗎?”
然后后院菜地里小李子扯脖大喊:“妞妞姐姐,我們在這兒吶!!!”
妞妞進了后院,趕緊小跑到近前說:“阿涼叔叔,現在村里好多人去找里正了呢,說是要讓里正評評理,要么讓張大力買了您家旁邊這塊宅基地,要么讓他退了訂。”
葉乘涼笑笑,“張大力出來了么?”
“沒呢,您不去看看么?”
“現在還不是時候,走吧,咱們去吃樹莓。”葉乘涼說罷帶著孩子們一起去把樹莓洗了,坐在院子里邊閑聊邊吃。不過妞妞吃了沒多久就離開了。雖然她很想繼續留在這里,但是想起她娘的河東獅吼,還是算了。
“……”張赫知似乎想說什么,但是最終都沒有說。倒是葉乘涼用腳輕輕踢了小李子一下,“小李子,給你大哥喂幾個樹莓。”
“為啥呀娘?”小理子仰臉瞅葉乘涼,“大哥自個兒能吃呀。”
“因為你大哥要失明了,你快喂他。”
“失明?!”張行知嚇了一跳,“義父您可別嚇我們,大哥怎么會失明呢?”
“咳,義父說笑的。我去看看爹回來沒有。”張赫知尷尬起身,心里好一陣惱。義父嘴巴太不饒人了,不就是想說他眼珠子都要粘妞妞身上了么,非得拐個彎兒!
“哼哼,害什么羞。”葉乘涼怪笑兩聲,拍拍二三四,“走吧,義父給你們縫個口袋,你們拿去捉蜻蜓去。”
“義父最好啦!”張謙知嗷唔一聲蹦起來,“我去找奶奶拿針線!!!”
不過這口袋沒縫完,因為就在葉乘涼想著要不要縫完了去找張大壯商量一番的時候,家里就來人了,數百名官兵簇擁著一輛裝飾極為豪華的馬車,停在了他家大門口。
☆、第84章 何為情商?
葉乘涼讓張行知從后院去司徒塵飛家里找張大壯回來,自己則去開了大門。這時為首的官兵朝車內說了句什么,隨后沒多久,一身著暗紅色錦袍的人便從馬車上躍了下來。葉乘涼這一瞅,卻不是榮王又是誰?可這張臉明明還是以前的面貌,氣質卻大為不同了。都說相由心生,這人如今滿面陰沉,只不知心里想的是什么。
官兵突然大喝一聲:“大膽刁民!見了王爺還不下跪?!”說著唰啦一下就把手里的刀從鞘里抽出一半,露出明晃晃的寒光來。
榮王冷冷地勾起唇角,負手而立看著葉乘涼,似乎就在等他一跪。
葉乘涼憐憫地看了榮王一眼,便屈膝行了一禮。入鄉隨俗么,誰讓眼前的人生在帝王家。而且情商低本就夠可憐,又兼所愛不得,拜他一拜讓他心里舒坦點就當積德了。
榮王卻看出了葉乘涼的不恭,因而冷笑一聲說:“誰準許你起身?繼續給本王跪著。”
葉乘涼維持著一個將將站直的姿勢沒動,旁邊的官兵便猛地用刀背狠狠砸在了他的腿上!
“啪!”的一聲,葉乘涼向前一聳,緊接著便聽到大呆憤怒的咆哮聲從院子里沖了出來,震得人耳膜生疼,“嗷唔~”
“大呆!”葉乘涼見有一隊官兵持弓搭箭,揚聲便喊:“不許出來!!!”
大呆在院子里急得團團轉,卻也聽到了葉乘涼的聲音。它煩躁地攔下了要往外沖的一家子,時而兇惡地瞪著外面的陌生人,張開的嘴里利齒頓現,兇狠至極。
榮王看著大呆的目光略有貪婪,半晌對葉乘涼說:“雪熊?這身皮毛可不錯。”
葉乘涼暗暗握了握拳,壓下心中怒火,“王爺的興致也不錯。帶著這么多人來我們紅沙村是想看看這村里的風景?如果是,那可真是太遺憾了,想必您最想看的風景已然不在此處。”
榮王雙眼微瞇,向司徒塵飛家看了過去,片刻后收回目光,通身散發著寒氣,“他究竟去哪兒了?”
這個他問的是誰自然不言而喻。不過葉乘涼倒是真沒想到堂堂一個王爺居然連個人都找不著,雖說這村里確實沒幾人知道司徒塵飛去了孫杰那里——因為司徒塵飛走的時候告訴的海青,海青向來不太與生人說話,所以根本不可能告訴村里人司徒塵飛的去向,頂多說是出門給人看診去了,但是齊成可是一個王爺啊,當真找不到一個司徒塵飛嗎?!
葉乘涼想到種種可能,覺得搞不好根本就是司徒塵飛自己躲起來了,又或者有人存心跟榮王作對把人給藏了起來,不然能找不著么?而有可能做這些的人,兩根指頭就數得過來,因而他笑笑說:“王爺您真是愛說笑,葉乘涼不過是一介平民,連王爺您都找不到的人,我哪里能得知人家的行蹤?而且大夫不在家,那就是去看診了唄。”
榮王看著葉乘涼臉上毫無畏懼的神色,再聽葉乘涼說的話,心下更是不快起來,只陰暗地瞅著葉乘涼說:“哦?那不如他什么時候回來,你便跪到什么時候吧。”說罷,迎視著不遠處一身煞氣趕來的張大壯,緩緩撫了撫左手上的玉板指。
張大壯見葉乘涼跪在地上,一向溫厚老實的臉上罕見地漫過一層寒霜。孩子來找的時候告訴他家里來了許多人,還有大馬車,他就猜有可能是榮王,卻不曾想這人不光來了居然還為難起葉乘涼來,真當他是以前那個張大壯么?
葉乘涼察覺周圍氣憤冷凝,轉頭一看就見張大壯跟榮王對上了。不過兩人都沒說話,直到張大壯到了他近前之后一把把他扶起來,周圍才又有了新的聲音,卻是官兵把手壓在張大壯肩上,大喝一聲說:“放肆!竟敢違逆王爺?”
張大壯頂著那人的握力依舊把人穩穩扶起,仿佛那人只是輕輕把手搭在他肩上,而不是壓著他,又沒聽到官兵的任何聲音,他只是兀自問葉乘涼,“腿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