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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佩劍侍衛簇擁的云湛束發上佩戴著一枚鴿子蛋大小的翡翠發飾,插著一支翡翠長簪,面容俊美絕倫,溫和的雙眸流露出一絲上位者特有的威嚴。
“這位是我的朋友,姓戰,來自京城,今日逛街路過你的書閣,特地進來轉轉。戰兄,這位是萬卷書閣少東家劉俊才。”溫四熱情地介紹道。
“劉兄。”云湛笑吟吟地拱手作揖。
“戰兄。”劉俊才還禮,然后道,“各位請進。”
溫四轉臉,彬彬有禮地道:“戰兄,兵刃不詳,書閣乃清雅之地,能否讓你的佩劍侍衛站在閣外等候?”
云湛點點頭,朝著他的六名佩劍侍衛一擺手。他的六名侍衛便立刻退下臺階,站在書閣外的街邊等待主人出來。
眾人進入書閣后,溫四和劉少東家、云湛寒暄,三個小的則根據自己的喜好各自散開。溫六溫七直接跑上二樓,他們的書童也跟了上去。
溫暖暖熟門熟路地走到第五排第六排書架中間,開始尋找起自己想看的書來。
這個時代真的沒有什么娛樂,能印刷出來的才子佳人小說繪本非常少,她只能買一些游記看看。
她正在低頭翻閱《登周山記》,突然聽到云湛特有的嗓音,“小九識字?”
這嗓音輕柔醇厚,充滿著優雅和磁性,溫暖暖猛地哆嗦了一下,歇了口氣才點了點頭。
突然受到驚嚇,溫暖暖努力在心中告訴自己,不用怕他,她很快就會選個夫婿出嫁,避開原本的命運。
“先生教的?你和小六小七一起讀書?”云湛隔著書架詢問道,拿起他們之間書架上的書。
“不是,是我奶奶和伯母阿娘們教的。”溫暖暖道。
她腦子很好使,很快就掌握了常用字,遇到生僻字問問兄長們也就學會了。溫府有著藏書豐富的靜思書齋,所以她知道的未必比書生們少,除了吟詩作詞因為她沒那個腦細胞和興趣外。
云湛低頭看著自己拿過來的書冊,“登周山記?女孩子很少看這類書。”說著,他很隨意地翻開第一頁。
“這里除了詩詞、史記、名人傳記、地方志,也就只有游記了。供女子消遣的讀物沒有幾本,而且我都看過了。”溫暖暖無奈地說道。
她看過無數言情小說,這種古代的小說繪本里故事實在太簡短粗糙了。她有時候想說,給本姑娘找一個會寫書的槍手來,本姑娘說故事,讓他寫出來,本姑娘保證說出來的故事比現在小姐們喜愛的花前共賞月、丟手絹傳情精彩百倍!
“你喜歡看這類書?”云湛低聲詢問道。
“嗯,我喜歡看和山水、名勝古跡有關的書籍。”撫摸著書上的文字,溫暖暖嘴角勾起笑意,“這樣即使我不出門,也可以知道山的雄偉壯觀,水的幽靜綺麗。”
溫府女人很少出府,出府也基本是到寧陽城郊外踏青,或者去附近的廟宇上香。她穿上男裝跟著兄長們在附近鄉村轉悠已經是溫府寬容的極限了,她想游遍名山大河,除非找一個會四處跑動,又不嫌棄自己是累贅的夫婿。
“富家小姐很少會有這種喜好。”捕捉到她嘴角歡欣甜蜜的微笑,云湛就將手中的游記一目十行地掃了一遍。
“小九最遠去過哪里?”他掃去心中的異樣,忍不住又問道。
正在繼續挑選書籍的溫暖暖猶豫了一會,回答道:“兩年前我大哥二哥去趙家集趕廟會,把我帶上了。”
“千波湖。”云湛馬上道。趙家集距離寧陽城三十多里,位于千波湖邊。
“對。”溫暖暖立刻笑了,“我那次去的時候正好是夏末,湖邊的菱田熟了。我就吵著要乘木盆下去采菱,我大哥二哥最寵我了,真的找了大木盆讓我下去玩。”
她痛痛快快地玩了很久,吃到了親手采摘的紅菱。當然,下湖采菱這種事情是不可能讓家里知道的,否則她會被禁足,大哥二哥也會被罵得狗血噴頭。
“這很危險。你大哥二哥太縱容你了。”云湛微微搖頭,眼中卻閃著了然的目光。她果然不是個膽怯如鼠的深閨小姐!
“不危險,我大哥二哥找了四五個當地熟悉水性的采菱女陪著我。”
溫暖暖連忙解釋,隨即想起,她怎么可以和一個變態說這么多話,還說些連阿娘也不知道的秘密?
糟糕,他溫柔說著話的時候,她心里就不由自主地把自己當作他的王妃了。前一世,他雖然經常發神經傷害她,但偶爾溫柔的時候確實是把她放在手掌心里哄的。
她馬上低頭假裝翻書。
再次看到她的頭頂心,云湛眸光流轉,優雅的薄唇勾起了一抹笑。
☆、第九章 九知夫莫若妻
兩人隔著書架尋書,一會兒后,溫四找來了,看到他們隔著書架各自低頭找書,心中的擔憂立刻放了下來。他剛才被劉少東家拉去欣賞他新作的畫,而云湛自稱對畫不甚了解,要去尋書,于是和他們分開了。
“戰兄,你看中了哪幾本書?”他從書架第四排第五排之間的通道走進去,來到云湛的身邊,然后對書架斜對面的溫暖暖道,“小九,你又挑了幾本?”
溫暖暖將自己不打算買的書放回原位,舉起那本《登周山記》,道:“沒什么新書,我就找到一本。”說著,她開始往書閣的柜臺那邊走去。
云湛挑了兩本,道:“路上看著打發時間。”他想了想,“我聽說貴府有座藏書樓,不知我可有這個榮幸一窺究竟?”
他是當今太后愛子,圣上寵信的皇弟,擁有兩個王爵的王爺,提出的要求誰能拒絕呢?更何況溫府的藏書樓經常有人去借閱,甚至進去抄書,算不得溫府禁地。
溫四只好道:“戰兄愿意大駕光臨溫家藏書樓,實乃是溫家之幸。”
云湛笑了,拱拱手道:“我就先謝過知智兄弟了。過幾天,我便去貴府的藏書樓一覽群書。”說完,他再次拱拱手,然后從另一側走出書架間,前往柜臺。
這個時候,溫暖暖已經不在柜臺這邊了。他眉頭微挑,側耳聽了一下,目光轉向二樓樓梯口。
“掌柜,二樓都擺放著什么書?”他詢問道。
頗有書生氣質的花白發掌柜聞言立刻回答道:“先生,二樓懸掛字畫,有的是東家購買來的,有的是別人放在這里寄賣的。”
“哦,我去看看。”云湛將手中的兩本書放在柜臺上,走向二樓。
“溫四少爺,您要的幾本新書全在這里,請您先看看,有什么補充的,我們東家下次去預定。”掌柜笑容滿面地對溫四說道。溫家諸位少爺現在是書閣的大主顧,每次來都會做一大筆生意。
原本要跟著上樓的溫四只好停下腳步,先和這位熱情的老掌柜說話。
二樓光線比一樓充足了很多,墻上懸掛了一些字畫,但更多的還是卷好了放在畫筒中,整齊地擺放在書架上。
三小頭碰頭地在欣賞桌子上攤開的一副畫,兩個書童各自站在別處,劉少東家就站在他們身邊,另一名青衫書生則在畫筒堆里翻找著什么。